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他娘就化作一道青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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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清醒的時候附身的這個妖怪並不能看到我周圍聽我所聽,見我所見。但我並非意識全無的時候,他如果主導,我卻能隱約知道他在做什麽對麽?”

喬煜頷首,“目下我是這麽推測的。”

“你我初見那次,我神志恍惚,差點落水,也同此妖有關聯?”

“可以這麽說。”

“那為什麽,會選中了我呢?”

“因為……”

“唔?”

“你帥?”

……

滿嘴跑火車的人,正經不過三刻。

接過喬煜遞過來的玉:“除非拍攝會露出來不方便,切記貼身佩戴,有示警、抵擋攻擊的作用。”

玉上雕刻的,仿佛是鳥類紋飾,表面泛出一點雞骨白的沁色,一股古拙的悠遠氣息撲面而來。

司堯看了看玉佩上拴的紅線,掛到脖子裏,看了看:“這樣看著搞得我還挺迷信的樣子?”

“難不成你覺得我說的那些,還能很科學?”雖然喬煜是新興科技的堅定擁護者,但在司堯這裏,他註定只能做一個平凡的,不科學的存在了。“沒事,娛樂圈迷信的挺多的,不多你一個。”

回到劇組,雖然世界觀崩塌泰半,生活還要如常繼續。

在道觀裏,書生楚汐逗他的救命恩人姜雲笙生氣了,遂告饒說我給你講山下的畫本子。姜雲笙默不作聲地豎起耳朵。

楚汐察言觀色,講下去:“上次不是說到三皇子在皇家獵場圍獵時,救得一女子,清麗絕倫,談吐不俗,只是記憶全無,氣虛咳血。他將女子帶回了府邸,延請名醫悉心照料。朝堂之上或是辦差途中每有爭議,無法決斷時,他就喜歡在她院裏品上一壺香茗,同她對弈一局,隱晦提及無法決斷之事時,她常能從旁開解,點出其中玄機。”

姜雲笙喝著魚湯,吐出一根魚刺:“好了知道了,王爺野外救不明身份女子,兩情相悅。”

“嗯,因為女子身份無可考,只得在王府做一侍妾。但王爺待她一直很好,女子聰慧過人,比起單純作為王爺的女人,王爺曾戲稱她是內幃女諸葛。在大楚對邊外游牧民族用兵時,王爺曾陷於陰山下一處埋伏,也是這名女子率三千影衛千裏奔襲,救得王爺性命。後來王爺得登大統,可以說這位內幃智計卓絕的女子出力不菲。因此王爺為她重造名碟,由一雙膝下無子女的遠方宗親過繼為女,得以予她側妃的名分。”

“王爺已經有大老婆了?”

“唔,王爺出宮建府時皇上便賜婚吏部尚書之女為正妃了,這早是王爺遇上這心愛女子數年前的舊事了。王妃料理府中事務一向盡心,雖只是中人之姿,但尚書家教養出來的女兒精於理家,把王府照料得井井有條,岳丈在朝堂上也對王爺頗多照拂,所以這麽多年來王爺與王妃一直是相敬如賓,互相扶持。”

“嗯……好吧,山下富戶也是會納幾房妻妾的。畫本子裏的探花郎同時娶一房禦賜的夫人,和落魄時供他進京趕考的小姐,坐享齊人之福,還被視作美談。你以後想娶幾房妻妾?”眼神澄澈,仿佛就是問我捉了只雞明天吃,你還要不要再吃點魚湯。

“咳咳,小生尚未娶親。”

“也是,未來的事你也不知道。”

“別打岔。王爺的正妃多年無所出,其他子女系侍妾所生。而王爺與其相愛之人育有一子,只是當初她奔赴戰場救王爺時,不知自己已懷有身孕,因此後來產下此子雖天資聰慧但身體孱弱。後王爺終於登上了帝位,可帝王的寶座怎會容易坐得,平衡各方勢力,帝王的後宮不可能如此前王府那般冷清,帝王情深,卻註定不能相守。在這名深得爹娘寵愛的五皇子十歲的時候,他記得那只是如往常一般和煦的一個六月午後,她的母妃沏了一壺清茶,花園石桌上還擺了他最愛吃的蕓豆糕,他的母妃跟他說,接下來的這些話他要聽好,記住。他這才知道,他的母親原是修仙大派天衍宗的長老,道號諦秀,因與妖王爭奪琉火珠,在鬥法時受傷,雖將琉火珠交予師兄封印,但自己神識受損,失去了記憶和大半修為,在圍場為他父王所救。而琉火珠是她的掌門師兄測算出來蘊含了天地間運勢的人間之寶,經掐算此物出世,若被妖族所得,將徹底打破人族修士和妖修現有的平衡,由此才有了這一場鬥法。歷時這十數年,她的修為已恢覆泰半,記憶也是,與他父皇這一段緣分,也終將走向盡頭。而母妃已為他探查過,他素來體弱,不宜走修仙一道,這人間如斯繁華,清修大道卻最是無情,就此安穩度一富貴人生,也許更適合他。她在他身上加了三道法印,可為他抵擋三次傷害,另給他一枚玉玦,若他日遇大事不決,可以此玉玦為信物,來西海天霖山天衍宗門尋她。”

“然後他娘就化作一道青煙?”

