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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八章 地底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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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節名:第一百九十八章 地底

黑色的池水漸漸趨於透明,正是藥效被華紹等人吸收所致。外界微亮的光透過窗戶照射進來,投在水面之上,波光隱隱,透亮通明。

隨著華紹的驚呼,所有人的動作都是停滯下來,幾乎是在看到血誓身體的一剎那便是猛地站立起來。

明玨身軀一顫,眼光微沈,也在看到血誓的瞬間僵住了。

同樣的年輕,同樣的瘦削,阿誓的胸膛上,無數或長或短的血痕交錯密布,像是長期受到非人虐待,不少血痕上面都還有著新鮮的鮮血滲透出來。血痕仿佛蠕蟲,一條一條蔓延而下,終點卻並未停留在明玨等人視線的盡頭。

可以說,血誓的全身必定都遍布著這種血痕。

明玨面色陰沈如水,攥起拳,腰間縛靈索一勾一扯極盡柔情地將血誓拉回平地,他這般傷勢可沾不得水。揚高聲調,冷冷地問道:“誰幹的?”

阿誓的雙眸有些莫名的色彩,他瞟瞟怒意盎然的明玨,再瞟瞟水中一臉驚詫的華紹等人,最後再低下頭看看自己,居然第一次在眾人面前皺起了眉。沒有說話,抓起漂浮水上的長袍,他看也不看,直接裹在自己身上,像是驚懼到了極點般將自己瞬間裹得嚴嚴實實,像是受了驚的小鹿一般,眼神狂閃。

這是他第一次在明玨面前流露出人該有的表情,卻讓明玨不知該笑還是該哭。不說什麽,明玨握住阿誓的手,眼神定定,正迎上他莫名回視過來的眸。心念一動,二人已是徹底消失在眾人面前。

“切!玉老大又進光之樓裏了!”華紹一拍水面,有些怨怒明玨又不帶上自己。

“好了好了,趕緊吸收藥性,那邊阿誓的傷自有玉老大解決!”荀淺之說道。明玨一個藥師,阿誓的傷交給她自然是最合適不過了。

眾人一聽,紛紛沈下心思,盤坐水中,默默運轉起靈氣,繼續吸收著水中的藥性。唯有楚旭撈起自己的衣衫,濕漉漉地套在身上,盤坐一旁,眼前如同覆上了沈沈霧霭,深黑一片。

一進光之樓,明玨便是直接命令道:“讓我看下你的傷!”

阿誓一聽,楞了下,卻也是照做。

深吸一口氣,明玨朝著阿誓的身體掃描過去,心卻一點點沈了下來--他的傷果然比她想象中的要嚴重很多。

遍體鱗傷都不足以來形容血誓的身體了。血誓與楚旭身高相仿,卻更為消瘦一些,這般的他全身上下可謂沒有一塊完好的皮膚,深紅帶著淤血的血痕如同網絡般覆蓋了他全部的身體,無數的新生的、陳舊的血痂陳列著,只有那鎖骨之上白皙完好,剛好成了他最大的障眼法。

面對這般景象,即便是神仙,那心都得顫上一顫吧。可想而知,承受著這般苦楚的他當時是多麽的痛苦和無助。

素手輕輕觸碰上一道已然結痂的血痕,明玨擡起頭,問道:“你不會覺得痛嗎?”這麽長時間了,從沒聽他說過一聲。

柔軟而溫暖的觸覺仿佛帶著電流,自那指尖接觸的地方一瞬蕩漾到他的四肢百骸。

阿誓的身體顫了一下,卻並未回答明玨的問題,他低頭看著她,看著她眼裏流露出來的憐憫疼惜,突然覺得那般美麗,那般撩人心弦。

“你……不會覺得惡心嗎?”他問道。

明玨一怔,看著他那小心翼翼卻又帶著忐忑的眼神,不由笑了出來,道:“不會!因為你是我的人!”

