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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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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訝的看了看眼前的這個小女娃,點下頭,眼神清明的爽朗應道:“女郎放心,我與你的外祖和舅父是舊識,我定會去拜訪他們,更會記得代你問候一番的。”賈濬退後叩頭感謝。

嵇叔夜撫了撫手中琴,沈寂片刻後,開始彈奏。莊子上有位年長的琴師,賈褒賈濬倒是跟著學了幾年。只是賈濬貪玩,不常練習,祖母也沒有強加約束,琴技一直平平。聽著刑臺上的琴聲,賈濬真心覺得自己辜負了阿母留下的好琴,暗下決心,日後定要勤加練習才行。

刑臺上,一曲終。賈濬的視線突然被一片青色遮住,隨著人群的驚叫和哀嚎,行刑結束。賈濬被耳邊的驚呼和吶喊聲震懾住,久久不能回神。謝衡將衣袖從賈濬眼前挪開時,嵇叔夜的屍首已被其家人收走了。

謝衡打量賈濬片刻後問道:“你可是賈府許給了舞陽侯的那位小姑子?”賈濬註視著眼前俊美英武的小郎,不答反問:“你怎知我姓賈?你認識舞陽侯?他是個什麽樣的人?”謝衡看著賈濬眼底的急切,確定了自己的猜測。簡單的回道:“你剛剛的話,我都聽到了,我少時就知道你的外祖和舅父。至於舞陽侯嘛,他和你一樣,是個善良的人。”

謝衡轉身欲走,眼神瞟到刑臺上一角的琴,好似想到了什麽,突然又折返回來鄭重的對賈濬作揖道:“在下謝衡,家住吉遷裏,是太學院學生。今日借小姑子琴一用,五日後定當送還貴府。”也不等賈濬答應,也不給賈濬拒絕的機會。謝衡步上刑臺,脫下外袍裹起琴,抱著就走了。

剛剛行刑的時候,大概是出於賈濬借琴的舉動,謝衡對身高不足自己胸口的賈濬,發了善心。擔心這個豆大的小姑子被砍頭驚著,適時的遮住了賈濬的視線,順帶著也遮住了跟隨她的青田的視線。由於青田位置稍遠,謝衡費了些力氣才勉強遮住她的視線,由於青田掙紮了幾下,謝衡當時不得不加大幾分力道。

聽見有人要借主子的琴,青田揉著被捂的發花的眼,焦急的說道:“主子,你雖然琴技不怎麽樣,但那是夫人留給你的,你平日裏多寶貝呀?現在就這麽借給他了?”說完青田轉移依舊模糊的視線,望向謝衡抱琴跑遠的身影憤憤的說道:“主子,你看他溜得多快。三步並兩步,不像是借琴,反倒像是搶了琴一般。”

賈濬才從剛剛的震撼中回過神,又氣又無奈的問:“那人要是有心搶琴,就憑咱倆能追上嗎?追上了能搶過嗎?”謝衡拿走的古琴也不見得值幾個錢,但那是賈濬生母的舊物,無論如何也不能丟,賈濬心裏也急。可是人都跑沒影了,她急也不是辦法。

不是對手

賈濬郁悶的嘟著嘴,欲轉身尋自己馬車,一個少年郎的聲音響起:“多謝!”賈濬聞聲望去,是剛剛不遠處哭的傷心的少年郎,這會兒他已經停止了哭泣,只是一臉傷心的站著,向賈濬行了一禮後,轉身扶著一位同樣傷心的婦人離開了。

目視著少年和婦人走遠,被謝得一頭霧水的賈濬也不再耽擱,只當他們也是敬仰那位嵇先生的百姓,帶著青田轉身往自己馬車處行去。

車夫通報賈充自家小姑子去觀斬,擠進人群尋不見了,賈充命其在原地守候,車夫就跑回了馬車上等著。賈濬回來還好,賈濬若是回不來,自己怕是也不用回賈府了。見到自家小姑子回來,車夫喜悅的跳下馬車相迎。

回了賈府,賈濬自然是被祖母一通詢問,賈濬如實稟告,柳氏得知嵇叔夜被斬,也是神色黯然,良久不語。柳氏沒把賈濬借琴給嵇叔夜的事放心上,賈充沈思片刻,也沒有多言。

可是坐在賈充下首的郭槐(字媛韶),不顧賈充、柳氏等人長途跋涉,時至傍晚尚未用膳的饑餓與疲勞。壓著心中對柳氏以及賈褒賈濬姐妹的不喜,冷清的說道:“母親久居襄陵,對京都的事態不了解。這個嵇叔夜,瘋言瘋語攪亂時政,多次違逆朝廷。如今被斬,著實是他咎由自取。這京都的人,深怕自己被朝廷視作他的同流,都躲得遠遠的,誰敢與他親近?”

