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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殿審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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朦朧月色下,幽暗的深巷中一名老婦拄著拐杖蹣跚前行,低啞的聲音在狹窄的巷中回蕩。

“囝仔!囝仔!你在哪兒囝仔!”

回應她的只有沈悶的拐杖碰撞石板的敲擊聲。

“別t.m喊了!大半夜的叫魂吶!孩子丟了不知道報.警啊!”

巷中不知何處傳來男人的大罵聲,老婦卻不為所動,依舊呼喚著囝仔。

男人又罵了幾句,忽而又聽聞一個女人的聲音,“你別罵了,肖家老太婆就那德行,我看啊,這都是報應,平時沒少欺負小平,老天都看不下去了,把那個缺德鬼收走嘍!”

刺耳的笑聲傳開,老婦也終於有了反應,不再呼喊,停下了腳步,渾濁的眼睛劃過一絲陰狠。

敲擊聲又接著響起,老婦的身影消失在巷子深處。

“囝仔不見了是不是你幹的!”

衣著簡陋的少女左臉上一個清晰的巴掌印,雙手擰著衣角,低垂著頭不說話。

“我告訴你,囝仔明天要是還沒有回來,你就滾出這個家!”

老婦一棍落在少女身上,指著大門,“給我跪外面去!不許進屋!”

門嘭地一聲被關上,女孩跪坐在門前,頂著寒冷的夜風縮了縮身子,指甲深陷進手心,攥出一道道血痕。

若有若無的酒香乘風而來,似乎還有一聲淺笑。

女孩擡頭看去,卻只見到屋檐後被薄雲遮蓋住的彎月。

——

“清眠來了啊,快請坐!”

閻.羅王剛審完一個亡魂,就看見清眠到訪,剛站起身準備迎接,就瞧見了清眠手裏拖著一個昏迷的亡魂。

“這是?”

清眠手一松,將亡魂丟在地上,“閻羅王大人不妨先審審他。”

黑白無常這時恰好進殿,屈身行禮之後退到一旁,暗暗觀察清眠大人的臉色,心如擂鼓震。

“能讓你親自提來的魂魄,肯定別有不同,既然如此,就先審審他吧!無赦,將他叫醒。”

黑無常應到,一把抓住亡魂的衣領,狠狠地晃蕩兩下,見他仍無反應,口中吐出一團黑氣,飄入亡魂鼻中,這才稍稍有了點動作。

清眠看向主位旁空著的一張案臺,“判官大人現在何處?”

閻.羅王一捋胡須,“崔府君前去陽間調研了,這兩日便回。”

“兩位大人,亡魂已經醒了。”

清眠落座於判官之位上,閻羅王本想請人搬把椅子,被清眠擡手制止,見狀只好作罷。

整理好衣裳正襟危坐,威嚴的目光停在還有些迷糊的亡魂身上。

“臺下何人?”

亡魂渾渾噩噩,下意識地報上了姓名,“姜同。”

閻.羅王翻看著罪魂錄,卻發現上面並沒有該人的名字。

亡魂押送至一殿審訊,若有罪則會在罪魂錄上進行登記,其他閻.王的罪魂錄也會一並呈現,後續再審的閻.王便能依據罪魂錄上記載的罪狀進行審判。

罪魂錄上並無此人的記錄,說明沒有經過一殿的審訊。

閻.羅王面露疑惑,看向清眠,“此人可是清眠從黃.泉路上帶回的?”

“今天是尋訪五殿的日子,我剛至殿門外,見他無鬼吏看管,欲逃往城中,便一並帶了過來。這也是我請黑白無常兩位大人來此的原因。”

黑白無常二人心中咯噔一下,連忙致歉,“下官管教屬下不力,請大人責罰。”

“我已經懲戒過負責的鬼吏了,但是我希望沒有下次......另外我很好奇,沒有經過一殿審訊的亡魂,為何會出現在五殿?”

閻.羅王審視著臺下戰戰兢兢的亡魂,厚重的黑色如同一件縷衣緊緊地貼附在魂魄上,可見其罪孽深重。

“負責押送他的鬼吏在哪?喚他上殿。”

白無常作揖退下。

閻.羅王拂袖一揮,二人高的業鏡立於臺下右側,黑無常押著姜同的肩膀,讓他面對業鏡。

業鏡中心泛起波瀾,一圈一圈的漣漪散開,所照之人生前一切惡行漸漸顯露。

謾罵、毆打、盜竊、搶.劫、奸.淫。

一樁樁,一件件,歷歷在目。

可笑半生作惡,最後被他人所騙,落得如此下場。

姜同臉色煞白,沖著閻.羅王不斷地磕頭,大嚎:“我是被騙的,被騙的!那個人,那個人明明說念了咒語就能帶我回去的!是他騙了我!求你們放我回去,我還年輕!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清眠看著業鏡中貼滿符紙的幽暗房間裏,一站一躺,皆是惡人。

鬼.吏閻.王不管陽間事,就算身處人間,惡行就發生在眼前,也不會出手制止,否則就會亂了因果,違背地府之準則,只能等凡人陽壽盡,置身地府,才能將定其罪,在地.獄中償還自己犯下的罪孽。

