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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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容在腦子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就已經一腳踢開身邊的椅子伸手撈去他,江姜重重地摔在他的臂彎裏,他面色蒼白,呼吸微弱,已經沒了意識。

郁容喊了他兩聲,見沒反應,立刻伸手往桌上摸手機,他的手甚至有些抖,電話甫一接通的時候郁容甚至楞了一秒才開了口,“餵,邱醫生,在山上出了點事,快點……對……毫無征兆地昏倒……呼吸微弱……對……

只喝了一口牛奶但他不過敏,藥物……安眠藥……但是具體的不清楚。”

他們倆的狀況很快招來了工作人員,經理一邊誠惶誠恐地安排人去找急救箱,一邊小跑到郁容身邊。

但還沒來得及開口,郁容就厲聲喝問,“這裏有醫生嗎?”

“先生、郁先生、請您稍等,請您冷靜一點,我們俱樂部常年有護士值班,已經打電話叫了他過來了,急救電話也已經打了,只是救護車開進來也要一段時間。”

郁容只有基礎的醫學知識,他也知道江姜這種情況十分危急,十有八九是心臟方面的毛病。

他不敢亂動,可是糾結再三還是罵了一聲操,一把把江姜橫抱起來,“停機坪他媽在哪兒?”

懷裏的人因為裝備的關系比平時沈了不少,柔軟而又冰冷地躺在他的臂彎裏。

郁容整個人都麻了,他現在甚至都不敢把手指頭往江姜的鼻尖下搭,腦子裏不可控制地想:萬一人醒不過來了。

救護直升機很快就到達了現場,等到江姜被接上心電掛上水,聽到機械的滴滴聲穩定傳來的那一刻,郁容才如釋重負地出了一口氣,他緊繃的後背一寸寸地緩慢松懈下來,驚覺自己已然出了一聲冷汗。

他看著那個人因為昏迷而更顯沈靜蒼白的臉,無法遏制地有點後悔。

小孩兒說愛他,那樣真摯地剖白,而他卻連喜歡兩個字都吝嗇回應。

如果江姜真的出了什麽事,他留下的就是這樣一句空蕩飄落的我愛你嗎。

齊凱言和郁文玉趕到醫院的時候,江姜已經從急救室被推進了病房。

因為送醫及時他的情況很穩定,郁文玉在走廊抓到了隨行的邱醫生,便先顧不得去病房看人,轉而問起了江姜的狀況。

齊凱言擔心郁容,便先往病房的方向走去。

郁容想著邱醫生的話,他坐在床邊,用食指一點點勾起了江姜的衣袖。

裝備和厚重的外衣都在急救的時候剪開了,如今人身上只有一件臨時送來的襯衫,是齊凱言的衣服,他的身量和江姜差不多,只是略矮他小半個頭。

襯衫下方的手腕小臂蒼白細膩,郁容握過乃至於捆過很多次,那裏肌膚光潔,又很柔嫩,十分輕易地就能留下痕跡。

——應當是已經徹底戒斷很久了,一點針孔殘痕和靜脈凸曲都沒有。

只是這樣一個金尊玉貴的小少爺,到底能有什麽機會受到那等慘烈的傷病,而對止疼藥上癮呢。

齊凱言的腳步頓在了病房的門口,他透過沒拉上窗簾的門玻璃,清晰地可以看見房間內的情況。

郁容坐在床邊,手指落在江姜的小臂上,一寸寸緩慢地撫摸過,手勢溫柔卻看起來整個人都莫名地陷在什麽沈重的情緒裏,齊凱言只覺得腳下一陣陣發冷,如墜冰窟,病房裏他的愛人很快收回了手,但因為他背對門口,齊凱言無法分辨他的神色。

可是齊凱言就是直覺不對,是一種過去十幾年都從未有過的令他心慌的預感。

齊凱言清楚地知道自己的不安從何而來。

——江姜長得太好了,完完全全就是照著郁容喜歡的那一張臉長出來的。

這個人還有著自己望塵莫及的,天然與郁容比肩的家世。

齊凱言是相信郁容的,他相信郁容愛他。他相信郁容早就不是當年那個見一個喜歡一個理直氣壯說自己還年輕沒玩夠的人了。

可是齊凱言不相信自己,他已經三十一了。愛欲本就天生一體,他不再年輕了,也不夠好看,年輕時候尚且有郁容所說的清冷風情,可年歲漸漸大上去呢。

——人不可能脆弱單薄一生,歲月總是會悄無聲息地增加他的厚度和濁氣的。

他不敢想,如果有一天,郁容還愛著他,卻不再渴望他。

郁容的身邊,從來不缺美人,不只是江姜這樣出身不凡而且可能壓根無心於他的。

還會有許許多多能夠承載他的欲望,招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廉價而又漂亮肉體。

齊凱言捫心自問,如果有這麽一天,他該如何自處呢?

