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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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愈加顯得纖細的背影,方知原來他們長久以來議論又不曾正眼看過的女孩還還麽小,這麽的單薄,更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寂寥。他們沈默的看著,心一點點的被愧疚占據,只是這愧疚又能維持多久呢?恐怕連他們也不知。

老村長深深看了眼她離去的背嘆了口氣,“我們迫害孤女的名聲怕是早已傳開,在這十裏八鄉的也早就擡不起頭來做人了。以前我們村裏是還沒過分到讓他人幹涉的地步,此事傳開,想來快有人找上門了。”

老村長這話一出猶如晴天霹靂般打在眾人心頭,他們之前一門心思的只想著趕走人了事,怎麽就忘了這茬?因當事人不在場,大家都不由得你一句我一句的說開了。心中震蕩不安,這事傳了出去,到處受人指指點點的,自己還用不用做人了。

“老村長,你說我們該怎麽辦才好?這可是關系到全村人的名聲啊!”

“我還能有什麽辦法,當初叫你們不會再就這事說了,你們聽了嗎?現在知道來問我了,可惜遲了。”老村長吹胡子瞪眼地看著說話的村民。

“這……這……這事……”說話的人心虛的喃喃著,心中暗惱自己笨得跳出來做這個出頭鳥。最後實在找不到借口惱羞成怒地一指大狗子二人,“都要怪他們,要不是他們夫妻想吞易家的田地,挑唆的我們,我們也不至於搞出這麽多事來。”

“沒錯,這事得重重的罰他們。”

“沒錯,沒錯,定要罰他們。”

“他娘的,他們自己貪心,卻害得全村的人跟著丟臉。”

“呸,媽的。我大熊雖是個粗人,卻不曾像現在這樣連面子都丟盡了。”

越說村民越激動的往屋裏擠,一個個擼起袖子紅著眼瞪著大狗子夫妻。這一刻他們下意識的把責任歸到大狗子夫婦身上,誰叫他們太貪心了。

大狗子夫婦嚇得往人群外走。眼睛慌張的望向二位村長,希望他們能出聲阻攔。

“唉,果然老了,站這麽一會就腰酸背痛的,你們扶我回去。”老村長捶捶腰背,在兒子的扶持下離去,只是他那穩健的步伐一點也不像個老人。

“這裏沒有繩子,我去找條來。”林木說了句也隨後離開了。

眼睜睜看著前後任村長離開的大狗子李氏臉色泛白,轉而四處張望想尋求大狗子他娘的庇護,卻不見不影。

大狗子他娘早已默默轉身離開,任賃大狗子他們夫妻喊得再慘,也沒回頭看過一眼,她為這事是傷透了心。

最後在前手兩任村長的默認下,他們還是被村民們圍在屋裏打了一頓。並綁到祖祠去,接受村規。

易為水回到家便以想歇息為由把擔憂的樹根家的打發回去了,樹根家的知道她經歷這麽多也的確是累了,但到底不放心,但見她堅持只得先得回去。只是樹根家的離開不久,林子和白玲就找了來。他們之前因擔心易為水睡不著,事情發生時在家中睡得正熟。醒來聽到易為水的事,又知她身邊此時沒人,二人便急急找來。

正在房中歇息的易為水見到二人臉上的急切,心中一暖,那般透心的寒氣漸漸消失無蹤。

而正如老村長所料,十裏八鄉的人很快就知道了易為水被上坡村人逼迫的事,紛紛到上坡村過問此事。當時參與的七根家的和大水家等人都受了些責難,大狗子李氏二人更是接連被那些人噴得狗血淋頭,壓得頭也不敢擡。不只上坡村,在十裏八鄉,因此事他們二人算是從此擔上忘恩負義惡毒等名聲,出入都嘗到了被人指指點點的滋味。

