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會說話的,國家二級保護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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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是那個木瀆,是個大約元末明初的物件。”曉天給他收拾了外賣的包裝暫時丟到了門外。鍋碗能扔洗碗機的扔洗碗機,不能扔的泡水池裏,以免這些俗物玷汙了他靈敏嬌弱已經被空氣汙染折磨得過敏性鼻炎的鼻子。

“聽起來值錢,用完了可以捐你們作為研發基金,不過還是比較建議你們搞個內部拍賣之類的,像什麽姜家這種,不論他們是看中法器品階拿去用,還是看中年代拿去捐博物館博名聲,經他們之手,總歸是又含蓄不張揚,你們又得實惠的。”喬煜不想被藥紀司這幫傻妖怪討飯,稍微提點了下曉天。

曉天濕潤了狗眼,喬煜懷疑他下一刻就要從口袋裏掏出塊帕子,聽罷感動得淚沾襟。

“別演,我有經紀公司,不招新。”

見喬煜不吃這套,曉天瞬間恢覆了懶洋洋的本色:“這集怨櫝,正如其名,是用來收集怨氣的。當人的怨氣增加時,本來怨氣和靈氣要在人這個容器內達到一個新的壓力平衡,需要一定的時間。而這木櫝的妙處則在於,人這一容器內的怨氣發生變化之初,他就能自行吸納這部分怨氣,從而使得容器的平衡似乎從來沒被打破過。”

“那他吸了人的怨氣,這麽看來,還是好事?畢竟過多的怨氣,會擠壓靈氣的生存空間。”

曉天:“其實要單論這個物件,只是吸收多餘的怨氣,並非邪物。只是黎薇薇在用它的時候,為了更迅速地采集怨氣,是通過言靈術法,故意激得人心神激蕩,從而能產生更多的怨氣和惡念,這就有失正道之法了。”

喬煜沈吟:“那這集怨櫝是自行判定停止吸收怨氣的節點麽?還是需要施術者控制呢?”

曉天:“它一般是檢測到怨氣發生流動,不再變化就會停止。”

哦原來是這樣,那李海之的那個意外,好像就可以解釋了。她的氣像液態,一直在流動,甚至無時無刻不在溢散,所以集怨櫝一開機……就成了永動機,他不知道什麽時候停下,然後,吸過頭了。

李海之就整個,缺乏了生氣,進而作出輕生的舉動。

是這樣麽?找上李海之,是個巧合麽?

黎薇薇,又或者是甘松香,又為什麽要收集怨氣呢?

————

吃飽了實在犯困,強撐著聊完曉天從沙發上化作一道青煙飄走。

喬煜說過他很多次了不要這麽妖裏妖氣地活,沒用,老古板曉天振振有辭:“我本來就是飄來的,要是現在從你家大門走出去也很鬧鬼好吧?”

得,喬煜就沒當最佳辯手的命,你還能知道前後一致,真是很社會很人類了。

喬煜在沙發上湊合睡了一覺。

第二天起來真的是,老腰快斷,腦子以下快殘。

沒有窗簾,陽光已經鋪灑滿整個客廳,看了看手機,才十點。

點開幾十條未讀訊息的提示光標,最重要的,也不過是置頂的那個1。

司堯發來的:“你昨天送我們下樓了吧,真是不好意思因為開心喝過了,沒有做什麽失禮的事吧?”

喬煜回憶了一下濺上水珠的淋浴房門後影影綽綽的光裸背影,又回味了一下那個絕不能怪他自己主動的吻,他靠得那麽近,那就是個明晃晃的,勾引。

下意識舔了舔嘴唇,愁苦的是,他仍舊區分不出司堯和甘松香,所以昨天,到底是誰呢?“你一點都不記得了麽?”

“下樓之後,其實我是記得一點。”

喬煜對著屏幕食指神經質地戳戳戳,你倒是說你記得哪一點啊!就是因為那段內容也不知道你記得多少我又不好明明白白地問,指望我模模糊糊地問,你給我回答得明明白白,我好拿捏自己的態度和跪姿啊。

對方的專屬鈴聲響起,他竟然一個電話打過來,喬煜站起身圍著長沙發快速地轉了兩圈,終於破罐子破摔地拿起手機接通:“餵。”

清冷的聲線帶著一點宿醉的暗啞,“其實比起我記得的內容,有一件事我更加在意想問一問。”

喬煜屏住呼吸有點緊張,他不會要問我是不是想潛規則他吧,真天之亡我。喬煜聽到自己飄忽有些幹澀的聲音:“什麽事?”

“你喝醉醒過來的時候,會記得一些你做過的事情,但是又覺得那些事情完全不受你控制,根本就不是你做的麽?”

啊,所以是,記得麽。

啊,我死了。

但是喬煜還想掙紮一下:“我覺得,可能,會做一些,潛意識裏想做,但換作平時不敢做的事吧。酒壯慫人膽?”

“你是在暗示我早就想親你了麽?”

