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防患於未然,往往促成命運輪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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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了摸下巴,國師笑了:“真也是命運使然了,多抓了個人,可能剛好有用。”

轉過頭:“端王殿下,您也看見了,其實呢我們都是妖,唔,確切說,是妖修。既然您剛剛還信誓旦旦說妖也並不都是壞的,我當你對我們應該也並無偏見。現下的狀況呢,你也看見了,這只小兔子呢,辦事不力,你這位朋友呢,好像也有些身世密辛。在場的呢,你想救你這位朋友,我想要她身上一個寶物,小兔子呢想要她身上另一縷魂魄。現如今呢,就是這三個東西,好像都要毀了或者死了。但恰巧,他們都還有一線生機,需要您幫忙。”

“這境地,你們要做什麽,還需要征求我的意見麽?”楚汐苦笑。

國師假意嚴肅。“那是自然。我們妖修講求順應自然,你是人間皇子,身負龍氣,雖尚未成帝王氣候,但我觀你朝中諸皇子,氣韻上你居優勢,未必不能在左輔右弼中成一代明君。現你若願意用這一身龍氣抵消這位朋友命裏帶的煞氣,它便不能再吸琉火珠的運勢,我可將這小鳥的元神暫存於早年獲得的一枚北冥鯤靈玉中,而我得此可助我等妖修修行的琉火珠,三人各取所需。但前提是,這借運一事,需得心甘情願,而你出借此運勢,從此你將福壽減半,與此人各得一半壽數。至於帝王命格,也便從此如過眼雲煙,與你無幹了。”

楚汐沒讓在場的人等多久,直視國師:“今日種種,其實均無我可選的餘地,我願借這龍氣運勢,也望國師念在過去十年我對國師始終以禮相待,奉為上師,我朝也從未對國師不敬,國師得了琉火珠,也能信守承諾,救得雲笙性命。”

犼得了玉石,能感受到上面一絲青鸞元神的氣息,雖然被此前的怪異力量吸食了靈氣,顯得有些衰弱,但能感受到靈元穩定地安養在玉髓裏。

“去為他找具供養之地和身體,還需要我教你麽?”小孩似是想要道謝,又拉不下面子,僵著臉刷得就化作一縷微光,消失了。

楚汐遲疑:“國師,可她還是沒有醒來。”

“可她有心跳,有呼吸,三魂七魄也未離體,確實活著呢。”國師大人好像有點不太想管售後。

“唔,她這具身體,畢竟是人族,與我妖族不同。又作為封印琉火珠的容器數十載之久,也不知跟尋常人有些什麽不同,人族修煉的方式跟我們也不同,剛剛出現過的那個道人,據我所知,正是你母天衍宗人。她為何不醒,我也不知,現有兩個方法,一可去她的來處尋解決之法,二則是尋天衍宗門,她現在只是尋常人,即便沒有你與天衍宗的淵源,人間宗門向來自恃,也應不會為難於你。”

雖有些過分理性而顯得少有同情之心,但他說得也不無道理。

楚汐背著姜雲笙出了這片林子,此處是京郊並不遠處。

想起幼時母親曾說,若將來遇事無法決斷,可去西海天霖山尋她宗門,摩挲著玉玦上的蟠螭紋,決定立時出發。

到得西海天霖山,他簡直覺得當初母親怕不是隨口一說,就像雲笙說的那樣他的娘親怕是已經完全不在意他和他父皇了……綿延數百裏的山峰,這天衍宗到底在哪裏啊?