陶佑剛回到鎮上的客棧就碰到了來向他稟事的陳叔權。

當陳叔權看到陶佑憔悴的樣子時嚇了一大跳,不過陶佑只給了他一個早起睡不著到處走走的敷衍。陳叔權信以為真,畢竟他也想不到陶佑能去哪裏。臉上擔心地說要請大夫,陶佑阻止了他。

一臉無奈的陳叔權只好讓店小二端了幹凈的水讓陶佑梳洗。

等陶佑梳洗好,陳叔權的再也忍不住,說起了尋找大紅色蠶繭主人的經過。那個人一直都沒有回織女廟尋回蠶繭,這是早有預感的,若真要尋也不會等到現在。而外出尋找的人也一無所獲。

陶佑面無表情的抿了口茶,淡淡地問:“源縣附近的養蠶村莊都找過了嗎?”

“回老爺,都找過了,一點蹤影也不見。”想到這個,陳叔權臉上顯出了擔憂,眼看都幾天過去了,事情連一點進展沒有。

陶佑也微微皺眉,按理說他們在這裏可以使用的人不多,找不到純屬正常。不過連個影子也沒?據他所知,源縣這些養蠶村莊都是些散戶,真正的粗人,也沒什麽心機,不像大戶養蠶家族看得那麽遠。養出這些吐異色蠶絲的蠶就算不會大肆宣傳,也不會藏得那麽深。而且從他帶著這些異色蠶繭游逛來看,也不像是個把異色蠶繭看得那麽重的人。只是這麽一翻問下來,竟連邊也沒摸著。

還有一種可能,就是這些大紅色的蠶繭不在這些村莊之中,這麽一來就有些麻煩了,要是那個人是在源縣範圍內還好說,怕就怕是其他幾個州府的人帶來的。這兩天雖查問得隱秘,但不保證沒有人透露出去。覬覦異色蠶繭的人恐怕已經收到消息了,有些甚至在路上。他雖然沒有以前那麽看重這些,但有時有些事不是你想放棄就能放棄的。

陶佑滿臉的疲倦,眉頭緊皺,頭上隱隱作痛,“你下去吧,讓人擴大範圍繼續找,這事急不來。”

陳叔權張口欲言又止,但見陶佑一臉疲倦只得先行離去。他當初本來以為在這個小地方想要找到這麽一個人沒什麽難的,沒曾想事情越找越看不到希望。一路上有人不以為然,多數人甚至笑言哪有什麽異色蠶繭,怕是謠言吧?更離譜的是,一聽說有賞,還有人拿出便是蠶排洩物的黃斑繭出來,問這種算不算?若不是知道那些大紅色蠶繭存在的真實性,他都要以為這些都是那吳記東家胡扯的。

這些天陳叔權隱隱約約感覺到陶佑不一樣了,以前他是個野心勃勃的人,若是碰到這麽好的機會早已緊密動作。現在卻連最有可能成為今後穩定地位的異色蠶繭他也仿佛無動於衷,就連去了趟縣城,還是回到這個小客棧來。陳叔權覺得這樣陶佑愈發讓人看不清了。

許是易為水轉危為安,陶佑又一夜沒睡,不過幾個呼吸間就已熟睡。再次醒來時,已到晚飯時間。

飯後,陳叔權見陶佑精神還好,正想就紅繭之事細細商量下,房門卻在這時響起。

“什麽事?”想要商量的事情又無法順利進行,陳叔權的語氣不好地冷著臉喝問。

門外的人大概是被嚇到了,靜了會,才聽到門外傳來一個溫和的聲音伴著輕笑響起,“你先下去吧。”

作者有話要說:

☆、找上門的人(一)

隨即店小二的聲音響起,“好的好的,那客官您隨意,小的先下去了。”店小二快步離開。因之陳叔權曾交代過有人來找,就盡快帶上去。店小二先前雖是嚇了一跳,倒也不怕裏面的客官會將火發到他身上。

聽到門外陌生溫和的聲音,陶佑眉頭微皺。因是陌生聲音,陳叔權沒得到陶佑的提示,也就沒有擅自開門。

隨著店小二的腳步聲離去,門外再度響起來人的聲音,“打擾了,敢問吳州陶佑陶老爺可是住在這裏?”

