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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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註意到了主仆兩個。礙於人家小姑子是要去方便,謝衡才一直未出聲。見她們主仆回來,謝衡放心的閉上眼,繼續休息了。

賈濬和青田回了馬車上,青田不依不饒的問:“主子,你快說說吧,你到底為什麽哭?奴婢肚子疼,可是奴婢沒有出聲啊,是你聽見奴婢下馬車,主動詢問後陪著奴婢去倒凈桶的。況且,若是你真的擔心奴婢一個人害怕,完全可以使後面的幾個媽媽跟著。”

賈濬不願意聊傷感的事,她怕自己繃不住,再次哭出來,她不喜歡哭。於是不耐煩的揶揄著青田道:“你晚上吃的不是紅薯,是多事薯吧?我就是睡不著,想下去走走。我累了,要休息呢。”說著賈濬放下車窗簾,扯過棉被,穩穩的睡下了。

青田放好賈濬的車簾,向後面的馬車走去,忍不住嘀咕道:“奴婢還不知道你,除了想念夫人,你哪裏哭過。”青田從小跟著賈濬一起長大,她最是清楚,賈濬只是看起來沒心沒肺,有什麽心事從來都是自己悶著不說。青田心疼又無奈的回了她們幾個婢女休息的馬車。

入住謝家老宅

子時過後,謝衡已經打了個盹兒醒來。正了正頭頂的狐皮帽子,聽著四周的風聲,恍惚間,竟然還夾雜著抽泣的聲音。謝衡仔細聽了聽,確定是嗚咽聲,隨著聲音尋去,竟然是從賈濬的馬車上傳來的。這讓謝衡很意外,他從未見過像賈濬那樣開朗活潑的小姑子,這麽開朗的性子,怎麽會深夜時一個人偷偷哭的這麽傷心呢。

聽著滿是悲切和委屈的哭聲,謝衡想起晚飯前賈濬餵馬時的情形。謝衡鬼使神差的提步靠近賈濬的馬車,曲起食指猶豫了一番,還是在賈濬的車廂門框處,輕輕敲了起來,低聲問道:“想不想騎馬?”

賈濬聽見有人敲車廂,驟然止住了哭聲。來人竟然問她想不想騎馬,聽聲音應該是謝衡。賈濬覺得謝衡此舉甚是奇怪,大半夜不睡覺,來喊她騎馬。於是深深的做了幾個調息,待自己徹底順了氣才開口回道:“想!”

賈濬裹了厚厚的披風,跳下了馬車,跟著謝衡往他的馬匹處行去。謝衡看著眼睛紅腫的賈濬,好笑的問道:“這麽晚了不睡覺,卻來喊你騎馬,你不覺得我奇怪嗎?”下了車,吹了冷風,神思清明了幾分的賈濬回道:“想來是我哭的太肆意了些,驚著你了。你喊我騎馬,應該是想幫我疏散郁氣,是好意,這有什麽可奇怪的。”

聞言謝衡點點頭,賈濬卻如他所想,是個坦蕩的孩子。只是這樣的性子,為何哭的那麽傷心,謝衡忍不住問出了口:“你為何哭得這麽兇?”賈濬吸了吸鼻子,一副理所當然的道:“小孩子想娘親都會哭。”

看了看此時又開始故作鎮定的賈濬,謝衡笑著點頭表示讚同。謝衡母親去世時,他已經成親兩三年了。那時的謝衡,比現在的賈濬也是要大上好幾歲的。失去母親的那種孤獨無助,是有母親陪伴的孩子們,不能理解的。賈濬自幼就同生母分隔,她的孤獨和無助,定然是比自己當年更為沈重。

或許是出於同病相憐,也或許是出於對晚輩的憐憫,謝衡一直陪著賈濬騎馬到賈濬累的快要睡著。謝衡驚訝賈濬的騎術,但也沒多問,只在心中猜測,可能是在她們襄陵老家的莊子上學的吧。不管怎麽說,賈濬對馬是十分喜愛,並且有一定的了解的。除了這個解釋,謝衡也想不到別的了。

送賈濬回馬車上時,天色剛剛擦亮,眾仆已經開始煮粥了。賈濬感激的向謝衡施禮,回了馬車上,倒頭便沈沈的睡過去了。

謝衡也是一身疲憊,顧不得早膳,直接躲進了曹氏的馬車休息。曹氏見謝衡一身寒氣,不解的問道:“家主沒有燃篝火嗎?怎麽周身的寒氣這麽重?”謝衡摘下鬥篷,閉上眼道:“賈二因思念生母,哭至半夜。我實在聽不下去,帶她散散心,騎了一會兒馬。”說完又道:“那孩子哭了良久,又在外面迎風騎了好一陣子馬,你記得給她弄些熱湯,免得染了風寒。”