在山某一側的小鎮住了許久,又是一個圓月的時候,他猜想,大概是雲笙曾經說過的“運氣最好的便是月圓時刻”生效了。

因為鎮上怪事頻出,有修仙一行人下山捉妖,楚汐便趁此機會,以玉玦示仙長,求見諦秀長老。

原來他這枚玉玦是諦秀這一脈長老隨身玉簡,有出入通行這一脈之能,自然也可作為信物。而青玉觀,其實是天衍宗的一處外門道觀,觀主實是天衍宗前任掌門的關門弟子,因不喜宗門清冷寡淡的氣氛,自請擔任外門一觀之主。而玉玦既然能在天衍宗通行,當初破開區區青玉觀所在山門結界,自是不在話下。

而諸如天衍宗這些人修大宗門,歷來註重宗門傳承,信仰供奉。外門一方面網羅人間有修仙資質的弟子,一方面通過作法事幫助平民吸納民間的信仰之力,納取供奉,供修仙門派一應用度。

而當初宗門測算出將有寶物琉火珠現世,集天地運勢於一身,而此物將打破人修和妖修之間的平衡,自此妖修將橫行於世。

這才有了諦秀和他師兄鬥妖王青鸞,尋天地間極弱命格之女,封印琉火珠圖其融合極陰命格消化一切運勢。自此諦秀受傷墜於皇家獵場,失去靈力和記憶,這便是楚汐故事裏的真實人物,他的母親後來楚王的辰妃。

而諦秀的師兄封印了琉火珠並將這個八字極其弱,本開出生即亡的女嬰帶到了青玉觀,本想予她一甲子壽數,讓琉火珠與她的生命一起自然消亡,只要不出任何變數,耳提面命從不許她出山門,甚至給她編了個畫本子裏愛寫的,坎坷曲折的身世故事。

可是命運就是這樣,你越是想要預知危險,將之扼殺於萌芽,到頭來,往往是鋪就了所知之事達成的道路。

而中秋當晚,羿王弒君謀反,帝王身死無有遺命,立長立賢,立長應為當朝五皇子,但這位素有仙緣的五皇子留書離去,舉六皇子寧王可為明君,國師推算寧王亦是天命之所在。

寧王本就為順位下一個繼承人,素來四平八穩,朝臣雖說不上交口稱讚,倒也無太多行差踏錯。朝中重臣連夜擬文書,料理寧王的繼位事宜。

寧王繼位後,繼續奉國師為上賓,而國師之名也在民間廣為流傳,言其有辯忠奸善惡,是非曲直之能,更說他頗有神異之能,每有奸邪官員,都逃不過國師法眼。

在朝廷的默認下,還興起了許多供奉國師摘星閣神像的風潮。

聽欽天監官員說有人想供奉國師大人的長生牌位,國師大人大手一揮,殿內現出一雕像,向皇帝陛下借來宮中最善工筆的畫師,為雕塑精心畫像造冊,如有民間想供奉,可供奉畫卷,也可照畫冊制作雕像。

從此民間一時間興起了很多這樣的神殿,供奉一神獸,麋身,牛尾,一角。

實際上就是獬豸,黑毛,四足,頭上有獨角,善辨曲直,見人爭鬥即以角觸不直者。

妖族天生靈物,天賦遠勝人修。只是妖修大多獨來獨往,數量又不多,也極少參與人間事。不像人族修士,傳承宗門累世之卷宗齊備,受人間富戶高官供奉,所以雖資質卓絕者少,倒也能與疏懶自由的妖修分庭抗禮。

大楚尊國師,冥冥之中,為妖族集結了民間的信仰之力,民間興起信仰各種自然之力,神獸圖騰崇拜。至此,妖族運勢隱隱超過人修的各大宗門。

天衍宗是曾測算出運勢平衡的打破,可他們所做的一切,最終,不知是沒能阻止妖族的覆興,還是他們所做的一切,都註定成就妖族的覆興。

此去經年,紅葉碧桃並不產好吃的桃子,樹下一年年落下無人采摘的幹癟桃子,倒也沒長出新的桃樹。

西北角的院墻下,白衣公子托起還帶著一絲泥土氣息的壇子,壇子上還掛了一竹片吊牌,煞有其事地書寫了:

“竹葉青 姜雲笙於某年某月某日幾時幾刻”,筆跡飄忽快捷,精瘦纖長,轉折處有明顯藏鋒,露鋒等運轉提頓痕跡。

撫摸吊牌上的筆跡,托著酒壇的人柔和了嘴角眼角,露出回憶神色。

穿堂風起,飄揚了袍帶和三重廣袖。

院中央傳來催促聲:“這酒是被人偷了麽?你要挖這許久。”遠遠看去是一高瘦的身影,著一紫煙羅襦裙,絲帶編就的宮絳上還串了一枚蟠螭紋獸形玨,一臉深情……地望著擺滿了玉石桌面的佳肴珍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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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劇本裏,處心積慮的算計,往往敗給所謂“天意”。大約是勸人要努力上進,但不要過分強求,失卻了最初的本心?