門外的人問得溫和有禮。陳叔權心卻漏跳了一拍,這個時候找來的人不用說他也知道是為了什麽。

連他是誰住在何處都打聽清楚了,看來來人是見過吳房東家了。陶佑向陳叔權微微點頭,示意他去開門。

“我家老爺的確是住在這裏沒錯,不知這位……少爺是?”陳叔權打開門,略微打量了下門外的男人。門外的男人意外的年輕,看上去似乎比老爺還要年輕點。身上衣服看似簡單,實質貴重。陳叔權在這一行浸淫二三十年,自是一眼就看出料子的貴賤。

“在下通州楊府楊容之子楊豐。”楊豐之前在上坡村急急離去,就是聽到了此事,不想竟被陶佑搶先一步。

楊府?陳叔權微驚,來人會這麽簡單的說明。除了那個楊府沒人敢這麽報家門,沒想到這麽快就找來了。

陶佑微揚眉,楊府——文朝五成人穿的含絲綢料子的蠶絲出自他家。要說比起對異色蠶繭的執著,沒人比得上楊府,這是他們的一塊心病。聽說楊家後人從小就培養養蠶,養得好不好不重要,重要的是要懂得蠶的習性。而這個楊家的大少爺更是其中之最,聽說連楊家請來的養蠶師傅也直誇此子大有可為。

陳叔權也知道這人是擋不住的,開門讓他進來。人家都點名道姓了,沒有緊閉房門的必要。

陶佑望著楊豐進來,楊家大少爺看上去完全不像個養蠶出生的,倒像個讀書人。隨即想起易為水,她不是也不像個養蠶的,比所有他認識的千金小姐還要知書識禮。

楊豐見到陶佑,也略微有些驚訝,陶老爺看上去和傳說中的似乎在太一樣。傳說中陶老爺是個野心大又高傲的男人。眼前這個男人看不出絲毫持高傲,倒是意外的比起外貌上還要沈穩內斂。

驚訝過後,楊豐溫和笑道:“沒想到陶老爺也會到這窮山惡水的地方來?!”他們楊家的養蠶戶雖然遍布文朝各個角落,但要不是有事他也不會出現在這,畢竟這裏實在是太偏僻了。更沒想到的是竟會在這個偏僻的小地方發現了異色蠶繭的蹤影,還見到陶佑這個專營絲綢的商人。

“這裏有蠶繭。”雖然都有固定持合作商家,但多少都會有自己找的散戶。陶佑不想在這些小事上哆嗦,直言道:“楊少爺還是請說明來意吧?”

楊豐楞了下,倒是笑了,“那在下就卻之不恭了,聽說陶佑得了些大紅色的蠶繭?”

陳叔權眉頭皺得更緊了,他們雖然已經盡快封鎖消息了,不過知道時已經被那個吳記東家透露出去不少,看來還是走漏了風聲。陳叔權想著該用什麽借口來搪塞過去,相信楊豐還不敢明搶。

“沒錯。”

陶佑一句肯定的回答卻嚇了陳叔權一大跳,他緊皺眉頭,微垂的眼略沈地落在陶佑背上。

楊豐再度被陶佑的話弄得怔了下,一時不該如何作答為好,這個陶老爺和他想像中的不一樣。老實說他並沒有報多大的希望,畢竟陶府有野心是大夥都心知肚明的,這個陶府的當家人當然也不例外才對。若他當真不承認,老實說楊豐也不知怎麽辦?沒想到他竟直接承認。看來這個陶老爺比想像中的還要莫測。