阿誓的眼倏地亮了起來,是明玨第一次在他這裏看到這般璀璨的眸子,她道:“以後,就用這樣的眼神看這個世界,可好?”那般空洞的眸子,不適合你。

“好。”輕輕點了下頭,阿誓說道。仿佛只要她說,他就會毫無條件地完全答應。

明玨微微一笑,已是拿出神魔鼎煉起藥來。神魔鼎許久未見明玨,這一出現,便是對著明玨的胸口一陣猛蹭撒潑賣萌求抱抱。

明玨無語,好不容易鎮住這鼎,對著一旁看呆了的阿誓尷尬一笑,心中暗罵神魔鼎真是不給面子,有外人在的時候,怎麽說也得給她這個主人點威嚴吧!

阿誓看著明玨這般可愛的模樣,嘴角僵硬地彎起,似乎是不太習慣微笑,有些蒼白的冷硬。他目光定定鎖定著那已然盤坐起來煉藥的人兒,眼裏全是她的背影。

時間不知過去了多久,待到明玨和阿誓再度出來的時候,華紹等人已是脫力般沈沈睡了過去,深坑裏的藥液早已被吸收幹凈,剩餘的水分也被徹底清除。華紹七人就這麽四仰八叉地躺在裏面,毫無姿態可言,確實累得不輕。

明玨輕笑一聲,速手一抓,將散落一旁的被子盡數拉扯過來,輕輕地蓋在他們身上,這才放心地朝著阿誓笑道:“你也休息會吧!”

“好!”阿誓從不會拒絕她。

明玨無奈地搖搖頭,緩步走向一旁盤膝靜坐閉著眼的楚旭。坐到他身旁,手肘頂了頂他,沒醒。

再頂,還是沒醒。

明玨咦了一聲,多看了楚旭兩眼,卻見後者倏地睜開眼,雙眼中流露出的冰冷光芒直射入她的眼中,讓她感受到一股由心到身的寒意。

“二哥,你怎麽了?”她不禁問道。她似乎沒怎麽招惹他啊!

楚旭不語,扭過頭,再度閉上眼養神,狀似平靜無波,那自他身上無時不刻不釋放出來的煞氣冷氣卻讓明玨心底狠狠一顫,忍不住更加不解起來。

“到底怎麽了嘛?”明玨沈聲繼續問道,“你對他們的進步幅度不滿?對我的訓練方式不滿?還是……”

明玨一連道出了十餘個可能,每說一個,楚旭好看的眉頭便越發皺緊一分,終於,當她說完她能想到的最後一種可能,挫敗地看著楚旭依舊冷然的臉龐,不由洩了氣。

楚旭狠狠瞪了她一眼,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麽,卻終究是冷哼一聲,站起身來,大步流星走了出去。

明玨的神志停滯了大概有一分鐘的時間,她似乎還是第一次看到二哥這般生氣的模樣,即便是當初面對楚家辱罵他娘的人,他也沒有這麽生氣啊!

可是,她真的不知道她哪裏錯了嘛!

明玨欲哭無淚,卻也只得硬著頭皮跟了出去,可是,便就是在這麽短的時間裏,楚旭早已是不見了蹤影。她四處尋找,一上午的時間,居然連楚旭的人影都沒見到。

頹廢地癱坐在地上,明玨眼神莫名,左思右想都想不出個所以然。卻在這時,韓千翔已是領著兩個肥頭大耳的胖子走了過來。

正是那龐家兄弟。半個月的時間,明玨的上百瓶生靈散已是助他們成功突破了大宗師一階,現在正是來找華紹等人麻煩的!

明玨擡起頭,面目表情地看著那趾高氣昂的龐家兄弟還有那一臉諂媚熱臉貼別人冷屁股的韓千翔,眼眸冰冷如同萬年寒潭。

似乎感受到莫名的寒意,韓千翔身軀一顫,看到明玨,步子一頓,令得身側的龐家兄弟都不由皺起了眉,“還不快帶我們去那八個小子那裏!找死嗎?”

“她……她……”韓千翔面露駭色地看著明玨,指著她,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真是廢物,連句話都說不清楚!”龐家兄弟一腳踹開韓千翔,冷冷地看著明玨,道:“餵,小子,新來的吧!告訴我,那八個被你們孤立的小子住在哪裏?”