柳氏聞言,頭也不擡的打斷郭槐,淡淡道:“正是這話,我帶著孩子們久居襄陵,十來年未歸了。襄陵那鄉野之地,消息閉塞,對京都之事聞所未聞。所謂不知者不罪,哪個來和我們這幾個鄉野村人計較,那可真是沒眼界沒度量的小人了。”

郭槐未曾聽出柳氏言語中的暗諷,壓抑著心中的不耐煩繼續說道:“外面的人可不知道母親帶著她們姐妹,在襄陵生活這麽許多年。亦不知道母親和她們姐妹,竟然連嵇叔夜的事跡都未曾聽聞。如今我們賈家的小姑子,在大庭廣眾下,於刑臺前獻琴嵇叔夜。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賈家的家主與嵇叔夜交好,世人會怎麽議論郎君呀?朝堂上那些個黑心肝的,還不知道背後怎麽詆毀呢。豐兒年幼,不懂事,為免將來給家族帶來大禍,我們應該嚴加管教才是。”

聽郭槐這話,是想在她們祖孫三人進賈府的第一天,狠狠的責罰賈濬,來給她們祖孫一個大大的下馬威呀。柳氏心中暗恨,面上卻不動聲色,清冷淡然的笑道:“哈哈,我老婆子帶著兩個年幼的孩子,在莊子上生活了十來年。不曾聽聞嵇叔夜,更不曉得關於嵇叔夜的事跡。如你所言,京城中能有誰知道我們這些?看來有必要在洛陽傳揚一番了。既如此,這件事就交給你的郎君去辦吧。”

將生母與原配之女,排擠到鄉下莊子,一住十年。這樣的話傳出去,那就是實打實的不孝不仁。這麽大的罪名,郭槐背得起,賈充可背不起。聽了柳氏的話,賈充怒視郭槐,暗示她趕緊閉嘴。

被郭槐無視後,賈充壓抑著心中氣惱,立即起身作揖,擋在郭槐繼續說蠢話前,滿臉愧疚的向柳氏賠罪道:“媛韶失禮無狀,請母親息怒。豐兒獻琴,原不是什麽大事,何況她還不過是個孩子,誰人會與她計較呢。再者,就算有人說閑話,還有我這個做父親的給她撐腰呢。”

從襄陵到洛陽,也算是長途跋涉了。雖然賈充顧及柳氏年邁,刻意放慢了行程。這一路上也折騰了小半月,柳氏著實疲憊。家庭失和,是家族興旺的大忌。柳氏顧及大體,擺擺手,不欲多做計較。

賈褒賈濬姐妹和自己在鄉下生活多年,秉性質樸純良,柳氏擔心郭槐暗地裏欺負她們,便對賈充吩咐道:“我看你這府裏,也沒幾處收拾得當的院子。荃兒和豐兒,就讚住我院子裏吧,我習慣了她們陪伴,她們在我眼皮子底下,我也好看顧。”

賈充離開前就命人給賈褒姐妹準備了院子,賈充欲開口說明,柳氏連忙擺手,示意賈充不必多言,道:“我院子裏的人,都是我用慣了的,不必置換,不夠我會找你填。我年紀大了,如今身上疲乏,需要靜養些日子,你們也不必時常請安,有事我自然派人知會。”

賈充點頭道:“謹遵母親安排,兒子這就命人擺宴,為母親和孩子們接風。”柳氏將賈充愧疚不安的眼神,郭槐手扶發釵的無所適從,盡收眼底。心下明白,這是郭槐根本沒有聽從賈充的安排,準備接風宴。

不願兒子為難的柳氏,淡淡的拒絕道:“不必了,車馬勞頓,你身上也不輕快,趕緊回去歇著吧。”賈充順從的行禮離開,低聲呵斥著郭槐道:“還不快走,杵在這裏是要伺候母親洗腳嗎?”郭槐聞言,惡狠狠的白了賈充一眼,碎步緊跟賈充出了柳氏的院子。

柳氏雖然對賈充的行事作風不喜,但到底是自己親生的兒子。自己兒子做的不好不對,她會教導勸誡。自己兒子受累為難,她也是會關懷理解的。

賈充接柳氏祖孫,一路上風塵仆仆,母親記掛在心,可郭槐卻無半絲關懷。何況,郭槐這個蠢婦,竟然想讓自己背上不孝的罵名。這個時代,對男人十分寬宥。家中可以三妻四妾,家外可以爭名逐利,但唯獨孝道不可逆。管你平頭百姓還是天王老子,只要世人說你不孝,你就沒有活路。嵇叔夜被斬的起因,就是他朋友呂安的‘不孝。

賈充越想越氣,沒有好臉色的甩著袖子,快步走在前面。郭槐腳步輕慢,見賈充給她臭臉不理會她,便大聲呵斥道:“我一心為賈家,就算我思慮不周,也不至於你這樣給我擺臉色。”見賈充依舊不理會她,郭槐有些氣極的喊道:“賈公閭,我有了,你最好別惹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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