“大紅色的蠶繭是在我手上沒錯,也證實了沒有經過加工。”陶佑說得更明白了。

“那……”楊豐內心激動,他前幾年就跟著家族中核心人物一塊研究這個。現在聽了陶佑說的,不由得他不激動。

說到異色蠶繭,小時候楊豐也是不以為然的,但接觸異色蠶繭久了他不這麽認為了。家族養出來的蠶繭也有成功吞出有色蠶絲,不過只要經過變熟絲的過程就會褪色,也不能久放,而且蠶絲不夠柔韌。這種種問題都說明那些精心養出來的蠶吐的絲都是失敗的。這次他得消息太慢,反而被陶佑搶先一步。

“楊少爺應該懂得先到先得的道理。”

“這……只要確定大紅色的蠶繭是真的,陶老爺若是願意……”楊豐頓了下,真誠而堅定地望著陶佑,“今後我們出的柔絲,陶老爺可以優先選擇,價格……可以再商量。”在來之前,楊豐早有準備。在楊豐心中,要是能讓柔絲帶出天然的色會變成什麽樣,越想他心中越激動。若是能得到,弄不好會是個大特破。

而據吳記東家所說,陶佑似乎至今還沒找到一點蛛絲馬跡。若是他們在所有人之前找到自是最好,若是不能……希望就只有陶佑手上的那些蠶繭。因此他必須在蠶破繭而出前弄到一兩個送回家族。而他們楊家能拿出來做交易,而陶佑又能看上眼的恐怕就只有柔絲了。楊豐相信家中長輩必會同意他這個決定,他們研究異色蠶繭太久了。

柔絲?陶佑意味不明地望了眼楊豐。楊豐既然說得出這話,就說明在楊府有柔絲的情況下,他陶佑可以優先得到,價格還是有商量的,不得不說這個楊家的大少爺真是舍得孩子。

柔絲算是楊府的標記,是只有楊府才能養出的異常柔韌光滑的絲。染出的布也比起其他的還要鮮亮,當然價格也是貴得嚇人,哪怕這樣也是供不應求。還有一樣是陶佑心動的,當初異色蠶繭出現,只有楊家的柔絲勉強能與之媲美。可想而知,不管有沒有異色蠶絲,柔絲今後在絲綢界的地位也不會變。

陳叔權也有些心動,畢竟大紅色蠶繭的主人現在還連個影子也沒有,而且現在已經有人找來,最後花落誰家還不一定。而這柔絲的交易是只要交出一兩個蠶繭就能完成。但若是異色蠶繭當真給了楊府,破繭而出的蠶繭繁殖下來的也是可以吞紅繭的蠶,豈不是便宜了楊家。當然,也有可能不能。此時蠶繭還沒破繭而出,誰也不知答案是什麽。畢竟據陳叔權所知楊府的柔絲就不是能直接繁殖的,否則柔絲就不會這麽矜貴了。

陶佑只略微沈吟了下,就道:“價格就不必商量了,我只要柔絲的優先權。還有,我敢肯定這些大紅色的蠶繭不管是柔韌還是色澤都已經接近完美了。至於會不會褪色……相信你們楊家有的是方法測試。”陶佑看了楊豐一眼。

“不過將來要是楊府能生產出異色蠶繭,我陶佑也要占優先權,價格還是按市價。當然,我也不會全要,只要你們生產出來的五成就成,柔絲也同比,至於其他的隨你。”此時,若是陶佑有意要壓低柔絲的價格,相信楊豐也不會拒絕。但長期以來,楊家必定會心生不滿。還有之所以不全要,是不想陶府成為眾矢之的。至於能合作多久,那是以後的事,誰也說不準。

而且……陶佑不動聲色地望了眼陳叔權。要擺脫那些人的控制,能夠交好楊家無疑是最快的。本想著此間事了,再到通州一趟的,沒成想他們卻送了個這麽大的機會給他。

楊豐面上一喜,這次來其實他沒有太大的把握,沒想到這麽順利,“可以,不過楊豐希望陶老爺能明白,這並不代表我們楊府會退出這次的……”楊豐還沒有被那個荷包裏的東西勾得失了理智的地步。