“你想知道?”明玨嘴角漾出一抹邪笑。

“廢話!你爺爺我問你,是你的榮幸,還不快說!”龐家兄弟不耐喝道。

“可是,我現在累了,不想說!”明玨淡淡地道,說罷,站起身,伸了個懶腰,便想回房去。

龐家兄弟怒不可遏,兩人雙手合攏,揚手疾射一道匹練,便是狠狠朝著明玨的後背砸去。

可就在那匹練馬上就要觸碰上明玨後背之時,明玨居然一瞬間徹底消失,下一刻再出現之時,已是詭異地出現在了龐家兄弟的身後,二人根本來不及反應,明玨已是兇狠一笑,素手一拍,無數的爆炸聲在龐家兄弟二人背後炸起,血肉飛濺,爆炸產生的餘溫直接是將二人體內的肥膘都燃燒起來。

空氣中飄蕩著一陣肥油味道,令人作嘔。

砰砰!

龐家兄弟面露驚駭之色,根本沒有想到明玨如此可怕,碩大的身體頓時倒地,昏死了過去。明玨嫌棄地取下二人腰間的功德牌,取走一半功德,看著自己功德牌上只增長了3000的功德點數,不由洩憤似得將這肥兄胖弟踹了出去。

她下手很有準頭,並沒有傷及他們的性命,畢竟在這靈院還未站穩腳跟便做多殺孽,也是給自己自找麻煩。

轉過身,不理會一臉駭然看著她的韓千翔,明玨已是朝著自己的小屋走了過去。她累了,也該睡一會了。

可就在她的身影消失在韓千翔視線之際,一道黑影倏地掠過她身後,那熟悉到了極致的冰冷感覺,此刻,更多了些令她莫名膽寒的冷冽。下一刻,明玨眼前突降一片黑暗陰影,昂藏的身子映了出來,黑鐵面具上反射而出的冰冷寒芒在她眼前一閃而過,骨節分明的大手已是毫不憐惜地狠狠攫住了她的下巴。

生著薄繭的指腹帶著淡淡的溫暖,卻一如他往昔的霸道獨裁,強迫著她揚起頭,四目相對。

柳初陽雙眼血紅,仿佛是許久未曾沈眠一朝發怒的雄獅,每一寸的視線都透著股駭人的怒意。他嘴角略略勾起,那嗜血而嘲諷的弧度是明玨極端不喜的笑。

不由自主地垂頭,呼吸急切一分,一切都是水到渠成,兩種柔軟碰觸的瞬間,炸開的是令兩人同時心顫的煙花。

明玨的眼陡然瞪大起來,黑鐵面具涼薄的邊緣擦碰在她未被檀木面具覆蓋的稚嫩臉龐,一瞬冰涼至心,神志清明到近乎萬法皆空,她卻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樣,用靈識無情地震開他。

心開始狂跳,並非是懼怕的忐忑,更多的,卻是她再也掌控不住的莫名心悸和喜悅。

半年了,她終於又見到他了……

呸!

她究竟在想些什麽啊?

明玨怔了一下,震驚於自己內心不著調的想法,不由恍惚了起來,無動於衷。

柳初陽定定地看著她,不錯過她一絲的表情,看著這般迷離下去的眼神,突然心頭一痛。

即便是她在他的懷中,即便是他這般親密地對她,她的眼中卻始終沒有他……

雙眼越發猩紅,柳初陽一狠心重重咬下,一抹鮮紅游離了出來,順著二人的糾纏,滲出一抹甜腥的味。

“混蛋!”

她嗔罵一句,春情畢露的俏臉即便是被檀木面具遮住大半,卻依舊難掩一股女性的絕美。渾身靈識一瞬出擊,卻在這時,急匆匆的腳步伴隨著華紹坑爹的自言自語從身側傳來。

“哎喲,我暈!尼瑪睡得正好的時候竟然肚子疼!茅房,茅房……嗚,茅房在哪裏啊?”