“爾昔時作惡多端,神鬼知你,業鏡照過,皆為惡類,毋需多言。”

閻.羅王神情肅穆,羅列姜同的罪刑,“一罪辱罵他人,挑起是非;二罪自私自利,違背正理,親近邪惡;三罪傷害毆打他人;四罪偷.盜、搶奪他人財物;五罪強.暴.奸.淫.女性;六罪執迷不悟,死不悔改。”

一只竹簽落在地上,閻.羅王提筆在罪魂錄上添好罪名,繼而開口,“亡魂姜同,罪孽深重,打入叫喚大地獄,受罪百年後轉解本殿覆審,審核無大過即轉入人道,來世終生抱病,受盡孤獨之苦。”

竹簽化為一道金光沒入姜同眉心,隨後顯露出一個黑色的罪字在額頭上。

“我要回家!我要回家!我是被騙的!你們不能定我的罪!”

姜同奮力掙紮,想要逃出殿中,被黑無常摁住。

動作間,白無常領著一名鬼吏進來。

“大人,他就是負責押送姜同的鬼差。”

跟在白無常身後的鬼吏撲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發著哭嗓,“我沒有看管好亡魂,差點釀成大禍,請大人嚴懲!”

白無常了解了實情,為鬼吏說了句好話,“大人,冇丁一向格盡職守,只因押送至一殿的過程中突然腹痛,才將姜同委托給其他鬼吏,不料鬼吏一時疏忽,讓他給找到了空子逃到了五殿。”

冇丁痛哭流涕,看上去頗為自責與後悔,一擡頭想說些什麽卻對上了清眠的視線,當下心魂一震,全然忘了自己組織好的句子,就這麽癡呆地凝視著清眠的眼睛。

那雙黑眸很深邃,似乎有能讓人沈溺的法力,銳利的目光如同黑夜裏的明燈,將內心的骯臟與齷.齪暴露地一覽無遺。

“你現所管轄何地?”

冇丁身子一顫,回過神來,連忙答道:“回大人,我負責押送北省海城市的亡魂。”

“這半年你在崗時押送了多少亡魂?”

“......約有兩千七百人。”

清眠眉頭一皺,眼中流轉著不明的情緒,“退下吧。”

冇丁笑容漸開,連說了幾聲謝謝後匆忙離開。

“清眠怎麽了,臉色突然這麽差勁?”

閻.羅王讓黑無常押著姜同去投地獄道服罪,一轉頭就看見清眠臉色少見的陰沈。

“沒什麽。只是想到了一件事。”

清眠站起身,詢問白無常:“與冇丁輪崗的鬼吏是誰?”

白無常拿出一本簿子,翻了數十頁才找到名字,“叫唐迎海,目前是處於休息狀態,本月廿四頂替冇丁。”

清眠心裏估算著日子,離三十八還有大半個月,“知道了,你先去忙吧。”

等白無常離開後,閻.羅王開口問到:“這唐近海是有什麽問題嗎?”

“有問題的不是他,而是我們的監管制度。”

清眠踱步下臺,“鬼吏也是世人所當,凡心仍重,難免被利益熏心。”

“你是說冇丁?”

閻.羅王捋了捋濃密的胡須,琢磨其中的意味,“這麽說起來的確是有點不對,姜同聽信他人言中了離魂之術,但其肉身並未死.亡,嚴格意義上並不算是亡魂,可方才審訊又確實陽壽已盡。”

“此事我會親自調查,如若真有地府鬼吏參與陽間因果……”

清眠目光一凝,低沈的威壓籠罩在整個殿庭裏,讓閻.羅王暗暗心驚,只道清眠的境界又上了一層。

“清眠告辭。”

閻.羅王深深地嘆了口氣,幾乎可以預想到不久後又要刮一陣小風暴了。

扭頭看著空了幾天的判官位,“改天得讓崔鈺跟著清眠多學幾招。”

清眠出了五殿,半秒都不願多停留,轉瞬回到了酆.都殿。

“嗯?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哎,臉色也這麽難看,誰惹你生氣了?”

酆都大帝得出一點空閑時間,泡了杯茶,還沒來得及喝,就看見清眠“氣勢洶洶”地走進來,一拂袖坐在副位上。

“大帝還記得先前人間特辦處遞交上來的案文嗎?”

“……你是說魑?”

清眠從桌上找到那一卷案文,拆下封繩,展開交給了酆.都大帝。

“特辦處發現有一夥精通道術為非作歹的人,鉆法.律的空擋,殘害百姓。”

酆.都大帝大致地瀏覽了一遍,將卷宗放下。

“時代不同了啊,以前世人皆避鬼.神而不及,如今不說敬不敬了,還多了不該有的好奇心,偏偏去沾招.魂見.鬼這等子事兒,讓小人給找到可乘之機……哎,本尊記得上次你已經回覆他們是陽間之事,不插手嗎?”

清眠拿出那顆從姜同身上提取的黑氣珠,放在手中把玩,“原先下官的確是這麽想的,但姜同此人讓下官改變了想法。”

“地府萬千鬼吏中,也有心不正的。”

作者有話要說: 嘿嘿,求收藏評論鴨!

無憫:今天的我沒有出場,森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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