“嗯。”他也沒有退出的打算,剛才那些條件都是在沒有找到荷包主人的情況下所有。陶佑臉上沒有生意談成的高興,仿佛這是理所當然的,他面無表情地從身上拿出舊錢袋,對於現在的他來說沒有心疼不心疼的。

重要的是若是找不到荷包的主人,這不是陶府擅長的領域,貪心的把它攥在手裏只是種浪費,還不如給有希望培養出來的人。若是這些蠶繭有直接繁殖作用,他留下的也比給楊豐的多。若是不能,也交好的楊府。

對於早幾年經歷的陶佑來說,楊府沈浸異色蠶繭多年,真能在這些蠶繭中找出什麽問題也不奇怪,他們要是養出異色的蠶絲,這些小小的損失就不算損失。畢竟在沒有線索的情況下,他們也能堅持這麽多年,還因此培養出柔絲,現在有了借鑒,相信他們哪怕是不能成功,也將會有所突破。而自己從一開始的不為難,算是讓楊府承了他的情。

見交易這麽輕輕巧巧的就談成,陳叔權臉色微變。今兒的一切都讓他真切的感覺到老爺果真和從前不同了,他越發的沈得住氣,從他這一連串冷靜的處事就能看出。不過,陳叔權眼神有些陰沈,在他看來能培養出異色蠶繭的並非只有楊家。

作者有話要說:

☆、找上門的人(二)

楊豐想要控制自己別失態,但在陶佑拿出那個不起眼的荷包後,發光的眼中就只有陶佑手中的荷包了。陶佑到底是出生絲綢世家,他的眼光哪怕沒有他們這些專養蠶的好,想來也差不到哪去。那些價格什麽的都比不上陶佑手上的東西,那是楊家幾袋人努力都沒法達成的的成果,有了這些楊府或許就有希望知道異色蠶繭的形成。

楊豐想起這些年來那些明裏暗裏嘲笑楊府浪費這些多精力,在異色蠶繭這些子虛烏有事兒上的人。眼神微黯,但在看向陶佑手中的異色蠶繭時,重新點亮。雖然這些不是楊府先行培養出來的有些遺憾,但有了這些楊府可以向那些暗地裏嘲笑楊府的人證明楊府沒有做錯,異色蠶繭真的存在。楊府是沒有成功沒錯,但至少證明楊府比起那些嘲笑楊府的人更有先見之明。

陶佑扔了三四個大紅色蠶繭給楊豐,神色間沒有一絲心疼不舍。倒是陳叔權臉頰有些抽動,老爺手上就這十多個。之前試驗真假和成色時浪費的兩個也在其中,雖然是直接開了繭把裏面的蠶蛹取出來,但取出來的蠶蛹哪怕活著,怕是也會影響繁殖的質量。

楊豐激動的接過蠶繭也不管這是什麽地方就觀看起來。從小就接觸蠶,幾年前開始加入家族培養行列的楊豐比起陶佑見得還要多此時越看越激動。他先看了看那兩只完好的蠶繭,接著又看了看那兩個加工過的絲。

楊豐手都微微顫抖起來,和家裏的不一樣,這些更自然,看上去更純粹,如本來就是大紅色的那麽自然。色澤柔韌度絲毫不比白色蠶繭差,若說有什麽缺陷,就是一些小小的微不足道的瑕疵,小到這些蠶繭在楊豐完全不把它放在眼裏,這些蠶繭在他眼裏就是完美無缺的。

陶佑也不管楊豐心中有多激動,坐在那閉上眼。腦中閃過易為水的一顰一笑,最後停留在她因高燒而通紅的臉上,眉頭輕皺。陳叔權的眼睛則不時從二人身上溜過,眼底不時閃動。

楊豐看得正入迷,敲門聲再度響。別說陳叔權更加陰沈的臉,就連楊豐也嚇了一跳,忙把紅繭收了起來。思緒被打斷,陶佑不悅地睜開望向門的方向。陳叔權的看了眼陶佑,過去開了門。三人心中同時升起一個想法,難道又有人來了?