但劇組裏,還是切切實實有許多的籌謀每天都在發生。

有人得償所願,也有人覺得,得不償失。

起碼拍攝的時候,他是這麽覺得的。

飾演獬豸的演員尤晟也在娛樂圈沈沈浮浮了近十載,但他運氣不太好,在他青蔥年少的十年前,影視圈流行“大叔”,他們這種奶油小生並沒什麽市場。

十年後他終於勉強長成了“成熟穩重的的大叔”,結果時下流行膚白、高鼻、尖下巴的秀氣小鮮肉。

年少時他自負長得好,科班出身,可以說是顏值與才華並重,不屑於向資本低頭。話是這麽說,實際上太過自命清高的性格很是讓他錯失了很多機會。

要紅他又有幾個十年好等呢?

所以當這個在圈內風評稀爛但出手絕對大方的姜小姐明晃晃地朝他表現出有意時,他並沒有拒絕。

於是,他得到了這個大制作,自帶流量的IP改編劇,戲份不多,但還是有點存在感的國師角色。

娛樂圈本沒有什麽真正意義上的醜人,只是長得符不符合時下審美的差異,再不濟還可以“微調”。

而這個外形溫文儒雅的國師,聽說有人要為他立長生牌位,自己畫像造冊遣人去派發,用他自己的話說:“我們妖修好顏色,與其讓民間胡亂把我想像成鐘馗那樣的可怕形容,或者什麽三頭六臂的樣式,不如明明白白告訴他們,他們要供奉的我,是什麽樣的美姿容。”很有點實誠的可愛之處。

所以說他此時的一低頭,這個角色真的是為他獲得了莫大的好處了,也是上過熱搜的配角了。

可惜這時候他還不知道未來的這些好處,只能吊在高空,心裏默默垂淚。

就是這個京郊山頭上,妖,皇子,道,三方都在的場景。

因為又會有空中和山崖邊的對話,又有空中對峙的內容,也有山崖上發生的事件,尤晟自我安慰地想,一定是工作人員忘記放我下來了,人性本善,一定不是故意的。

總之,就是上下交替著拍攝,而尤晟扮演的國師,獬豸這個角色,也就在空中,待機了三四個小時吧。

還好他機智,上去前往自己的大袍袖裏塞了一瓶水,要不然真風幹臘肉了。

而這次,還真是他錯估了別人的壞心,拉威亞的老師,是得了導演授意的。尤晟,是姜嘉塞進來的人,雖然姜嘉鬧了一陣,最後也沒撤資,明面上不能鬧得太僵,但搓磨搓磨你的人,即便問起來,就推說一不小心忘了他給一直吊在上面,也沒證據能證明這是故意整人。

更何況……塞完了這個人之後,姜小姐貴人多忘事,再沒關心過這個劇組,更是渾不在意這個人,倒是搞得導演咂摸著覺得是不是自己太小氣了,為難人小演員幹什麽。

還是司堯註意到說:“是不是待機的時候就給尤老師放下來?今天日頭有點毒啊,我在這靠近地面曬得都暈乎,他這半空中吊半天的,我看風吹得威亞整個人都在飄。”

喬煜後來悄悄問他,他抿嘴一笑,露出追憶神色:“想起來以前跟組的時候唄,善意,往往是別人覺得你值得擁有的時候,才會給的。”倒不是埋怨什麽,回頭看都雲淡風輕的,真實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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