心未動,身已行。明玨的神志尚在反應階段,全身靈識已被下意識地盡數收回,那一瞬爆湧頭頂的眩暈感,直讓她覺得天翻地覆,踉蹌幾下,差點倒在地上。

柳初陽適時而動,直接將她摟在胸前,便是和她一同閃掠進最近的一棟建築,嘴角止不住地上揚。

昏暗而狹窄的空間中,飄蕩著一股詭異的怪味,明玨的神志還在迷離。

只聽一旁嘎吱一聲,那劈裏啪啦如同鞭炮的噴射聲,還有男子一瞬松懈銷魂而滿足的嘆息……

她要是再不明白這輩子她就白活了!

擡頭狠狠瞪了柳初陽一眼--他竟把她帶進了茅房!!!

想要推開他,卻換得後者越發收緊的鐵壁,只給她一尺方圓,滿是他的氣息。

“放開我!”明玨低聲道。

“不放!”柳初陽調笑霸道地宣誓,尖削的下巴擱在她稚嫩的肩窩,臉上滿是滿足,“小野貓,剛才為什麽自己收回靈識?”

簡單一問,頓時讓明玨傻了,她恍惚起來,不由思索起這個簡單的問題。是啊!若是她方才施展靈識,哪裏還容得下這廝在此放肆?可到底是為什麽呢?

“嗯?”許久未見她回答,柳初陽的嗓音帶著沈沈的笑。

明玨一瞬怒了,忽然想起華紹就在隔壁,不由壓制內心抑郁,低聲喝道:“我……我是怕別人發現了……”

柳初陽挑眉,拖長著尾音“哦”了一聲,這個解釋顯然是極為蒼白,但聽在他心裏,卻讓他樂開了花。

低低的笑聲在耳邊響徹,明玨大怒,猛地一推柳初陽,後者毫無警覺,居然一瞬猛退一步,將那年久失修的茅房木地板都踩爛了一塊。

嘎吱的響聲在這一片靜謐中顯得突兀無比。

“咦,”隔壁華紹驚奇一聲,道:“隔壁哪位兄弟耶?可有多的草紙,借小弟一張,剛趕得急,居然忘了最重要的裝備……”

明玨羞紅了臉,嗔了憋著笑意的柳初陽一眼,沒有說話。

“餵餵,有沒有人啊?明明聽到有聲音的嘛……”久久未得到回覆,華紹終於無語洩氣,後面也不知擦了沒擦,用什麽擦的,便是聽得一聲極為清脆的茅房門打開之聲,明玨的心終於徹底落了下來。

“小野貓,你現在的樣子真美……”柳初陽忽然笑道。

“美你個頭啊!”明玨終於可以毫無顧忌地大罵出聲,“不想死趕緊滾出我的視線!”說罷,便要開門離去。

柳初陽見狀,一把攫住她的手腕,拉著她回歸他的懷抱,道:“我不想滾,想跟你永遠就這麽在一起,怎麽辦呢?”

“瘋子!”明玨罵了一句,揚手一拳狠狠擂上柳初陽的胸膛,他順手攫住,鬼使神差再度俯身。

一時間,天翻地覆,海枯石爛,洪水肆虐,巖漿翻湧,沒有一個形容詞足以形容明玨心中的感受,她莫名地失卻了以往的淩厲,不知所措的雙手不由自主地抓住柳初陽腰間的衣襟,緊緊,緊緊,忐忑卻在走向成熟。

這一吻不知持續了多久,待到理智清醒一分,明玨已然靠在了一方堅實的胸膛之上。

那裏,不知何時開始,早已有了她眷戀的味道。

柳初陽粗粗地喘著氣,相思蝕骨,更何況半年別離,更是一發不可收拾。

大手輕輕地撫摸著她如瀑的長發,這一剎,他的心徹底沈定。

他要她!

只要她!