倒也不必這麽虎……司堯VS. 喬煜,KO。

喬煜卡了一瞬,思考一下,這時候告訴他關於甘松香的實情合不合適,只是不知道在司堯清醒的時候,甘松香本體是不是能感受外界會不會聽到他們的對話。

“過十五分鐘你來樓上吧,我也有些事,想當面說。”

“行。”司堯一向是利落果斷的。

喬煜花十五分鐘沖了個澡,把自己捯飭幹凈了,膠囊機簡單準備了兩杯咖啡,等來了不疾不徐的敲門聲。

開門司堯穿著白底,只在扣縫處有兩道紅藍條的休閑襯衫,前端塞進了剪裁得體的褲裝,顯出優越的腰線。

喬煜只能安慰自己,起碼我把頭發吹幹了,我沒輸……得徹底。

於是心機地,給他拿了雙粉藍色毛絨絨的拖鞋。明星果然,耳濡目染地,會搭?

坐定下來,喬煜自己深呼吸了三下,組織了一下語句:“如果我說我是有目的接近你的,你會覺得,很,”喬煜遲疑了一下,“不舒服麽?”

司堯挑了挑眉:“迄今為止,起碼,我覺得,你沒有惡意。”

“那如果是過度的善意,甚至是,愛慕呢?”喬煜直視司堯。

司堯眼神沒有躲開,皺了皺眉:“其實說實話……我不太信。就,不是很有道理。”

“一見鐘情從來不是靠講道理的。”

“唔,那容我先拒絕吧。雖然我覺得就我們這裝束,我比你更像是來表白的。”

喬煜垂頭,好吧果然被拒絕了。

你才更像來表白的?我不就……穿了個家居衛衣棉絨格子褲麽……好吧,的確很不孔雀很不表白,誰規定表白一定要穿得夠騷。

好吧,本來就是小小試探一下,友誼萬歲。

但其實還是有點隱隱沮喪的,故意不是太正式,因為如果這樣,即便被拒絕,那也不是很正式的拒絕,就……不會很尷尬。

“你昨天是從什麽時候開始,覺得行為不受你自己控制,但是又能感覺到外部事件的發生?”喬煜調整了一下表情,從苦情男主戲自覺跳到了刑偵劇。

“大概就進到沖淋房,熱水熏得我感覺更暈了,那以後。”

“接下來我說的話,可能會有點超出你二三十年來的三觀認知。我做好準備你可能需要一點時間接受一下,但是請務必認真對待,因為我說的每一字每一句,都是真的。雖然沒出家,但我不打誑語。”

聽喬煜這麽說,司堯也正色起來。

“我的確是有意接近你的,你相信,這個世界上有妖麽?或者神。”

“建國後不許,成精?”

“很好,恭喜你不是2G網的!不過,網上說得不對。”

喬煜只跟他說了他的身上可能附著著一個草本精靈類的妖物,名叫甘松香。當他對自己的身體失去全部或者部分控制的時候,比如暈厥、睡著、醉酒這類情況,蟄伏在他體內的妖物,就會獲得這具身體的主權。

“聽起來怎麽像,我分裂出了第二人格。”

“其實你還是無法相信這世間有妖吧。其實現在有一個國家公務機構,專門就是管這一塊的,叫藥紀司。”喬煜打了個響指,指間就出現了一塊冰淩,停駐在他們之間,室內的空調溫度大約有20度,但冰淩尖端依舊鋒利,沒有絲毫融化的跡象。

司堯握住喬煜打響指那只手,喬煜一瞬間有點激動——他主動拉我手誒。

上下正反翻看了個遍,喬煜攤開手掌任由他觀察,絕無什麽高科技小機械裝置。

“那,你能證明,你不是人麽?”

“我變條毛尾巴給你瞅瞅?”你那可疑的臉紅是什麽意思,喬煜想叫對面解釋一下。

“當真?”

“假的。當你家裏只養了魚,沒想到你還是個隱藏的絨毛控。”語調嫌棄,恨其不爭。

“那你們那個什麽藥紀司,都,不是人?還是,也有,人類?”

“藥紀司,都不是人,不過,我,不歸藥紀司管。”

“哦?”

“你可以理解為,我,淩駕於他們,之上。”手指指天,喬煜不自覺地擡了擡下巴。

“我只是覺得,你這麽閑的樣子,看著,也不像公職人員……”司堯瞪著無辜的小鹿眼,合理分析的樣子,清醒得,讓人想,給他腦闊,偶爾也灌灌水。

喬煜想嚇嚇他,唰得一聲。

司堯面前的人消失了,桌上有一只,雪白的,大概是,雕?

鳥喙張了張:“不適當表現一下害怕麽?”

“感覺,看到了個會說話的,國家二級保護動物。”司堯上手撓了撓面前猛禽的下巴,喬煜不自覺地,瞇了瞇眼,蹭蹭那人手指尖。

突然兩爪猛退兩步,背上的羽毛立起來:“我可不是寵物!”

“唔。你不是。”司堯笑瞇瞇地,順了順他背上油光水滑的翅羽,順手捏了捏他翅膀尖尖,覺著很有彈性,喬煜又沒知覺或者說自覺地,揚起翅膀扇了扇他,輕輕地,像他們以前常做的那樣。

對上眼前帶著笑意的圓眼睛,清爽的短發,喬煜一回神,說了句“我還是去變回來。”就連飛帶滾地奔向房間,途中還一翅膀帶倒了餐桌隔擋上的馬蹄蓮花瓶。

似是還嫌不夠,司堯對著房間方向提高了一點音量:“所以變回來是裸男麽?”

無人回應,除了“咚”得一聲,似是重物栽倒。

作者有話要說: 想說,是,沙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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