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魑魅魍魎

關燈
“哎呀,這入了春老北風還是挺冷的,穿個單衣騎電驢差點沒凍死我,給,你們的外賣。”

外賣員老趙打開保溫箱,將裏面的早餐盒遞給門口站著的青年。

“趙叔你還是多穿點吧,又不是二三十歲的小夥子,這要是凍壞了,就沒人給我們送飯吃了。”

老趙一手拍在青年的胳膊上,瞪他一眼,佯怒道:“臭小子就不知道說句好聽的,行了行了,快進去吧,一會早餐都給吹涼了!”

青年讓老趙等會兒,轉身從屋裏的衣帽架上拿了件大衣出來遞給老趙。

“這件外套您拿去吧,別真受涼了。”

老趙也不客氣,接過就往身上穿,“算你還有點良心,行了,我走了。”

老趙騎著車趕往下一家,青年提著早餐進屋,“都出來吃早飯了!”

噔噔噔的下樓聲傳來,一名穿著恐龍睡衣的女生邊打著哈欠邊下樓,看著圓桌上擺開的餐盒,一扁嘴,“又喝粥啊,都連著三個早上喝粥了。”

青年背對著她坐下,夾了一個包子塞進嘴裏,聞言沒好氣地說:“你以為誰都跟你似的那麽重口味啊,一大早就吃四川火鍋,你也就仗著自己不長痘可勁吃吧。”

“切,本姑娘天生麗質,吃點火鍋怕什麽。”

女生進了廚房,帶了份辣椒醬出來,一股腦地扣進面前的魚片粥裏,攪拌了兩下,津津有味地喝著,青年看著只覺胃痛。

“家裏的辣椒醬全進樂兒你的胃裏了。”

從樓上又下來一個人,頭發梳得一絲不茍,服帖的襯衣馬甲,手裏握著老幹部必備的保溫杯。

明明是二十來歲的臉,卻偏偏一副古稀的氣質。

“這飯少了辣椒,就少了靈魂,你們這些不吃辣的人是不會懂的。”

謝樂兒胡嚕完一碗粥,滿足地擦擦嘴,視線在餐桌上掃了一圈,“老秦和陽陽呢?平時起的比雞還早,怎麽都這會兒還不見人影?老宋,他們又出單去了?”

宋如南細嚼慢咽,“秦祈去接一位客人,沈映陽昨天淩晨才從吉州回來,還在補覺。”

“真是新鮮,什麽貴客能讓老秦去接,不會是……郭千凡!那是我的面霜!不是護手霜!把它放下,你知道這一小罐花了我多少錢嗎?”

坐在謝樂兒對面的郭千凡不知何時吃完了早點,在客廳沙發上搽著手,被謝樂兒的獅子吼嚇了一跳。

“這有什麽區別啊,能往臉上抹還不興往手上抹,就這麽一小坨,罐子裏還很多呢,你的工資還怕買不起?”

謝樂兒剛要回嘴,就聽見一道關門聲,擡頭一看,沈映陽出現在二樓的樓梯口,滿臉倦容。

“陽陽怎麽不多睡會兒?”

郭千凡白她一眼,翹著二郎腿看晨間新聞,“還不是被你的河東獅吼給吵醒的。”

宋如南喝了口保溫杯裏的枸杞茶,“好了,既然小陽也起床了,我就說一件正事。”

沈映陽揉了揉眼睛,“昨天我蔔算了一卦,今日將有大人物駕到。”

“什麽大人物,難道底下那位真會來?”

“謹言。”宋如南無奈地看了一眼謝樂兒,繼續說道:“還記得去年我們向底下遞交的關於魑的報告嗎?”

“記得啊,但是不是被駁回了讓我們自行處理嗎?”

“許是出現了一些變故......總之,底下改變了主意,決定親自調查此事。”

眾人聞言皆是一楞,還沒做出回應,就聽見門鎖轉動的聲音。

郭千凡立刻放下不羈的二郎腿,將自己的上衣扣好,把茶幾上的時尚雜志沓好丟進抽屜裏,謝樂兒理了理自己的雞窩頭,臉上掛著嫻雅的微笑。

沈映陽和宋如南反應倒是沒有這麽激烈,照舊該吃吃該喝喝,但緊繃的脊背還是流露出了幾絲緊張。

“喲,大家都在,剛好,給你們介紹一下,這位是我的老朋友,無憫。”

秦祈見幾人一臉呆滯,不解,“怎麽了這是?”

“不是說底下......”

宋如南警醒的眼神讓謝樂兒止住了話頭,目光落在比秦祈還高一小截的男人身上,頓時目露精光。

竟然真的有長在她審美點上的男人!

“無憫哥是吧?來來來,快請坐,有沒有吃早餐,要不要我再去買一份回來?”

