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九黎起戰端,天亡巫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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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鳳鳥氏的日子上午是族中子弟都可以去的學堂,下午則有各族分開的術法課,根據不同族的身體條件,種族天賦,由族中年長或卓越者,授以體術身法,靈力控制,咒法符箓等內容,基本上,是因材施教。

而因著少昊的吩咐,大魚可以去各處課堂觀摩,卻並不拜入哪一門下。他只是照著少昊的吩咐,四處去看看,了解一下別人的術法。

而他的術法,是少昊親自教的。

雖然小小少年煜從來不上房揭瓦,但他一出手,必然比普通的上房揭瓦損傷者眾得多。

他倒是在白鷺族長演示水系術法課時,看到姜嘉清水咒一施,不僅渾水沒了,陶碗都烤出了一層黑灰,沒忍住“噗嗤”笑出聲。

姜嘉看到笑聲來源是他當即就要發作,“你會你來!”

面對姜嘉的挑釁,他是寧可不要臉皮,也要聽少昊的話的,一點不覺得丟臉:“我不會!”

他倒不是真不會。

按照少昊的話來說,他的術法學得很快。

那時的大魚已經知道話可以正著說,反著說,誇大了說,自謙地說。

不過看了別人施術的境況,少昊這句誇讚,應當沒什麽水分。

他天生能控水,跟水,冰,甚至氣流的風有關的術法,他都能稍加練習就應用自如。

但他有時也會故意慢些學,讓少昊多演示幾次,故作不得要領。

不然,少昊就扔給他記錄術法的甲片,讓他自己參悟去了。

可是即便是拖沓,他能拖住少昊待在族裏的日子也越來越少了。

在這裏待了這麽久,習詩書禮義。他也很好地融入這裏了,他覺得,他越來越,像一個人了。有時若不是想快速奔赴去了極遠之地的少昊身邊,他甚至都不太去海裏撒歡,或是騰於九天之上,疾馳千裏。

若說之前少昊雖是族長,但並不總領族務,這才有時間四處游歷,包括認識了自己。

這些年,少昊則越來越像一個真正的首領,族中事無巨細都要把關,而氏族之外,大陸烽煙四起之相,也不是偏安一隅便能獨善其身。

煜也不再滿足於指導族中子弟練術法,習修為:“哥哥,我想同你出征,並肩作戰。”

此時的少昊也不似以往,長發隨性用一木簪挽起。身穿朱玄相間的鳳凰紋繡袍服,頭戴鎏金累絲五鳳東珠冠,簪以白玉鳳首笄。

作為鳳鳥氏二十四部之首,這服秩裝束其實並不算繁覆,但也再不是以往,踏上一片雲,便能一日千裏探北冥的隨性模樣。

少昊比少年時身量長了些許,氣質也看著沈穩許多,煜則是依葫蘆畫瓢,就照著少昊當初給他比照的樣貌,修了個人身。

而修得的人身,哪怕一開始,比少昊少年時還要矮一些,修成後自己長著長著,卻還是陰差陽錯地,要高出哪怕成年後身量也有所變化的少昊些許。

有些事,大約是強求不來的。一曰愛情,二曰某些人註定的身高。

少昊倚著一棵桃樹啃桃子,這桃子可不是現摘的,平時看著不拘小節,對吃食這一塊兒,少昊可是講究得很,這桃子都是膳房裏洗凈碼好的,他只是覺得就著桃林成片的景致,桃子能更美味,特特帶出來吃的:“我倒是不介意你去,但你平日裏在族裏,連只雞都沒殺過,你當真,要隨我去那血肉橫飛的修羅場麽?這裏不好麽?”

“哥哥在的地方,都是好的。”雖然知事了許許多,還是很固執,少昊完全意會到了他言下的“哥哥平日裏總是不在,這裏便不好了。”這一層意思。

少昊斯文小口地啃著桃,轉了轉眼珠子:“也行吧,反正當初我把你拐回來,也是看中你的資質,本就想叫你做我的左膀右臂的。”

“哥!”

“誒,在呢。我又沒聾,這麽大聲幹嘛。”少昊懶懶地揉了揉耳朵,笑得瞇了瞇眼,天光透過桃樹的枝椏打下來,給他的側臉描摹了一層光暈,不知是日照太刺眼,還是風吹迷了眼,煜註視著少昊的身影,有些恍惚模糊。

神州大陸上確實爭端不斷,部族之間的摩擦,並未因農、工、水利的高速發展有片刻止息,反之,因富庶的土壤,豐美的水源,手工業必須的礦土,爭奪得愈發暴虐不見消停。

而大部族之間彼此也不願臣服,領土的爭奪,朝貢的次序尊卑,都化作邊境線上你來我往的兵戈相向。

姜嘉早已被召回國都空桑,因少昊部族拒向神農氏朝貢,兩部關系緊張,哪怕姜嘉再驕縱,炎帝也不能再容她任性留在鳳鳥氏。而少昊放任她歸國,也看在多年情分,雖不能回應她的男女之情,卻也不想因國與國之間兵戈之事,為難於她。只是未曾想,她後來會那麽做。那是喬煜數千年最後悔的事。

從此東夷部族出現了一個戴羽毛面具的異士,能操縱水,凝水成冰,化冰為霧,還能控風。曾擊退蚩尤請來助戰的雨師風伯,並能與黃帝麾下的應龍一戰,不落下風。

面具是少昊讓戴的,理由很隨意:“保持神秘,不戰先嚇跑敵人。你長相太過可愛,別人不會因為愛你而退兵的,要遮一遮。”

那不應該整個青面獠牙的麽?春日祭舞會上的面具真的合適麽?