可他卻不知,她的心裏是否有他一絲位置……

腳下早已不堪重負的木質地板發出嘎吱嘎吱的抗議。

“我……”

明玨正欲說話,只聽哢嚓一聲,地板應聲而斷,兩人腳下頓時無一物支撐,瞬間便下落下去。

靈氣雙翼方方釋放,卻仿佛遭受壓制,莫名退縮回來,明玨臉上露出極端苦逼的表情,她不要掉進糞坑裏啊!

柳初陽緊緊抱著她,面色凝重的看著四周--這感覺似乎似曾相識。

二人急速地下落,明玨早已緊緊閉上雙眼,不願看著自己被一堆屎糞活活淹死的憋屈。可就在二者的身體距離下首的糞水只有0.0000001公分的時候,一抹璀璨金光爆發出來,形成一圈結界般的保護層,將二人籠罩進去。

旋即,金光煙消雲散,二人早已不知所蹤。

意料中的窒息和怪臭並未如期而至,明玨嘗試性地睜開一只眼,警覺地環顧四周,那一瞬掠入眼中的奇景,差點沒亮瞎她的眼。

看著她這般可愛的表情,柳初陽都是輕笑一聲,環顧起四周,卻也不再覺得這裏詭異。

與卿同在,處處凈土。

這是一片極為奇異的世界,放眼望去,無邊無際,全是異形的鐘乳石,坑窪的地面,如山的遠方,每一處都仿佛巧奪天工的手筆,是明玨從未見過的異域奇觀。

這裏雖然處於地下,卻並無一絲昏暗,反而明亮如晝。明玨擡起頭,狐疑地望去,果然是看到漩渦般的金光團子,懸浮頭頂,如同太陽一般,照耀著這個地底世界。

嘀嗒!嘀嗒!

清晰透亮的水滴聲遠遠傳來,打破這一番死然的靜謐,帶來些是別樣的寧靜,空曠悠遠。

明玨細細查看,卻見腳下的鐘乳石地面坑窪極深,絕不是一兩日便可形成,想來這裏存在已久,不過卻是因著上頭茅房的障眼,避世在此,未被開發過。

“快找!”白麒突然傳音,“這裏有很好的陰之力,足以引導你凝集源水!”

明玨一聽,頓時來了興致,連忙問道:“在哪個方向?”她雖已晉階四段靈將,卻一直苦於沒有足夠強勢的陰之力引導,無法凝集源水,眼下機不可失啊!

“感受得不很清楚,大約在右前方的樣子……”白麒道。

明玨正欲行動,卻見眼前黑影一掠,居然是柳初陽先行一步。

柳初陽面色沈重,在這裏靈氣遭到徹底封鎖,可即便是他不動用一絲靈氣,那速度卻也足以讓世人望塵莫及,不過三兩個眨眼之機,他已是遠遠遁去。

可極為不巧的是,此刻,在他身邊的是明玨這個變態,要論速度,她可絕不會敗給他!

“麒麟步!”

明玨眸光一閃,輕喝一句,雙腳交錯連行數步,身形頓時幻化千萬疊影,一道尚處原地,她本人早已掠到柳初陽身側,與他並駕齊驅起來,動作之快,讓人難以相信她居然沒有動用一絲靈氣。

這便是白麒所說的身法靈技,也讓明玨徹底斷定了白麒的來歷--麒麟,上古走獸之首!

挑釁地朝著一旁的柳初陽邪笑一聲,明玨周身氣息一變,身側勁氣猶如風暴席卷,強悍的勁氣加持她身,仿佛在她身上鍍起了一層層銳利的鱗片,那是麒麟方才具備的身體。

現在的明玨雖然修習這麒麟步已有半年之久,卻也不過只抓住了這身法的初階層次,現在甚至連一頭完整的麒麟都無法幻化。而據白麒所說,一旦將這麒麟步習至巔峰,彈指間,以身為攻,縮地千尺,更可召喚數不盡的麒麟神獸輔助攻擊,雖未身法,其實本身便是一門攻擊性極強的絕品靈技。

不得不說,明玨又撿了個大便宜。

嗖嗖!

