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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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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不相信,站在門口迎她的人是李婉。直到李婉身邊的老婢,上前躬身對郭槐施禮道:“敬請郡公夫人康安,家主聽聞夫人駕到,特來親迎。”說完老婢保持躬身的姿態,向後退了兩步,轉向李婉。李婉對郭槐點點頭,隨手向老婢輕扶,示意老婢起身。

郭槐確認了門口的人就是李婉,心中暗暗自嘲。她多年來對賈充的原配的認識,其實大多都是來自自己帶有敵意和惡意的意淫想象。看著溫雅脫俗,態度自然,舉止風流的李婉郭槐瞬間有些後悔自己的魯莽前來。

但是來都來了,人家還親自到門口迎自己,自己也不能縮回馬車逃跑啊。郭槐硬著頭皮,拖著一丈多長的裙尾,扶著沈重的頭冠下了馬車。下車站穩後,見李婉溫和親切的眼神,郭槐情不自禁的向對方盈盈拜下。李婉趕忙上前扶起郭槐,牽著郭槐進了她的院子。

郭槐撐著厚重的華服,繁重的頭冠,心中有些歉疚的和李婉說了許多話。李婉對她排斥自己入府的心情表示十分理解,並感謝她沒有苛待迫害過自己的兩個女兒。得知皇後有意與賈濬爭王家這門婚事,郭槐試探性的透漏,是自己無意間洩露了賈濬的行蹤。

李婉聽聞是皇後看中王家郎君,意欲橫刀奪愛,心中的第一個念頭就是避讓。這樣做,自然會讓賈濬受些委屈,但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賈濬與皇後兩方對比,實力太過懸殊。既然明知爭不過,還要搭上安危性命去嘗試,結果只能是以卵擊石,自尋滅亡。如今流言已經四散開了,能幫賈濬消退流言和影響的人,要有絕對的勢力和威望。既然皇後看中了王家,賈濬不如主動退出,賣皇後一個人情。到時候賈充還可以在皇後面前賣個乖,為賈濬的名聲正名。

李婉瞬間想到了這些,聽了郭槐透露賈濬行蹤的事,她雖然痛恨不恥郭槐的行為,但是李婉沒有表現出一絲責怪之意。而是客觀的分析了賈府,和賈府兩個待嫁小姑子的現狀。還請郭槐代勞,傳言給賈充,讓他主動去王家退婚。一來保證賈濬的安全,二來保全賈府女眷的名聲。畢竟,賈府待嫁的不止賈濬一個小姑子。

這話李婉不僅僅是請郭槐代傳給賈充的,也是說給郭槐聽的。你們賈家沒嫁出門去的小姑子,又不止我女兒一個。我女兒的名聲若是毀了,你女兒也沒有好前程。郭槐再怎麽愚蠢,多花上幾日功夫,也定然是能琢磨明白的。就算她琢磨不明白,賈充也會明白。到時候,他們夫妻自然要想辦法為賈濬洗脫汙名,還賈濬清白。

見李婉不急不躁,態度親和,郭槐被深深的折服。她這個做母親的,都忽略了自己未嫁女兒的前程,一直被她敵視排擠的李婉,卻能不記前嫌的提醒她。郭槐早沒了剛出門時的意氣,在和李婉談完正事後,對李婉一刻不敢多加打擾,恭恭敬敬的向李婉施了一禮,洩氣的回了賈府。

高門大戶的貴女,名門望族的夫人太太,郭槐見過不知多少。李婉的風流和氣度,在她們中獨樹一幟別具一格,卻毫不顯得突兀。郭槐從永年裏回來這一路,腦子裏心裏,都是李婉優雅得體的影子。她終於知道,賈充說的那句‘別怪我沒提醒你,你去了可別後悔’是什麽意思了。

郭槐回了賈府,整個人的狀態如鬥敗的公雞一樣。郁郁的把李婉的話和賈充說了,賈充聽了,不顧郭槐表現出的消沈黯然,立刻起身去了王家。明說暗示的說明白了自己退親的原因,全是為了保全自己女兒的安危和名節。對於賈濬遇險,王家也沒有表面看來的那般淡漠,背地裏也是嘗試查探過幾次,只是線索到了賊人那裏就斷了。

如今聽賈充一說,王家就明白了其中奧義。只是自從太後薨逝後,王家的勢力早已大不如前。現在的王家,想娶賈濬也是無力周全。皇後若是認定了要和王家聯姻,那就算賈濬嫁進了王家門,王家也不敢擔保,賈濬能全須全尾的逃過皇後一族的魔掌。

賈、王兩家,在強權的壓制脅迫下,不得已,友好又遺憾的解除了賈濬和王夷甫的婚約。

此時的賈濬,馬上就要滿十八歲了。得知賈濬的婚約取消了,柳氏幾度暈厥。廖媽媽也是氣憤,忍不住罵道:“我們二姑娘,為了等守喪的王家郎君,已經蹉跎到十八了還沒出閣。好不容易盼到王家喪期滿,楊氏一族竟然做出這麽下作、不要臉的事來。”

