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借他玩兩天吧,保證會玩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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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周年間,九尾狐就在朝歌興風作浪。

明清年間,民間傳奇畫本說得最多的,也是那書生與狐妖的人妖虐戀,纏綿悱惻。

狐族,哪怕屢戰屢敗,大約是天性好爭鬥,總是要去凡塵間攪和一番,最好是能攪得翻手為雲,覆手為雨。這人世間越亂,氣息越雜駁,他們就越能從怨氣中獲得修煉的進益。

這麽說來,狐族,真算妖修中汲汲營營有上進心的了。

可總用些旁門左道,讓當權者,愛(懶)好(得)和(動)平(彈)的妖族元老們,總是頭疼。

坐在上首的男子一身剪裁合體的西裝,發絲打理得沒有一絲不服貼,看起來三十出頭的模樣,面容,儒雅這個詞,如果不適合來形容他,可能就沒有人能合用了。

按理說這樣相貌的人,看起來應該是很容易親近的。可是辦公室外間的秘書辦,除了商務通話往來,文件翻閱批覆批註,偶爾走動的聲音,就再無其他聲響了。

而現在待客的沙發上,坐著一個高跟鞋,裙側叉開到大腿,不算炎熱的天氣裏V領深到走在路上路人會側目的高度,眼睛盈盈若有水光,還隱約泛著一抹碧色(突然想到了碧池這種池子……)的高挑美女。

一臉嬌羞:“姜,姜大人。奴家曾在祭祀慶典的高臺上遠遠望見過大人一回,此生難忘,從此在族老面前起誓,潛心修煉,一心向道,只為,只為有一天,能夠站到大人身邊,不,哪怕只是腳邊微末的一席之地,為姜大人效力。”一面講,一面紅著臉偷覷面前男人的神色,看樣子,的確是,很想為姜大人出力,比如生個小狐貍之類的。

嗯,還一席之地,看著想自薦一枕席。

姜沂維持著容色淡淡的笑,要是熟悉的人,就會知道,這半永久的笑,便是他對所有不在意的人一視同仁的敷衍。

但初次見面的狐貍顏柔,並不明所以,還以為這和顏悅色,是個不錯的開始。

“顏小姐既然如此有心,在下確實有個不情之請,就如實跟顏小姐說了。”

“大人請講,奴家一定盡心竭力。”顏柔微微向前探身,領口隱約可見溝壑與峰巒疊起的線條。

姜沂似是紳士地後仰,靠在沙發靠背上,目光直視顏柔明媚的雙眼,聲調不冷,內容卻半點不溫吞:“我知道顏小姐是數家娛樂公司,營銷公司背後的實際掌權人。妖修在人間經營,近年來藥紀司管得其實並不嚴格,哪怕妖修比人類有太多優勢,對人類而言並不公平。但是像顏小姐這樣蓄意把控娛樂新聞風向,操縱資本、挑起藝人間的操戈這樣的做法。我還是想提醒一下顏小姐,註意分寸,畢竟,你只是,幾個不大不小的娛樂公司的,幕後,掌權人而已。”

從粉紅泡泡裏掙脫開來,原來今天竟是個鴻門宴:“大人,何出此言。奴家一直可都是,守法經營。大人如此汙蔑奴家,可有證據?”聲音十足委屈,他們狐族的幻術,控制別人做的事情,別人做的事情,怎麽好賴她們頭上呢對不對?

姜沂並不跟她糾纏證據的問題:“殺人誅心,人有欲念,幻術根本就是利用人不可能全然抹煞的私心欲念,引導他們的心魔,說話,做事,雖然看起來都是他們遵從自願,事實都是受你們操控。”

姜沂端起剛剛助理放在茶幾上的水杯,置於顏柔面前,顏柔也不知道為什麽,她明明不渴,但就不自覺地伸手,喝下了這杯水,喉嚨口感到一陣辛辣,然後,然後她就感到自己平白少了500年修為,難以置信地掐著自己的喉嚨:“你對我做了什麽?”

“我只是出於禮貌,在顏小姐面前放了一杯待客的清水。顏小姐這般意有所指,可有證據?”男人神色未有任何變化,但問題問得,和顏柔方才出口的四字,一字不差,說不是故意,怕是沒人信。

顏柔心中不忿,但心知此人不是她能得罪得起的,作泫然欲泣之態:“奴家修行不易,姜大人平白就拿我500年道行,總得叫奴家知道,哪些道,是那天黑路滑,走不得的吧?”

