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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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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癡傻,阿父又位高權重,齊王如此得世人好評,又曾是宣帝和先帝屬意的繼承人,國家自然要忌憚的。”

賈充嘆息道:“齊王當國家是自己的胞兄,他待國家的忠誠和敬愛,大家都是看在眼裏的。只是,國家並不是個慈愛的兄長。先帝臨終前,還惦記著讓齊王繼位,國家一直心懷芥蒂。登記後為了鞏固自己在宗室重臣心中的地位,大肆分封各路諸王,還允準他們自選封國和下屬官員。齊王不懂國家的小心思,屢次直言勸諫國家,國家表面看似未曾多加理會,心中早已濃濃的記了齊王一筆。”

賈濬點頭,明了道:“將皇權分散到諸王手中,國家管理朝政,確實會變得被動。齊王的勸諫是好意,只是在國家眼裏,胞弟的這種關切,就變成了僭越皇權。若是齊王在私下和國家說也就罷了,卻是在朝堂之上重臣面前,國家無視他的勸諫,也是必然。”

賈充的遺憾

賈充很欣慰,賈濬能夠客觀的分析國家對齊王的忌憚之心,道:“齊王脾性憨直,前段時間又當著幾個重臣的面,提議國家除掉匈奴左部,留在洛陽城十幾年的質子。這個質子,與當時在場的幾位大臣,都有些私交。國家原本確實想暗中除掉這個質子的,只是齊王不知道,又恰巧將這個提議擺在了明面上,國家就不好動手了。不僅不能鏟除這個質子,還因為重臣的游說,準其回去了匈奴左部奔喪。哎!”賈充嘆了口氣,又道:“齊王耿直,你阿姊也性子直。我多次提醒他們夫婦,可……脾性早已修成,難以更改了。”

匈奴左部的那位質子賈濬是知道的,也曾遠遠的瞧見過幾次,儀表氣度卻非常人之姿。齊王的提議確實有道理,只是國家生性多思多疑,是齊王這種脾性不能理解的。雖然是同胞至親,但所處立場不同,也是難以相容。賈濬心中為齊王擔憂,可思及齊王和賈褒的脾性,賈濬也無奈道:“好在齊王的意圖都是有益於國家的,國家又了解齊王的脾性,想來不會過於苛責。阿父統兵在外,萬望保重自身才是。”

賈充喝了賈濬斟滿的茶,看著自己端莊得體的女兒,有些憂心道:“羊祜生性通達,又是齊王的舅父,遷任荊州,也是他所願。可衛瓘遷居臨淄,衛家三郎的婦人,因為孕期過渡思鄉,引發了心痛病而亡。羊家沒有因為外放遷怒我,衛家就不好說了。國家有意將你許給衛家做續,為父並未回應。如果衛家有求娶的心思,為父擔心,國家會直接把賜婚的詔令送到府裏。你若有心儀的對象,不妨告知為父。管他皇親國戚,還是平民百姓,為父都給你做主。”

賈濬抿了抿唇,和賈充交代了自己和謝衡的事。賈充聽完,沈思了半晌道:“你是個有主見的人,這也是阿父一直沒有強求你婚嫁的主要原因。謝博士是個無可挑剔的人,言談滴水不漏,行止沈穩持重,值得托付。只是,他年近不惑,成親二十年,妻子過世,家中也還尚有兩個妾室,卻一直未曾孕育過子嗣。這……萬一……”

賈濬幹咳了幾聲,賈充也頗有些尷尬的抓了抓自己的鼻梁骨,可又忍不住擔憂賈濬的婚姻幸福,繼續對賈濬道:“……若是你嫁過去,也不能孕育個子嗣出來,且不說你膝下淒涼,單單是無後不孝的鍋,就足夠讓你在謝家族人面前擡不起頭了。”

賈濬看著年過花甲,頭發胡須白了大半,半生在朝廷和疆場上廝殺過來,一直冷面冷情的阿父,為兒女婚嫁這般焦躁,心懷感恩道:“阿父是慧眼如炬,又真心疼愛我們姐妹的人。當初阿姊的婚事,阿父不顧家人埋怨,不顧世人誹謗,堅持給阿姊選了還是舞陽侯的齊王,才有了阿姊如今舒心愜意的生活。阿父深知女兒脾性,縱使我年過雙十尚未婚配,外人嘲諷,世人造謠,阿父也沒有逼迫過女兒一次。”