耳邊風聲爆破,柳初陽視線之內,明玨已是再無蹤影。他輕笑一聲,丹田處黑芒一閃,他急忙按住,卻聽一道幽怨的小聲音自心底陡然發出。

“又不讓我出去!”墨麟質控著。

柳初陽無奈一嘆,“你出來會暴露身份的嘛!還是在獸靈域中好好養著,等你養好了再出來。嗯?”

墨麟蹲坐在獸靈域中,嘟著嘴,極為可愛,沒有反駁柳初陽的話,卻道:“她剛走錯方向了,我們現在往左拐,那邊有很濃烈的暗靈素氣息。”

“好!”柳初陽腳步一轉,便是朝著與明玨相反的方向掠了過去,心頭浮現出那人等會氣急跳腳的模樣,不由噗哧笑了出聲。

墨麟道:“你真的決定了?”

“是!”柳初陽堅定道,“等這一次出去之後,我就徹底坦白身份。我不想再拖了!”她的身邊太多意外,君惜朝,榮晟,淩亦弦……甚至現在的阿誓,每一個都讓他嫉妒得發瘋,恨不得上去掐死他們。他再也無法忍耐下去了,即便她今後恨他,他也要完完全全將她籠罩在他一個人的懷抱之中。

“那到時候,我們對付楚家的時候,你真的對她下得了手嗎?你別忘了,她也是會陣法的人!”墨麟慢悠悠地道。

柳初陽昂藏的身體赫然一滯,面上流露出掙紮之色,卻是笑道:“那你呢?當時候你會對白麒下手嗎?”

墨麟大怒,渾身黑毛都炸了起來,像是發怒的小刺猬,道:“為什麽突然提到我跟那個賤獸格的王八蛋?到時候我實力恢覆,一定一口吞了它!”

“真的?”柳初陽似乎心有懷疑。

墨麟哼了一聲,“不相信就等著瞧。”

“但願吧!”柳初陽沈聲應了一句,他豈會看不出來白麒、墨麟之間的糾纏,只不過,現在的墨麟對以往一無所知,反觀白麒卻是知而不言,躲閃其詞,毫無疑問,這二者絕對有一腿!或許這也是白麒一直以來都未將他的真實身份告訴明玨的原因。

柳初陽突然站定,看著眼前已到盡頭的道路,不由皺起眉,問道:“你確定在這裏有暗靈素的氣息?”

“請不要懷疑一只暗麒麟對本家靈素的感知,好麽?”墨麟無語。

柳初陽微微一笑,行至那墻壁一般的鐘乳石面前,大手成拳,四處敲擊起來。突然,他手下一滯,就著原先那處再敲幾下,耳尖一動,嘴角緩緩掀起一抹笑,已是赤手空拳狠狠朝著那處砸了過去。

啪啦!

清脆的破裂聲應勢而響,無數的裂縫如同蛛網以那拳頭所在為中心發散出去,頃刻間便彌漫了整個墻壁。旋即,墻壁坍塌下來,粉塵飛舞,朦朧了視線。

柳初陽還未來得及看清墻後一切,突然一陣森冷至極的風刮掠過來,一如洪水,瞬間便淹沒了他。

另一處,明玨雖說被白麒帶錯了路,可到底靈獸的感知還是沒錯,此時,她正站在一汪碩大的泉邊,看著那泉中所有,楞神發呆。

“楞什麽楞!還不快點給我吸!”白麒猛喝道,恨鐵不成鋼。都已經告訴過她那陰之力就在泉底了,還這麽傻不拉唧地幹站著,它真是倒了一萬年的黴才會跟這麽個白癡定了血心契。

說出來都是淚啊!

“拜托!你試試!這麽多泉水,就算是生命之泉,我吸下去也會脹死的啊!”明玨欲哭無淚,雖說這泉水萬年難得,可要她一次性吸幹,那不是讓她自找死路嗎?

“我就不能潛下去,把那東西拿出來嗎?”她嘗試著和白麒討價還價。

白麒差點吐血身亡,要是別人碰到這種好事,只怕早就祭天拜祖了,她居然還一臉苦樣?!

