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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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陣心驚後怕。忍不住絮叨著:“以後這樣的事姑娘可不敢了,有我們這些小廝婢仆們在,哪裏用得著你親自去尋謝博士。”

賈濬忍著青田沒輕沒重的塗藥手法,點頭道:“小廝仆婦也是人身□□,難道會比我的經摔?今後出門在外,我們都註意些便是了。從前行夜路,沒有遇到過這種情況,今後長記性了。你也不用擔心,我這都是皮肉傷,養幾天就好了。謝博士那裏有阿谷照顧,養上一陣子也會無礙的。阿母的毒也解了,我可以安安心心的睡覺了。”

賈濬摔了一下,受了驚,又哭嚎了那麽久,早已經疲乏透了,嚷著讓青田手上輕點,自己就睡著了。青田手上動作輕緩了許多,但吐槽賈濬的老毛病又犯了,嘴上忍不住嘟囔著:“那就是個滑坡,不遠處就有上來的小路。平日裏精明的什麽似的兩個人,竟然都沒看見。餘生下屬說‘你家姑娘嚇壞了,一直在坡底下哭嚎’,還提醒我給你煮點壓驚潤喉的茶湯。看看大家從旁邊小路繞過去,把你倆背回來的情境,真是沒眼看,沒眼看。你和謝博士,你們兩個,洗不清了,洗不清了。”

賈濬忍著傷痛,一路上照顧著李婉和謝衡,回到京都的時候,人已瘦了好幾圈。到達京都,李婉已經徹底恢覆,安頓好自家,又帶著賈濬到謝府探望了一次謝衡,母女二人就去了齊王府。

賈褒在宮裏,又要守喪盡孝,又要看顧一群猴子一樣的兒子守規矩,真是勞神又勞身。見到李婉和賈濬前來,激動的眼淚差點流下來。齊王是弘訓太後名義上的獨子,弘訓太後的喪事,就屬他最操勞。夫婦二人著實是累得緊了,見到李婉和賈濬前來,齊王也松了一口氣。

弘訓太後喪事一過,擔任司空之職的齊王,又奉命開始著手興建新學院。齊王和謝衡是志同道合的好友,兩個人都把教育看得很重,他們也都打心底希望,有一天,教育能夠做到普及。讓天下人,都能識理明理。這樣的信念,不只是他們,就是看起來,對世事淡漠清冷的王夷甫,也是和他們一般心思。

賈褒聽聞了李婉和賈濬此次許昌一行的境遇,忍不住唏噓,嘆道:“田莊上的莊頭佃客們,看著不起眼,實際上最難管理。他們永遠有千萬個難處等著你去解決,你有一點點的要求,他們就有無數個借口等著回你。有些軟柿子佃客,受了苦找你訴,你若給他撐腰,讓他舉證鳴冤,他反而怕受到報覆,打起了退堂鼓。田虎的事,豐兒處理的很好。知道這種人作惡慣了,沒可能改過,就直接抓了短板送官。只是他的妻子兒女,當真沒必要寬帶。就算不做連罪,遠些打發了便是,留在田莊,保不齊就成了禍患。”

賈濬點頭道:“阿姊擔心她們把我視為殺死田虎的仇人,可她們並非心懷邪惡的人,也明白田虎是因為做了十惡不赦的事,才被送官的。現在田莊幾有讀書明理的管事,他們在田莊上辦了學堂。每天晚膳後開課一個時辰,好些佃客和田虎的孩子們都報名了。那幾個管事,會好好教導他們的。”

賈褒不理解的搖頭道:“你可真是能把天下任何事都想的美好的人,各個都像你想得那樣,天底下,哪還能有惡人。”齊王在朝廷上位份尊貴,可他能在強權下安身立命,也是處處小心,步步謹慎。權貴們的行事做派,向來是要麽不開罪人,要麽就斬草除根以絕後患。向對田虎妻子兒女,按照權貴們的做派,就是寧可錯殺也不可錯放的很絕。

國家的忌憚

賈濬知道賈褒是擔心自己,勸慰道:“人性本就是善惡並存,外界引導人性的哪一面,世人就會呈現給外界哪一面。我希望看到他們孤兒寡母重新認識世界,重新認識生活,自然要給她們重新來過的機會。對一個沒有心機的民婦,和幾個質樸單純的孩子下殺手,我萬不能夠的。不過阿姊放心,有黑鐵叔在呢,他會留意的。我急著回京,田虎的事,處理的倉促。追隨他的幾個管事,都交給黑鐵叔自去安排了。”

聽了賈濬的話,賈褒點點頭,神色流露出幾絲感傷,緩緩開口道:“是我敏感了,滅吳之戰將起,國家受命阿父,領中軍南屯襄陽,為諸軍節度。”

自從搬離賈府,賈濬一直未曾見過賈充,心中十分牽掛。如今聽到國家受命賈充領兵出征,賈濬心中頗為焦急,蹙眉道:“主戰派一直是以羊公為首,難道不該羊公為大都督,怎的反而是反對滅吳的阿父?”