賈濬對自己的婚事,態度向來佛系。王夷甫小她幾歲,又與她相熟,她覺得總比嫁個不認識的強。但說到期待或者歡喜,她還真沒有過。婚約取消了,她也沒有什麽難過,只是怕自己的家人長輩們擔心。

廖媽媽說的沒錯,楊氏一族的所作所為,確實沒品,賈濬心裏也十分鄙視唾棄。但是此刻的賈濬,更擔心柳氏的身體。開口寬慰廖媽媽,同時也是說給柳氏聽,道:“陰緣天定,錯過的,就是不對的,媽媽和祖母不必過於憂心。早嫁未見得就能幸福,晚嫁也未必沒有好的姻緣。卓文君十七歲出嫁,夫君卻早亡,自己淪為寡婦。多年後得遇司馬相如,成就美滿姻緣。身為寡婦再嫁的卓文君,憑借自身魅力,最終都能獲得美滿。我一個未嫁的女郎,更不必自苦。”

王夷甫瘋了

廖媽媽看著柳氏漸漸舒展開的眉頭,自知失言,順了賈濬的話鋒對柳氏道:“姑娘通透,遇事不慌,又有遠見,說的話在理。聽說被咱們三姑娘傷了額頭的那位王家女郎,叫什麽若的,她倒是嫁的早又嫁得好。那個小姑子,我一打眼就知道她是個耿直的性子。她的婆母掌家,她竟然當著婢仆的面兒上,直言自己婆母管理不當的地方。她的婆母也不是好相與的,她剛懷孕,就給她郎君安排了兩房美妾。據說那兩個妾室,是一對多才多藝的雙生姊妹花。”

柳氏聞言驚嘆,為王若感到可惜。賈濬聽了心裏有些不是滋味,自己還奇怪王若性子轉變,卻因煩心家人擔心自己的婚事而沒有仔細思量。竟不知向來心高氣傲的王若,如今過著這麽糟心的日子,可真是難為她了。賈濬沒有與公婆妯娌相處的經驗,她身邊的祖母、生母、先生,以及她的姐妹同窗們,都沒有類似的煩惱。賈濬一時間也是為王若的境況感到頭疼,卻無能為力。

幾人為王若惋惜時,外面傳來了消息,王家郎君王夷甫瘋了。在場眾人皆是一陣驚訝,柳氏不敢置信的問了句:“和咱們府上訂過親的那個王夷甫?”下人點頭,廖媽媽也提醒柳氏道:“可不嘛,京都還有哪個王夷甫呢。”賈濬聽了有些不敢置信,那樣鮮活的一個妙人,怎麽說瘋就瘋了。柳氏追問來報的下人道:“可知因何瘋的?”

下人搖頭道:“外面怎麽傳的都有,有人說是因為咱們府上和他退了親,他不接受,瘋了。有人說是王家郎君看破紅塵要去修道,家裏不允準才瘋了的。不管哪個是真的,王家郎君確實劍殺了自己的婢女。把屍體血淋淋的扔出了大門,通知被殺婢女的父母親自來收,還不準王家給撫恤喪葬。”

來稟報的下人退出去了。柳氏頗為感慨的嘆息道:“前幾年朝廷就有了滅吳的意思,齊王的舅父羊祜,被調任為荊州諸軍都督。豐兒去吉遷裏前,王家郎君就去荊州,替他父親給羊祜送奏報了。算著日子,應該是剛回來。想不到,好好的一個兒郎,就這樣被逼得發了瘋。”賈濬也不知道自己心裏是個什麽滋味,總之她想靜靜,也退了出去,回了自己的院子。

廖媽媽也是一陣惋惜,和柳氏先聊著,突然疑惑的問道:“咱們二姑娘去吉遷裏,除了謝府和永年裏,沒別人知道啊。謝府和永年裏,斷然是不會暴露二姑娘行蹤的。”柳氏經廖媽媽一提,心中瞬間豁然明了,命人叫來了賈充。

柳氏提出了自己的猜測,賈充承認了是郭槐無意間,把賈濬的行蹤透漏給皇後的。柳氏氣得摔了手中的茶盞,命賈充休妻。賈充為難道:“母親,不是我不想休妻。她女兒現在貴為太子妃,得皇後庇護。再者,她去見了淑文,回來以後整個人都轉變了。豐兒的事,是皇後有意於王家郎君,只要豐兒退出,皇後自然會替豐兒澄清流言的。到時候我和郭氏,在皇後面前為豐兒美言,求皇後做主給豐兒尋門親事,豐兒依舊可以風風光光的嫁個高門旺族。”

柳氏明白,身為臣民的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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