“生命之泉乃是天地間至純之水吸收百萬年天地靈氣凝集所成,萬年才凝一滴。而人乃汙濁之體,一旦進入,整個生命之泉立刻便會被汙染,蘊藏靈氣頃刻消散,你確定你要潛下去?”白麒陰惻惻地說著。

明玨一臉苦逼,她平常為什麽就沒向楚旭多要點存儲靈氣什麽的呢?這次不是要坑死她了?

似乎感受到她的無奈,神魔鼎突然從納戒中蹦了出來,不待明玨發令,便是極為貼心地旋轉起來,仿佛形成一道虹吸的隧道,如長鯨吸水,源源不斷地吸收起那生命泉水。

“哇塞!”明玨驚呆了。她正愁著,居然不知道神魔鼎還有這般神奇的功效!“魔魔,加油吸,吸吸吸!哈哈哈哈!”

聞言,神魔鼎鼎軀一顫,猶如打了雞血一般,振作起來,旋轉速度越發迅猛,虹吸更為犀利,不稍一刻鐘的時間,便是將那泉水吸收殆盡。

這時,明玨連忙叫停:“停下停下,夠了夠了,給我留點啊!”

神魔鼎頓時止住,一臉邀功無比熟練地蹭胸口,動作之劇烈,撒的鼎中的生命泉水到處都是,直讓明玨暗罵一句敗家。

探手拍了拍神魔鼎的鼎身,大發慈悲,居然破例將它收入了光之樓中。神魔鼎一想光之樓處在明玨丹田,也就是她身體內部,這一進入,不意味著他與明玨更深入地接觸了一分,不由得瑟起來,在光之樓中左扭扭右動動,好不歡樂。

他哪裏知道,明玨此舉,不過是覺得光之樓中靈氣豐郁,比納戒更適合保存這生命泉水罷了。

處理完這一切,明玨一個鯉魚打挺正要沖入泉中吸收掉最後一絲生命泉水,卻是背後一涼,一股強大至極的陰冷之氣陡然來襲,狂暴的力量差點把她掀翻過去。

靈活的身子在空中以一種極端詭異的姿態旋轉一周,明玨險險站穩,看著那自另一方爆湧過來的寒氣,不由瑟瑟發抖起來,整個人幾乎要被凍僵。

“餵,白麒,你是不是感覺錯了啊?這寒氣好像才是我需要的陰之力啊!”明玨定定地道。她能夠感受到這寒氣中所蘊含的冷冽和陰森,是她從未見過的冰寒刺骨。更何況,這寒流表面呈現出深邃黑色,與她的寒靈氣相得益彰,更讓她惺惺相惜。

白麒大概呆滯了一分鐘的時間,接著破口大喝:“笨蛋!這不是寒氣,是暗靈素流!”

“暗靈素流?”明玨驚疑,卻聽白麒道:“有危險,快點趕到那邊去!”

“那邊是柳初陽,我幹嘛要去啊!”明玨嘴硬,心底卻是有個聲音不停地吶喊著--過去,快過去!

白麒面露掙紮為難之色,在獸靈域中躁動起來。那個笨蛋墨麟現在根本沒恢覆實力,這般強大的靈素流沖擊,簡直是自找死路啊!可是,他又該怎麽跟眼前這個人說呢?這一說,就等於暴露了那個人的身份,到時候,她若是恢覆記憶,一定會再恨他一分的!

怎麽辦?怎麽辦?怎麽辦?

白麒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

這是明玨第一次見到白麒這般焦急的模樣,以往即便是她馬上要掛了,他都是一臉雲淡風輕穩如泰山的調笑打擊,怎麽這次……

難道在他心中,她還比不上死對頭柳初陽?

拼命地搖著頭,明玨邪氣一笑,白牙森森,眼神簡直要殺人,瘋狂吼了一句“我去”,便是撒開腿,一溜煙順著那靈素流奔了過去,卻不知應得是白麒的心,還是自己的意。

越往深處走,明玨便是越覺得冰寒刺骨,行動受阻。現在的她身上雖然沒有一絲冰渣附著,整個人的血液卻仿佛已然凍結,血脈被迫擴張,一絲絲不堪重負的血痕自她皮膚釋放出來。

她不由大驚失色,要知道,她的血軀經過多番改造,現在初段靈將致命一擊都不能對她造成一絲傷害,而她多番避著這暗靈素,不過在其邊緣行走,居然便被無情所傷,好可怕的力量!