賈充見自己的二女兒,能夠體諒到自己身為父親對她們姊妹的用心,心中柔軟再次被觸動。沒有什麽能夠比被理解更暖心了,賈充垂下頭,紅了眼。賈濬見自己年邁的父親紅了眼,心疼道:“女兒如今想嫁,不是因為不想嫁去衛家。也不是擔心國家會拿阿父和齊王來威逼女兒,執掌女兒的婚事命脈。而是女兒真心覺得,自己和謝衡在一起的時候,生活變得格外有趣。至於子嗣,相信謝家都是明理人,不會把後嗣之事,單單寄托在一個婦人身上。縱使沒有子嗣,我也不會強求,全憑緣分便是了。”

聽了賈濬的話,賈充沈默了許久,終於點頭道:“你說的對,要和能讓你覺得生活格外有趣的人一起過日子,子嗣之事更不必強求。”

青田見賈濬從賈府離開,回往永年裏的路上一直沈默不語,忍不住問道:“姑娘怎麽了?是擔心郡公?”賈濬垂著眼瞼,搖了搖頭道:“阿父督軍,不會有性命安危,但定是要受些奔波疲累的。國家就是要讓年邁的阿父吃些苦頭,我們擔心也沒用。我是在想,我剛剛的話可能觸及阿父的心傷了。”

青田是跟在賈濬身邊的人,關於國家對齊王、對賈充的態度,青田多少也聽明白了些。只是青田向來心寬,又不忍自己的主子憂心,看著面色尋常,但情緒稍顯低落的賈濬寬慰道:“郡公是車前司馬就多達十六人的一等爵,全朝就一個,是異姓功臣中最高的爵位了。大姑娘是齊王妃,三姑娘是太子妃,這樣的尊貴,全天下也是獨一份的。能坐到這個位置上,郡公豈能是個簡單的人物?怎麽會因姑娘幾句話就傷心呢?姑娘是因為舍不得郡公長途勞苦,才格外敏感了。”

青田說的話不無道理,賈充確實不是簡單的人。賈充自幼對父親賈逵十分恭順,賈逵去世時,賈充尚未成年,但他已經因孝而得名了。賈逵死後,賈充承襲了賈逵的陽裏亭侯爵位。憑借自己的努力和才智,賈充在曹魏朝廷,做到了尚書郎,又負責典定法律法令,兼任度支考課,後來遷任黃門侍郎,又任汲郡典農中郎將。

沒有依仗的賈充,全憑自己能力,在曹魏朝廷的道路,也算是逐步的穩定發展著。可賈逵的光芒,讓賈充心裏也一直懷揣著一個自我綻放的夢想。尤其在朝中,因無權勢無依仗備受不公後,他更是下定決心,要揚名,要讓勢單力孤的賈家繁榮昌盛起來。所以他轉身投奔了司馬師,換上了一身戎裝。

從參軍到大將軍,從平陽亭侯到魯郡公。賈充在仕途上,是成功的,是圓滿的。而賈家,卻沒有朝著他預期的方向發展。李婉是父母早就給他定下的,婚後他發現李婉的優秀,遠遠的超出了他對妻子的期待。那幾年他的婚姻生活,真的如同賈濬所描述的那樣,和李婉在一起的人生,每一天都格外有趣。

李家獲罪,賈充四處奔波,以性命相脅,請司馬師寬恕。拼盡全力,最終只求得保全李婉性命安危。不做死罪,不做流放,只做遷徒,和沒有被誅滅的其他親眷遷居到樂浪郡。賈充不知道李婉是否還能活著回來,但他要讓賈家揚名壯大的心願還要繼續。為了讓自己在仕途上穩住腳步,不得已娶了傾慕自己已久的郭氏。

定親

李婉歸來,賈充想迎回李婉,他一直懷念著,曾經每一天都過得格外有趣的生活。可郭氏懷孕了,為了子嗣,賈充選擇了向郭氏妥協。可惜,最後也沒能為賈家強求來一脈香火。

賈濬的話,確確實實戳到了賈充的心傷處。賈充歷經人間滄桑,見慣了雷雨風浪,費盡心機,到最後回望,縱使身邊前呼後擁,自己竟然一直是在獨自闖蕩。李婉和賈濬母女帶給他的,郭槐母女永遠都給不了。那種理解和關切,才是家庭生活該有的樣子。

青田的勸慰,讓賈濬轉換了思路,心情逐漸好了起來,釋然道:“許是我敏感了!縱使阿父傷心難過,也是好的。人生,本就是個參悟的過程,阿父若能因為我的話而有所感悟,今後他也能變得開朗些,不打緊的東西就該放下。”賈濬的話,青田是沒有聽明白,但是見賈濬不再面色陰霾,也就無所謂了。

賈濬看似嬌憨,心思最是通透。國家有大把大把的兒子可以隨時取代癡傻的太子,國家現在不這麽做,無非是因為他自己還年輕,爭霸天下的雄心未泯。縱使他的其他兒子都不堪大用,謝淑媛為太子生的兒子,也是承襲大統的良佳選擇。謝淑媛自從被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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