“你這是畫本裏的妖怪吧?”

“是啊。”

“……”

“這母親好像也不怎麽在意這個皇帝和她兒子。”

“修仙之人,這區區數十載,可能不過是修煉途中的滄海一粟吧。”楚汐一嘆,似是為故事中的人物開脫,又或者是說服自己。

“還有這個娘親會不會騙人?她真的是仙門中人?不是個,比如,妖?還有她搶別人東西,真的是為正派大義?不是什麽殺人奪寶?”

“你哪來這麽多為什麽。”被這麽一通問,一向好脾氣的楚汐看起來竟有些氣急的樣子。

見此人已沒有了繼續講下去的興致,魚也吃完了,姜雲笙起身回去,起來一擡右腳,竟被左腳一絆,摔了個馬趴,陶碗在地上一磕,裂成了五六片,未免臉著地的慘事,姜雲笙下意識手先撐地,又是那麽不湊巧,手正壓在陶碗碎片上,登時鮮血淋漓。

楚汐沒想到平地上也能這麽摔著,更何況他就算身上沒有傷,也未必有身手能拉得住她。

“嘶。”姜雲笙混不在意地爬起來屈膝而坐,陶土碎片混著地面的泥沙嵌在掌心裏,問院子裏的小道士:“道一師兄,今日初幾啊?”

“雲笙師妹,今日二十四啦。日子又漸漸倒黴起來了?”

楚汐趕緊,雖然還是速度很慢地過來看她的傷,聽到這句感到疑問,這是什麽問法,日子漸漸倒黴?這青玉觀打招呼的方式都這麽自帶一股聽不明白的仙氣麽?

他們在臺階上並排坐下,姜雲笙挽起褲腿,膝蓋上兩片烏青但所幸沒有破皮,便放下褲腿不準備管它,沒看到旁邊楚汐微微不自然的神色。

楚汐從他的行李瓶瓶罐罐裏取來一個小綠瓷瓶,擱在一旁,又取來一根在火上烤過的銀針,托著姜雲笙的手,請小道士取了一些酒來,先用酒沖洗過傷口,細細挑了剩下的碎陶片,敷上瓷瓶裏的藥膏,散發著淡淡的青草香氣。

楚汐一邊處理著傷口,一邊問起剛剛的疑惑:“日子漸漸倒黴是個什麽說法?而且你摔得這也太突然了,你不是身手很好麽?”

姜雲笙低頭看專註為她處理傷口的那人,美人尖下劍眉斜飛入鬢,長睫低垂投下一片陰影,眼尾平直似是多情之相,姜雲笙伸出傷得比較輕已經上好藥的另一只手,“你的鼻子好直。”

楚汐沒防備她突然接近,手上一哆嗦銀針戳了一下。

只聽姜雲笙清脆利落地“啊”了一聲。

“你,”楚汐又有點抱歉針不小心戳到了她傷處,又怪她自己亂動,眼神四下裏游移了好幾處才回到眼前的傷手上,清了清嗓子:“你,你別亂動,好好上藥。”

姜雲笙規矩地重新坐好,回答他之前的問題:“我從小就時常倒黴,而且這倒黴時運還是像月有陰晴圓缺,循環往覆的,月初月末的時候運道則尤其差些,雖然總體都維持在一個比較低迷的水平上。這麽說來,我撿到你時,什麽日子?”

“初四?”

“娥眉月的日子,倒不是運氣最差的新月或者殘月,撿你不會是件倒黴事吧……有人說你命裏帶衰不?”瞪眼問得還挺認真。

“我的運勢,那可是堪比紫微星降世,數一數二的亨通命格。”

“紫微星?帝王命?我聽說在山下亂講這種話可是要殺頭的。”

“我就打個比方,只要你不說就沒人被殺頭。”

講故事講得口幹舌燥,司堯背了整整兩頁紙的臺詞,女演員就吃了幾碗魚喝了幾碗魚湯上了幾次廁所。其中一次喬煜背了一大段,女演員只要接一句話就齊活,結果她吃魚卡到了喉嚨,咳了半天……最後這條重新來過。

喬煜想說,挺心疼他,但當時當下的場景裏,就是……忍不住想笑。

奉上一杯枇杷葉熬煮的蜂蜜雪梨飲。

道觀戲室內拍攝,有空調,但司堯穿得也還是少,單衣,最多再披一件道袍,瑟瑟發抖不用演,空調是有的,木柵欄窗戶竄風也是一直的。

司堯拍了這幾天,用喬煜的話說,成天袒胸露乳的……好吧事實並沒這麽不羈,只是為了顯示觀裏的道袍並不合身,又為顯示書生體弱,袍子襟口,才開得下了些,司堯這幾天,就有些咳嗽。

司堯接過保溫杯,抿了一口,嘴角泛起不易察覺的笑意:“這個感覺熱量和糖分都超標了。”

“好喝麽?”

“唔。”

喬煜湊到司堯耳邊,很是得意,“老媽子郭哥管不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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