“哼,要不是現在靈氣被封,我也要放出光靈素,看看這勢不兩立的兩種靈素究竟孰強孰弱!”明玨哼了一句,已是再度堅定步子,艱難地朝內裏行進過去。

沈沈黑色的靈素匯集一起,其上不時閃爍起璀璨的光芒,一閃而過,猶如是星夜降臨,濃縮出現在這人世之中,別具一番風味,卻令明玨痛苦無比。

身上的院服早已被靈素流釋放而出的風刃刮破,幾不蔽體,若非這院服奇特,擁有著自動修覆的特性,只怕明玨此時早已是一身赤裸。

檀木面具粉碎開去,稚嫩的臉上遍布著猙獰的血痕,一絲絲鮮紅血液流淌下來,柳初陽終於是出現在了明玨的視線當中。

她的雙瞳陡然擴大,像是見了鬼一般,而實際上她眼中的柳初陽,此刻,卻也離鬼差不了多遠了。

靈素流幾乎是穿透柳初陽而過,他身上的衣衫已是粉碎大半,只留些殘破的角料神奇地覆蓋著關鍵部位,明玨記憶中那蜜色誘人的偉岸身體,此刻也盡數被一層層血痂所覆蓋,而那血痂,竟詭異地呈現出深黑之色,黑得發亮。

他背對著明玨,明玨看不清他的正臉,可單單是這未被直接沖擊的後背便如此模樣,她已是可以猜到正面的悲劇了。

心狠狠顫了顫,鼻腔一陣莫名酸澀,突然讓她有了種想哭的沖動。

她驚了一下,未來得及探明自己這種詭異的感覺來自何方,便見前方的柳初陽身體劇烈顫抖,抖落層層黑色血痂。可抖落的瞬間,卻又再度溢血,成痂,抖落,溢血,成痂……

如此往覆,仿佛沒有盡頭。

白麒的反應似乎遠遠甚過她,小腹處白光一閃,他已是現出身,一臉凝重地看著前方不斷受虐的柳初陽。對明玨道:“把那枚剩下的太陽碎片給我!”

“你要幹嘛?”明玨狐疑。那枚太陽碎片可是留著她下次提升源火等級用的。

“救他!”只有救了他,才能救她。

“餵餵,白麒,跟你定了血心契的人是我,不是他啊!以前我快被打死的時候,也沒見你這麽積極地救我啊!我不給!”明玨面上拒絕,內心卻已在動搖,只等白麒再給個臺階,她便義正言辭地將那太陽碎片拿出來。

可是,讓明玨吃驚的是,這一次,白麒沒有繼續說話,只那麽定定地看著她,一雙烏溜溜的獸眼中,有著歷盡滄桑洗禮的悲情和落寞,看得明玨顫到了心底。

“好好好!我給!我給還不行嗎?”拜托,別再拿那種眼神看她,她的小心臟受不了啊!

一道細碎的金色液滴浮出掌面,白麒說道:“你上去,塞到他嘴裏!”

明玨在心底罵了白麒一句,已是硬著頭皮,頂著一身傷勢,繼續往裏行去。

此刻的柳初陽依舊重覆著溢血結痂掉痂的三部曲,明玨清晰地感覺到他的身形似乎只這麽一瞬便瘦下不少,不由心口一疼,加快了腳下的步伐。

經過光靈素改造的身體,似乎對於暗靈素天生有著克制的功效,雖說柳初陽所在是暗靈素流的風口浪尖,對明玨造成的傷害卻也與方才差不了多少,她能夠承受。

看著面前這已然沒有一絲容貌可言的男人,明玨心底沒由來地湧現出一抹怒意--她目標的男人什麽時候容得下別人來傷害了!更何況,這暗靈素流還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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