管家打開門,門外只有一個陌生的中年男人。

小二的許是被之前的事嚇到了,在帶人上來後早溜走了。陳叔權一眼看到眼前的中年男人就松了口氣,中年男人有些肥胖的臉上諂媚的笑不是大戶人家所有的。不由沈臉問:“什麽事?”等一下得讓小二收收聲了,別什麽人都往這帶。

“小的是下坡村李村長家的管家,我們李村長聽說陶老爺來了,讓小的來看看有什麽需要幫忙的。”

“不必了。”陳叔權擺明了送客。他不認識什麽李村長,但知道定又是哪個養蠶村的。這下坡村聽著倒是有點耳熟?陳叔權微微皺眉,隨即想起,這下坡村不是正在老爺上次逗留了一整天的上坡村只差了一個字嗎?至於下坡村是不是在上坡村的鄰村這些小事陳叔權的也沒心思管。不過這個什麽村長的管家那一臉的諂媚倒像是有所求,想到這個陳叔權就更不悅了。下面的人是怎麽做事的,讓人求到老爺這來了?

中年男人臉上僵了下,搓了搓手又笑道:“那個……我們老爺讓小的來和陶老爺說個事。”說著,眼睛直往屋裏瞄。只能隱約看到兩個年輕的男子相對坐在屋內,他不知哪個是陶老爺,也不敢貿貿然沖進去。

陳叔權臉微沈,這是什麽人?一個窮鄉僻壤的村長有管家也就罷了,和老爺有事相商還派個管家來。他本人親自來,老爺也沒時間見,更何況是個什麽管家。

“老爺正在休息,你們有事找我們這一帶的負責人就行了。”說完,陳叔權便關了門。

那管家頓時傻了眼,在門外站了會就離開了。

“下坡村?說起來,我今兒倒是到過一個似乎是叫上坡村的小山村。”想起上坡村,楊豐就不由得想起那個柔弱而堅強的少女。

卻不知陶佑對上坡村何其敏感,漫不經心的表情變了下,順著楊豐的話問:“楊大少爺怎會有興趣去一個小小的山村?”

陳叔權也望向楊豐,不過他想的卻是紅繭的消息。

“一點私事。”楊豐不想多談,徑自轉開話題,“不過倒是沒想到會看到村裏眾多的村民竟公然在逼迫一個小孤女。”

“孤女?是怎麽回事?”陶佑語氣似是略有些急切,不過旁邊二人倒是沒註意到這小小的變化。

見陶佑有興趣,而正事也談完,楊豐也不介意說說這個算是小見聞,便將事情簡單說了下。

陶佑和楊豐都沒想到這紅色蠶繭的主人正是他們此時口中的主角,更沒想到這些他們趨之若鶩的紅色蠶繭會是他心之所系(小小的孤女)所養。

前世,易為水因著身世的受到村裏諸多的排擠。養出的紅色蠶繭更是有諱常理,說出來怕是會更讓人用怪異的眼光看她。更怕她一生以之為天的陶佑會因此以異樣的眼光來看待她,此事也就瞞了下來。因此除了自小長大的林子白玲,其他人都不知。

至於陶佑,他一向不習慣把外面的事說給府中女人聽。而哪怕是府中有人聽說了,以易為水不詳的身世,府中根本沒人願意和她聊些閑話兒。身邊的丫頭也因害怕三不五時的換人,長此以往身邊連個貼身的都沒有。

“沒想到會遇見這等不快之事。”腦中閃過那個柔弱中卻雙堅強的小姑娘,楊豐不由嘆道。真是走到哪裏都有黑暗,小小的山村竟然不顧那麽大的恩惠,逼迫一個小小的姑娘。

陶佑眼瞳微縮,望向楊豐時已回覆原狀,語氣略有些冷,“不過是無知之人的無稽之談罷了。”