姜沂攤開手,手上出現一繡工精致的絲綢布袋,隨後放在茶幾上。

顏柔就要伸手去夠,姜沂一指尖壓住布袋尾端,報出了幾個名字:“這幾個人,我建議你都避開著點。但凡跟他們相關的,你都不要有任何染指的想法。嗯對,最好連想法都不要有。”

狐貍勾起個柔媚討好的笑:“奴家對姜小姐的恭敬,那是日月可鑒。至於其餘這幾個,不只是姜小姐的玩物麽?奴家可是知會過姜小姐的,她並未阻我,我才動的手。”

姜沂不置可否,默不作聲,儼然一副送客的態度。

心想,姜嘉那丫頭,幾千年下來他才大概能摸清她的真實喜好態度,你又在這裏擺什麽大頭菜的譜。

晚上在姜家老宅。

郁郁蔥蔥的花園包裹了四周的,是一個常規現代感的別墅,並不突出。

但走進別墅,落地窗保證了室內的光線,窗明幾斤,而外界看不到的室內,從櫥櫃、桌椅、沙發到隔斷、門簾、帳幔都是中式的古色古香。給人一種,好像從外觀不高調,泯然眾人,而內裏,卻透出一種本色的念舊懷古的感覺。

姜嘉進門,把車鑰匙擱在玄關的鬥櫃上收納盤子裏,換上門口準備好的絲綢提花表面、內裏卻是厚實羊羔絨的拖鞋。

今天是姜沂規定的每個月起碼回家一天的日子。

姜嘉對著拖鞋嘖了一聲,大哥就是總能兼顧表面的完美和內裏的舒適享受。讓所有人按照他的意思辦事,還覺著是自己拿的主意心裏特別舒服。

那樣的大哥,其實是讓她有點害怕的,雖然他一如既往地,一直對她好得沒話說,也從不對她有任何要求,即便她真的很出格。

有時姜嘉會想,可能是她出格的程度,仍舊在他的接受範圍內。或者更有個獵奇的想法是,難道她現在的模樣,就是他希望她的樣子?她以為自己是任性妄為的,其實是他想要設定這樣一個任性妄為的妹妹?來調劑一下他事事完美無瑕的人生?

餐桌是大圓桌,但是放了轉盤,並不會不實用地兄妹倆隔著長桌說話靠辨認口型。兩人坐在相鄰的位子,姜沂一直堅持這種大圓桌熱熱鬧鬧的中式餐桌,雖然就兩個人,熱熱鬧鬧就是個意會。

姜沂習慣飯後喝一點普洱,給姜嘉一杯槐花蜜,看姜嘉小口小口啜飲。

“那狐貍。”

才說了半句,姜嘉就乖巧地表示:“我不會再與她接觸了。”

“嗯。”用一泡茶湯燙了茶碗,重新加了80度的水,等待二泡茶的同時,在氤氳的熱氣裏擡眼註視姜嘉:“嘉兒,櫟夫人曾說,他們一族人都是活夠了,就往陽光下一躺,消失得幹幹凈凈。如今,死生都不由你,你會怨我麽?”

“哥,跟我母親不同,我還是挺喜歡,活著的。活著多好啊,誰能有我哥這樣通天的本事,誰又能有這樣百依百順的大哥呢?這兩樣,有一樣都是前世燒了大榕樹粗的香了,我卻一人占齊了兩樣。哥的恩情,我永世都不會忘的。”嘴角現出酒窩,姜嘉啜一口蜂蜜水,不知有幾分真心地,表現出妹妹式的乖巧。

姜沂摸了摸姜嘉的額角:“今晚就在老宅好好休息,你最近玩鬧得有些過了,明天來地下室,你需要固魂了。”

姜嘉不自覺地抖了一下,姜沂已經起身,姜嘉環住他的腰,埋首在他懷裏,撒嬌的語氣:“一定要明天麽?不能再堅持些時日麽?”

姜沂撫摸姜嘉的發頂:“你最近受的術法傷太多,房事也不太節制吧。”

“哥!”姜嘉臉黑,坐回原地,她哥總是什麽話都能一本正經地說出口,可這簡直是看小黃片,家長推門而入,這可……太尷尬了。“哥你就不喜歡個什麽美人麽?就你這身段身家。”說著還上下帶著品評意味地掃描姜沂。

“狂蜂浪蝶撲上來的,應該不少才為正常啊。”姜嘉說完。

“我不喜歡,他們便不敢。”

氣氛已經放松下來,姜沂就是有那種,他想要什麽樣的氛圍,他周遭人便能感受到什麽氛圍的能力。於是姜嘉在旁人作來近乎找死地好奇,“我記著你從前,也是有幾房姬妾的,啊,我們鬼族,受限於本身特質,容易硬邦邦冷冰冰,有些族人吧,你知道,就因為那方面,不太伶俐,天長日久地,也就對這些只能被迫‘沒有興趣’了。哥你不會是,疏於保養,備品備件維護,機械故障了吧?”

但這是姜嘉,數千年作得一手好死,簡直作死王者,但至今活蹦亂跳,那肯定不是自個兒天賦異稟,就是有人有意縱容了。

“你要試試麽?反正你明日是要固魂的。不論術法傷害還是精魄受損、靈氣潰散,都是可以一並固了的。”姜沂語調依舊不見喜怒,就好像個答應明天會給妹妹修八軸航拍無人機的哥哥,嗯,順便還問問妹妹,給他玩兒兩天吧,保證會玩壞,但反正都是修一次,也保證能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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