其實醉酒的時候,大魚聽哥哥說過他的擔憂,他可能,是想為他留條後路吧。萬一天道法則不再青睞大陸上的巫妖族群,那他本不該被牽涉進來的,就請法則,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吧。

沒有人認得他,就可以任他自由。

戰火從九黎燒起,點點成星火燎原之勢。

九黎君主蚩尤本為天下兵主,治下擅造刀劍,□□,後世因為善戰而被形容獸身人語、銅頭鐵額,得兇暴之名。

獸身人語倒真不是別人編排他,確有其事,至於兇暴,那就是成王敗寇,輸家永遠不是德行有失,就是殘暴不仁。

九黎同東夷一樣,屬於巫妖人並存,以巫妖族為主的國。

後人眾所周知的涿鹿之戰,蚩尤被黃帝炎帝聯手攜應龍擊殺於冀州之野,又因蚩尤是不死之身,被分屍葬於四處。

九黎興起了戰端,而隨著蚩尤的兵敗身死,這似乎又是敲響了巫妖一族的喪鐘,是一個警示,是天之亡我。

哪怕巫妖族有著天生神力或是天賦異稟,但天道,似乎想要許諾給人族,下一個歷史舞臺的主角。

————

“咚”得一聲,拉回了喬煜的思緒。

不知道算是心下著急,還是終於心想事成,打開了浴室的門。裏面的人背對著自己,轉頭,眼神無辜:“洗發液的瓶子有點滑。”洗發液瓶子掉在了浴缸底部。

形狀優美的蝴蝶骨,腰窩,還有……面前的美景讓喬煜喉嚨一緊,呼吸一滯。

“沒事就好,那你趕緊洗好了出來。”喬煜飛快地說完、出門、關門,一氣呵成。心臟還在砰砰砰狂跳個不停。

徒留“司堯”伸手郁悶得帕帕森一樣,他還想出賣點色相,套點話的。反正,借來用的,別人的身體,他不吃虧。

是了,“司堯”睡著了,甘松香,醒了。

甘松香非常無奈地把泡沫沖幹凈了,大致擦幹了自己套好睡衣出來,頭發還在不停地滴著水,恨鐵不成鋼地看了一眼門外還在念清心普善咒的棒槌喬煜。

棒槌看他出來還自覺跟上了:“你這頭發要不要吹吹幹?”

甘松香已經失去了搭理他的想法,想著,來日方長:“不吹,睡了。”

喬煜語調帶著點小心翼翼:“我幫你吹?你只管睡?”從方才的“夢境”裏醒神,卻仍舊不夠清醒,總覺得,自己還是那個成天跟屁蟲一樣的小魚魚。

甘松香看了他一眼:“隨你。”往床上一趴。

電吹風的噪聲停下了,坐在床邊的人卻沒有走,甘松香閉著眼,其實並沒睡著,他就思忖這人幹嘛還不走,就感到有氣息,吹拂到自己臉上,雖然很輕微。

於是,他睜開了眼。

四目相對。

眼前的人臉像蝦皮突然進了油鍋——紅透了。飛快地坐直身體。

甘松香飛快地思考了下要不要讓他們今天晚上發生點什麽,看面前這人臉皮也不是很厚的樣子,如果心裏太有鬼可能就會躲著自己了,也就,就不會始終盯著自己。

反正不是自己的身體,借花獻佛咯。

行動派的思考只進行了短暫的一瞬。

然後他慵懶地一個上犬式撐起上半身,滑落的被子剛好落到腰部以下,完美地展現了優越柔韌的腰身,見對方眼神企圖不明顯地劃過肩背,落在自己的手背上,飛快地盤腿做好,向著喬煜的方向傾身。

假裝還是有些醉意,對方不說話,他也不說話,只湊近他,垂下眼睫,眼神落處,定到喬煜豐潤的下嘴唇上,上唇唇珠輕扣的位置。

兩人之間,只隔著一指甲蓋的距離,彼此,呼吸可聞。沐浴後的洗發水的清香縈繞鼻尖,尚未散盡。

喬煜心想,這時候誰不下嘴,是誰不行吧。

但是酒醉,這是趁人之危吧。

更關鍵是,自己並沒有飲酒,這如果明天沒有斷片,就有點不好推脫。

或者我就大膽負責?人家也不需要啊……

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親近朋友關系。

嗯,紅潤的嘴唇,果然和想象中一樣柔軟,喬煜的手指摩挲著司堯下頜骨和頸項之間,觸手細膩溫潤。

身體前傾,把面前的人推到皮質包住海綿的床頭靠墊上,手托上他的腰讓他騰空的腰身有一個支點,肩背脖頸正好契合靠墊上端的弧度,舌尖在唇齒內掃蕩,繼而廝磨交纏另一個帶著椰子清香的。

“叮——藥紀司老狗傳訊。”如果是手機信息的話還可以無視,但藥紀司的古早術法傳訊,就是不管你有沒有打開訊息這步操作,信息都會無障礙傳達你腦海,敲響,大概是曉天的喪鐘吧。

喬煜沈默了,看了看眼前上衣消失的自己,衣冠不整的司堯。

果斷但惋惜地,一個昏睡咒入他腦門,給他掖好被子,伸手進被子裏探了探,啊呀血氣方剛的年紀,雙手合十道了句抱歉,套上地上皺巴巴的衣服,非常不男人地,回樓上沖涼了。

昏睡前一刻,甘松香被子下面的手,默默比了個中指。

哎臭狗你要是沒有十萬火急的事,就等著火葬場吧。我喬煜修煉了幾千年的臉皮,還真不是做了點什麽,就心虛地玩消失的。

作者有話要說: 是不是這個設定太普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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