賈褒嘆息道:“弘訓太後薨逝,本就身體有恙的羊公,現在已經病的起不來床了,杜預接了他的班。再者,國家的脾性你應該知道些的,當初阿父在朝上公然反對滅吳,國家對阿父一直心懷不滿。阿父本想推脫,可國家在大殿上當著眾臣面前逼迫阿父,若是阿父推脫,國家就要親自率軍出征了。阿父無奈,只能答應。國家此舉,為難了阿父,又能警醒朝野內外。縱使像阿父這樣,貴為太子與齊王岳丈的老臣,膽敢違背他,也是難以安生的。”

聽了賈褒的話,賈濬陷入了沈思。當初國家提議滅吳時,滅蜀之戰才結束不久,以當時消耗過大的國力而言,再行滅吳之舉,必然要花上至少幾年的時間休養,到邊境部署。委任哪個朝臣將領去戍邊,是個大問題。京中生活安逸舒適,遷任外放是大家都不願意接受的,哪怕是榮升。賈峕會嫁給癡傻的太子為妃,就是當初郭槐為了避免賈充遷任外放,花重金賄賂先皇後的結果。

好在賈充反對滅吳的意見,讓朝堂上的氣氛緊張到不可緩解,否則,國家還真不好開口受命。順著賈充營造出來的氣氛,這樣的重任,自然而然的就落到了主戰派的頭上。所以才有了羊祜出任荊州,衛瓘轉任鎮守臨淄。賈充看似違背了國家,實際上是幫著國家解決了最根本的問題。

賈濬看著賈褒一臉的不悅,知道賈褒心裏為年邁的賈充擔憂,寬慰道:“吳國的內情,阿姊應該也有所耳聞吧。”吳國投誠的判將不少,其中還有吳國皇室宗親。關於吳國的內情,賈褒確實聽齊王說過一些。如今賈濬提及,賈褒還忍不住嘖嘖搖頭,道:“據說他們的君主孫皓,荒淫無道,殘虐暴戾。兩千石以上的官員之女,成年者他先選用,他看不上眼的才可婚配外嫁。殺宗親,強搶□□,還在朝堂上戲謔朝臣。有這樣的君主在,想必吳國內部早已潰敗不堪。”

賈濬跟隨謝衡和曹氏到荊州游歷時,聽過不少類似的傳聞,部分來自民間,還有大部分來自吳國叛逃至羊祜麾下的兵士之口。賈濬點頭道:“從孫氏宗親叛逃我朝的狼狽,邊境難民和兵士向我朝尋求援手的無助,不難看出吳國內的境況。以我們現有的國力,攻克吳國並非難事。國家不管出於什麽目的逼迫阿父出征,阿父都不會有性命之憂。”

督軍坐鎮,能有什麽性命之憂,只是國家此舉,並非賈褒想的那麽簡單。賈充是太子和齊王岳父,太子是國之儲君,齊王是國家胞弟,又是太子太傅,頗受朝臣和世人的敬重。賈充在朝中的地位與威望,早已經無形中自成一勢了。國家此舉,與其說警醒他人,倒不如說是警醒賈充和齊王等人來得準確。

只是這話,賈濬自己心裏明白就好,說出來憑白的惹賈褒擔心。雖然嘴上寬慰著賈褒,但是內心裏,賈濬對賈充的擔憂一點也不必賈褒少。督軍攻吳倒沒什麽,只是賈充年過花甲,賈濬擔心他受不住襄陽濕熱的氣候。備了些清熱解毒的常用藥,賈濬帶著青田就去了賈府。

賈濬帶著禮物拜見了郭槐,見賈濬待自己一副祥和的神色,郭槐自行慚愧的和賈濬寒暄了幾句,就讓人帶著賈濬去了賈充的書房。賈濬拜見了賈充,把專門為他準備的藥品呈上,又給賈充講了襄陽境內的風土人情。最後,賈濬還是忍不住問賈充道:“阿父,國家為何委任您做大將軍?”

賈充慚愧的搖頭道:“督軍而已,阿父正好許久不曾出去走走了。”賈濬像小時候一樣,拉著賈充的衣袖,坐在賈充身邊關切道:“是因為齊王嗎?”賈充沒想到賈濬會想到這一層,就連賈褒也沒意識到的問題,有些訝異的問道:“豐兒如何知曉的?”

賈濬得到賈充肯定的回答,開口繼續道:“齊王溫雅清和,親賢樂施,好經籍,為世所楷,就連宣帝和先帝都十分器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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