楊豐被楞了下,他不過是有感而發。隨即想起陶佑的身世,尷尬地笑了笑,“陶老爺別誤會,我從不相信一個人真會給其他人帶來不詳。只是替那個小姑娘不值才會有剛才那番話。”

陶佑依然面無表情,“若你真是那種人,我們之前的承諾就當沒有過。”

楊豐臉色一正,真誠地道:“是與不是,來日方長,陶老爺遲早會知道。”

楊豐不怕陶佑那含有威脅的話,不過是不想讓人誤會自己是那等膚淺的小人,只是他心中也有些驚訝,沒想到陶佑會這麽在意這些。這小村子裏的一點小事,就能讓他想到自己身上,在意到連生意也能拿來威脅。

此行目的已達到,楊豐也不便久留,站起來雙手一揖,“在下打擾多時,就此告辭。至於接下來的事,在下和家裏商量定下了再來拜會。”

陶佑睜眼站起來,“楊少爺慢走,陳叔送客。”

陳叔權送走了楊豐,回來開門見陶佑已經上床歇下了,在門口猶豫了下,還是上前小聲叫,“老爺,您看……我們是不是換個地方?”

陶佑眼瞼動了動,最終還是沒有掀開,語氣淡淡的,“不必了。”該來的還是會來,不過除了通州楊家,陶佑想不出還有誰像楊家有柔絲一樣有說服他的條件。

陳叔權欲言又止地站了會,眼見陶佑依然閉著眼,雖然臉上有些不滿還是躬身應聲下去了。

客房裏想起楊豐所說的事,陶佑眼裏閃過些許放心卻又矛盾的不安焦躁。伸手捂住隱隱隱約約揪痛的心口,垂目望著手捂著的地方。上一世,在最後那兩年這裏經常都會疼痛,還以為是什麽病。但重生後,那天眼看著她離去,這裏再度發作。陶佑恍然想起,其實重生前這裏疼痛的次數只有少數是其他原因,多數是想起她才會發作。

夜深人靜,陶佑再度來到了院子,屋裏沒有點燈黑漆漆的,顯示主人早已歇下。他輕輕邁步走到易為水房屋窗外,初秋的夜還是很悶熱,因此主人雖是大病未愈之下窗戶也是大開。陶佑不滿地微微皺眉,輕輕把窗關起,只留下一個小縫。他用小縫望進去,只能隱隱約約看到些房裏的輪廓,看不到他想見的人,不過和昨晚的鬧騰比,此時的安靜似乎讓男人更加安心。

陶佑靜靜地站在窗外,明知看不見裏面的人兒,還是直直的往床的方向望去。臉上揚起一抹苦澀的笑,他覺得自己就像個毛頭小子,竟沖動地來到這裏,就為了看她一眼好讓自己安心。

小院外兩個黑影漸漸靠近。

“要不,我們還是回去吧?”男人的聲音猶疑道。

“不行,她今兒害我在村裏丟了這麽大的臉,我咽不下這口氣。”女人略有些尖銳的恨聲音道。

聽到了院外的動靜,陶佑微微皺眉,望向院門外,這二人的目的地該不會就是這裏吧?

作者有話要說:

☆、找上門的人(三)

“這蛇沒毒吧?若是出了人命。我們今兒才和易家丫頭鬧起來,她要是出事了,我們……”

“沒用的,正因為我們今兒出事才要來。我們被易家丫頭害得給村裏的人結結實實打了頓……哎喲……”說著說著,大概是牽扯到臉上的傷口,李氏輕叫了聲。一雙眼在黑夜中射出怨恨的光,恨聲接道:“村裏大概以為我們還趴在床上爬不起來,怎麽會懷疑到我們身上?連這點小事都怕,再加上這蛇還是你捉的,有沒有毒你……”