謝樂兒的姿態讓郭千凡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偷偷地朝她做了個嘔吐狀。

“不必麻煩,在下不餓。”

無憫換上了人類的便裝,出眾的氣質就連當紅的男星也望塵莫及,僅僅唇邊微翹的弧度都讓謝樂兒沈迷其中,差點現了原形。

秦祈快速地介紹了一圈,態度之敷衍收獲了一幹人的鄙視的眼神。

領著無憫在沙發坐下,下意識地想要倒杯茶,忽然想起無憫不愛喝茶,便停了動作,“我們這裏也沒備著酒,想喝什麽我讓千凡去買。”

“......算了,今天不喝了。”回想到輔佐官大人勸誡切莫貪杯的言語,無憫嘴角的笑意又深了一分。

“今兒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我記得你曾經說過‘人不能三餐有缺,吾不可一日無酒’怎麽?轉.性了?”

無憫但笑不語,秦祈也沒有多糾結在這個問題上,轉而跟他說起了正事。

郭千凡挪回餐廳,壓低了聲音問沈映陽:“這就是你說的大人物嗎?我怎麽看不出來啊。”

謝樂兒回過神來,嗔他一眼,“大人物都是不顯山露水的,哪能讓你看出來。”

“我不確定,卦象只說今日會有貴客到訪。”

無憫手指在沙發扶手上敲著,目光落在桌上的青瓷杯上,旁邊秦祈還在滔滔不絕的分析,一個字也沒落在耳裏。

他的動作突然一頓,在秦祈疑惑地眼神中站起身,走到門口,打開門,看見了心中預料之人。

“清眠大人,真巧,我們又見面了。”

屋內人皆是一驚,紛紛起身往這邊看來。

清眠已經收斂了氣息,除去一頭長發有些惹眼,基本沒有被識破的時候,想必無憫兄的實力與自己難分伯仲,只是如此不俗的能力,他卻並未在眾仙家中聽聞過無憫的名號。

“無憫兄?你怎會在此地?”

特辦處是近年來人間政.府與地府合作的一個官方秘.密組織,人數並不多,且部分成員也屬妖族,但勝在能力出眾,基本只處理比較重大的事件,所以也沒有擴張建立分處的計劃。

清眠作為特辦處的總經辦人,自然是清楚成員有哪些人,是什麽背景,冷不丁看見無憫顯然不在他的預料之中。

“我與秦祈處長是相識,聽說他最近遇上一件棘手的案子所以特來幫忙。”

無憫讓開身子,清眠進屋帶著一縷微風,夾雜著桃花的香氣。

敖西說清眠乃天地靈氣所化,他卻卻覺得應是桃花成仙,絲絲桃香甚是沁人心脾。

“秦處長,關於魑的事情麻煩你再詳細地說明一下。”謝過倒水的郭千凡,清眠不多客套,直奔主題。

聊到正事,幾人聚到沙發邊。

剛長篇大論給無憫介紹完的秦祈灌了口水,潤潤嗓,還沒說話,就被坐在清眠身邊的無憫搶了話頭。

“秦處長方才給我說明了一遍,就我為大人闡述吧。”

秦祈差點被水嗆到,覺得今天無憫一定是吃錯藥了,以往可不見他這麽熱心。

“那就有勞無憫兄了。”

兩人坐在一邊,清眠微側身子,專註地看著無憫。

心情突然愉悅,無憫眼裏帶了幾分柔意。

“魑是人間一個走歪門邪道的不法團夥,裏面的成員大多都利用普通人的好奇心通過道術使生魂離體,再封了鬼回魂之路,這樣不必親自動手,就能取人性命。”

“這些人神出鬼沒,輕易不會露面,但在特殊情況下,他們會親自出手。”

清眠立刻就明白了,“生辰和陰日?”

業鏡照得姜同為乙酉年辛巳月丁酉日辛醜時出生的,是純陰之人。

純陰之人對於心術不正的人來說就是不可多得的寶物。

姜同被魑的人騙去,不僅利用離魂咒勾出姜同的生魂,接著在屋中貼滿了驅魂的符紙,並且在心口和眉心出灑上一點公雞血,以確保生魂無法回體。

無魂的軀體很快便會失去生機,這時再下一道奪命符,加速生命的流失,就算最後警.察調查,也追查不到他們頭上,可謂是陰險至極。

想必是魑的人久未伏.法,氣焰囂張,在害.死姜同之前,通過咒術崔煉姜同化為厲鬼,還想借此在地府面前耀武揚威,真是一點可利用之處都不放過。

清眠思及此,眉頭微皺,險些斂不住自己的怒氣。

“大人真是才智過人。魑的目的就是收集純陰之人的身體,煉制僵.屍。”

“他們收買殯.儀館的人,用假骨.灰佯裝成純陰之人的骨.灰,實則將屍.首運往魑定下的地點,等殯.儀館的人走後再收走。”

無憫知道清眠是出了名的敬業,也是出了名的紀律嚴明,鐵面無私。

若是讓他知道了背後的勾結之事,恐怕地府又要抖三抖了。

這讓他倒是有些期待。

“魑收集純陰之人的屍.體,僅僅只為了煉制僵.屍嗎?”

那未免有些小題大做了。

無憫聞言輕笑一聲,“大人可曾聽過曲裏國?”

作者有話要說: 那啥,你們懂得~球收藏球評論!

小課堂開課啦!

魑魅魍魎:原為古代傳說中的鬼怪,指各種各樣的壞人,出自《文選·張衡》,魑魅,山林異氣所生,為人害者,魍魎,是“山精”,為“木石之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