如果是二十歲的齊凱言,他想他能毫不留情地轉身離去,就像他當年做的那樣。

可如今張皇自問的三十一歲的齊凱言,是被郁容圈在身邊整整八年嘗盡了郁容兩個字帶來的所有甜頭的齊凱言。

“嘭——”齊凱言用力推開門,郁容回過頭,臉色平常,沒有任何尷尬或者心虛的情緒在,他只擡手比了個噓說:“他還在睡,輕一點兒。”

郁容的神色太過坦然,叫齊凱言覺得自己方才那一瞬間莫不是想多了。

齊凱言不是一個十分善於掩藏自己情緒的人,當下臉上就露了痕跡,郁容見他面色難看,有些擔心的摸了摸他的臉頰,“你不舒服嗎?”

齊凱言下意識地就擡手拍開,他的動作太大,啪——一聲清脆震耳。

郁容的手在半空尷尬地頓了一下,才緩緩放下,“怎麽了?”他問。

郁容的語調沒變,但是齊凱言心知肚明,郁容這是已經壓著火在和他說話了。

“沒什麽,他怎麽了。”齊凱言深吸一口氣,強行轉移話題。

可能是他想多了,他覺得對於戀人應該多些信任。郁容這些年有目共睹,只是一時無端揣測就去質問他,連齊凱言自己都覺得沒有道理。

——人和人之間的情分是經不起這麽折騰的。

郁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現在沒事了,送醫及時,郁文玉呢?”

話音剛落,郁文玉的聲音就響了起來,“江姜呢,還沒醒呢?”

他說著就三步並兩步沖到床邊,“哥?他怎麽還沒醒,不會有問題吧?”

郁容搖搖頭,沖跟在郁文玉身後進來的邱醫生揚了一下下巴尖,“我讓邱醫生加了點鎮定安眠的藥,讓他好好睡一覺。”

齊凱言有一種被排除在話題外的不適感,雖然往日裏這樣的情況也不少。

可是今日叫他格外難受,他忍不住插口道:“醫生,他這是什麽病啊?”

邱醫生是認識齊凱言的,也知道他在郁容身邊算是個什麽人物,可畢竟床上躺著的是江家的人,江小少爺的問題也不算一般疾病。

說出去了也是一樁豪門私隱,他有些為難的看了眼郁容。

郁容了然接話,“沒什麽大事,就是年輕人作息不規律,體質不好。”

他說完就被郁文玉往外拽了一下,郁容看了眼齊凱言,跟了出去。

郁文玉抓著他哥的手有點抖,他一路強撐著情緒趕到醫院,現在到了親哥面前情緒有些繃不住,郁容嘆了口氣把已經和自己一邊高的弟弟抱進了懷裏。

郁文玉的額頭磕在郁容的風衣肩扣上,他深吸了兩口氣才說出話來,“嚇死我了,哥……嚇死我了……”

“沒事了,已經沒事了……”郁容輕拍著弟弟的肩背。

郁文玉緊了緊抓在郁容後腰衣服上的手,他搖搖頭,“媛媛已經……要是江姜再……我都不知道該怎麽辦了哥,那會兒……那會兒就只有他陪著我……”

郁容難得無言以對,他就這一個弟弟,要星星要月亮都能想盡辦法給他弄來,唯獨江媛這件事情是個無解的死局。

“哥……”

“嗯?”郁容揉了揉郁文玉後腦的頭發。

“江姜真的很喜歡你,你對他好一點兒……留下來陪陪他好嗎?”

郁文玉悶聲悶氣道,“你別仗著他喜歡你就欺負人家……”

郁容沈默了十幾秒,緩緩開口,“好……”

聽了郁容的解釋,齊凱言想到底是江家小小姐眼珠子一樣的孩子,這麽大的面子,能叫郁容都親自陪夜。

郁容把他送到門口,上車前抱了他一下,“言言,回去好好休息,這邊也沒什麽大事,他醒了我們就回來。”他又有些抱歉,“說好陪你的。”

齊凱言溫柔一笑,“沒關系,人情總是要做的嘛,註意身體,早點回來。明天我們去卡斯教堂吧?聽說是非常有名的地方。”

憐愛小齊.jpg,本章立意在於告訴大家不要熬夜,睡眠要足,以及日常滴滴,有無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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