陶佑還沒來得及做什麽,忽然聽到“啊”一聲,女人尖銳的痛呼聲傳來。定睛一看原來是女人一個不留神結結實實的摔倒在地上。

“噓”大狗子嚇手中的手中裝蛇的小麻袋掉落在地上,緊張的噓聲就怕李氏聲音太大引來人,雖知此時三更半夜的沒有人會出現,但大狗子還是做賊心虛的怕有人發現夫婦來報覆易為水。

“哎喲,痛死我了,還不快把我拉起來。”這麽一摔,李氏被村民打的傷口更痛了,此時痛得臉都微微扭曲了。李氏邊輕聲呼痛邊發髻散亂的在大狗子的幫助下從地上站起來,就在李氏和大狗子顧著拍打她身上灰塵的時候。

陶佑輕聲步向院門,隔著籬笆陶佑的眼睛定在大狗子扔在地上的小麻袋上。許是麻袋口綁得不夠緊或是根本沒綁,一條在夜空下微泛鱗光的長條物正爬出麻袋,若不是聽到他們的話,陶佑一定註意不到這條此時正往院裏爬行蛇。

蹲下撿起腳邊石子,微微瞇起眼扔向那條蛇。不知是扔中了還是驚動了那條蛇,微弱的鱗光往相反的方向去。

那頭,李氏和大狗子的註意力都在李氏身上,不知道蛇跑了出來,自然也沒有註意到院中會有人,連帶那個小石子落地的細微聲音也沒聽到。

突然李氏心一顫,漆黑中似乎感覺有冰涼的東西正順著腳踝往上爬入她裙底。頓時動也不敢動,望著在星空下面貌還算清晰的丈夫問顫聲問:“大狗子,你……你剛才拿著的蛇呢?”

大狗子望了望雙手,再往地上一望,提起來就道:“在這……咦?沒了。”

李氏瞬間望向地上,大狗子也順著媳婦視線往下望,隱約可見一條在星空下有些反光的東西正緩緩沒入媳婦裙下,張口就想大喊。

李氏張嘴就想大叫,大狗子嚇得緊捂住媳婦的嘴。這夜深人靜的,若是被媳婦大嗓門這麽一喊,不得把全村人都叫醒。

感覺裙下的腳一痛再痛,李氏直顫抖地站在那,嘴又被丈夫捂住說不出。只嚇得她驚恐的眼圓睜,那張醜陋的臉在黑夜裏真就像真的夜叉般。

大狗子低聲安慰媳婦,“你別怕,這蛇不是沒毒嗎?我這就拿出來。我松開手,你別喊。不然,不只我們,怕是連孩子們也會被村裏趕走。”他們和易家丫頭不同,她之所以不被趕出去是因為她一直守著沒做錯事,大夥不能趕的理由。再加上命好,有一對好父母。

他們大半夜的出現在這,還帶著個大布袋,還有媳婦裙裏的那條蛇。而今兒他們才和易家丫頭鬧開,若是他們看到此番光景,定能想到他們夫婦沒安好心,到時……若他們被發現一而再再而三的做這事,怕是……光想想,大狗子就怕。

李氏冷汗直流的連連點頭,嘴被大狗子捂住的她說不出被咬的地方已經開始疼痛難當。這蛇不是沒毒,怕是和他們認識的那種蛇相似而已,他們捉錯了。李氏雖是恨極了易為水,但還沒至於膽大到殺人放火的地步。

大狗子放開媳婦的嘴,見她果真不喊了,伸手一撩媳婦衣裙捉住蛇尾往外一拉扔出老遠,再也顧不得嚇易為水的事。

“我們還是回去吧?這裏邪門得很。”大狗子心驚膽戰的望了眼在黑夜中仿佛張牙舞爪的院子,心裏一陣哆嗦。

李氏抖著唇,半天說不出話來。只因腳上被咬的地方不只是疼痛,甚至開始麻痹了。

大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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