曹氏聞言,險些沒反應過來,‘賈二’……曹氏不確定的問了句:“賈二是指豐兒嗎?”謝衡點了點頭,嗯了一聲,就睡過去了。曹氏扯過被子給謝衡蓋好,下了馬車去看賈濬。心中不免埋怨謝衡,還‘賈二’,豐兒好好的一個女孩子,他倒是當成個兒郎對待。

曹氏輕輕喚了賈濬幾聲,見無人回應,便掀開車簾一角看向車廂內。只見賈濬裹著鬥篷,鞋子都沒脫,被子壓在身下,就那樣倒頭睡著。心中對謝衡升了幾分埋怨,對身邊伺候的人道:“去叫豐兒的婢女青田過來伺候,另外趕緊再熬些姜湯,多熬些,一眾人等,都喝上一碗。”吩咐完,曹氏自言自語似的怨懟道:“家主太大意了,豐兒到底是個小姑子,哪像兒郎,經得住這般鬧騰。”

果然不出謝衡所料,賈濬染了風寒,臨近吉遷裏才好徹底。不過,謝衡也沒好到哪裏去,到吉遷裏這一路上,鼻塞流涕的。不過對眾人而言,這一路上,最鬧騰的人,總算消停了些。

對於賈濬為何哭的那麽傷心,曹氏也是十分好奇的。只是她不想無端的惹賈濬傷心,也就沒開口詢問,卻無意間聽賈褒說起那日是她母親的生辰,曹氏心中了然。

雖然已經立春,但是天氣仍舊寒涼,一行人終於到了期盼已久的目的地吉遷裏。這一路上過得最辛苦的,除了跟隨的侍從婢仆,還有王家小姑子王若。一路下來,近十天的車程,王若整個人都瘦了一圈。不過她並沒有抱怨,到了吉遷裏,反而精神奕奕起來。

山奺更是不必說,一路上跟著風寒尚未痊愈的賈濬,纏著曹氏和謝衡,連騎馬都學會了。

到了吉遷裏,眾人選了院子。曹氏認為自己的幾個學生,都已經算得上是大姑娘了,最小的山奺和賈濬,也是要緊著學規矩,過兩年就該議親嫁人了。所以曹氏讓叫幾個小姑子,分開各自住,就連纏著賈褒的賈濬,也是獨自選了個屋後有菜園子的小院。王若帶的人多,選了個大的,山奺選了個結構別致的,賈褒選了個植被茂盛,優雅靜謐的。

晚飯後,謝衡將護院都分配好,準備出老宅,前往各處親友家中拜訪。賈褒和賈濬和曹氏說起臨行前,柳氏給她們備下了一車的農具,還有幾包種子給謝家舊宅的族人。

王若和山奺也是準備了禮物的,只是早在離開吉遷裏前,就送去了京都謝府。謝衡和曹氏看著柳氏準備的禮物,深覺柳氏對賈褒賈濬的關愛道:“我收了你們做學生,就有照顧你們的義務,賈老夫人真是多心了。不過,這禮物,我代謝家老宅的人收下,回頭見到賈老夫人時,我再親自向她道謝。”

謝衡讚同道:“賈老夫人的禮物甚好,上次回來就見幾位叔公家的農具殘破,當時只是感嘆他們務農的艱辛,卻沒想到,給他們換上些嶄新輕快的農具。”謝衡豪不矯情的命人帶上農具和種子出了門。

這個時代,金銀錦緞不稀罕,只要有錢就能買的到。但是種子,確是十分金貴的。常年戰亂後,農田本多荒蕪,吃食都供給不上,種子更是稀缺。雖然最近幾年有所好轉,但是種子依舊是珍貴的物什。平常人家裏,稀罕的種子,是可以當做郎君的聘禮,小姑子的陪嫁的。

體驗農耕

安頓好曹氏及幾個小姑子,謝衡只住了兩日便回了京都。臨行前,命阿谷將他幼年隨著謝纘學習種養時,記下的隨筆錄交給了青田轉贈賈濬。

大家休息了兩天後,曹氏準備給幾個學生開課。學堂是謝衡幼年時的家學課堂,有些陳舊,但是看得出,是經過翻修的,裝飾得清幽淡雅。學堂采光很好,朝南的一面是敞開的,陽光好時,必需要將竹簾垂下才不那麽曬人。

山奺和賈濬坐在前排,年長的賈褒和王若坐在第二排。卯時二刻,曹氏已經坐在講桌前,幾個小姑子也相繼趕到。幾個學生坐定,曹氏開始打量眾人的妝容舉止,隨後問道:“你們在家時,讀過什麽書?”

平日閑散慣了的賈濬,被課堂氣氛感染,自然而然的以端正的體態回答道:“學習了《倉頡篇》,莊子上的先生教了《論語》,我學的不是很通透。再就跟著姐姐練字,畫畫,看姐姐練琴。”賈褒和賈濬差不多,平日裏柳氏對她們言傳身教的更多些。山奺只讀了《倉頡篇》,平日裏更多的是,跟著母親和阿姊們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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