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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荒澤圍獵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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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個別因身體不適提前回來的學生,其他幾乎所有的圍獵參與者都是在聽到了號角聲後方才陸續返回。

有的體力稍差的回來後便徑直回到自己的營帳裏洗漱休息去了,但更多的人依舊是精力充沛,興致高昂,五六成群的在營帳外圍著篝火暢談各自的累累碩果和所見所聞。

天似穹廬,孤月高懸,仿佛是有人摘下了本應環抱在明月周圍的所有辰星,化作了灼灼燃燒的熊熊篝火,在大本營的廣場上繽紛羅列。

空蕩了一整日的大本營廣場一時間變得紛繁熱鬧了起來,隨處可見充滿了歡聲笑語的俊朗少年。

魏宣儀從大荒澤回來後便徑直跑去了慕曳白的營帳,準備向自己的表兄匯報這一日來的英勇戰績。

魏宣儀一路上疾步如飛,待靠近慕曳白的營帳時,卻兀的停了下來,見營帳內已經亮起了燭火,知道營帳的主人已經回來,於是轉而輕步移到營帳的門簾前。

營帳的門都是用氈布做的,上面沒有門環,自然不能叩響。

魏宣儀朝著營帳內正要開口征求進入帳內的許可,一個溫文舒緩的聲音卻已經在營帳內響起。

“進來吧!”

慕曳白其實也是剛進營帳不久,早在魏宣儀朝著這邊疾步飛來的時候,他就已經聽出了魏宣儀的腳步聲。

聽見了慕曳白的聲音,魏宣儀先是微微一怔,這才放大了步子,掀起門簾走了進去,正好看見慕曳白正小心翼翼地將懷中一團黑乎乎的東西放在地上的一塊褥墊上。

那團黑色在淺藍色的墊子上很是紮眼,不時地還會傳出咩咩咩的乳啼聲。

魏宣儀幾個箭步走了過去,此時的他已然忘了自己是來幹什麽的,只剩下了滿臉的驚疑和困惑,問道:“表兄,你怎麽還帶了一只乳羊回來?這乳羊漆黑如墨,倒也稀奇,表兄莫不是準備將它養大了再吃嗎?”

慕曳白為墨團找到了一個最舒服的睡覺姿勢,這才緩緩站起,柔聲說道:“這不是羊,更不是用來吃的。它是墨,乃是上古神獸,是我和雲祝在尋獵的路上遇見的。”

聽到雲舒歌的名字,魏宣儀這才發覺向來和他表兄形影不離的雲舒歌此時並不在這營帳內,驚疑道:“雲舒歌呢,怎麽沒和表兄在一起?”

慕曳白走到桌旁,沏了兩杯香茶,端起一杯遞給魏宣儀,道:“他回來後直接去了後營,說是要去看看其他人的狩獵成績,他向來都是這般好奇。”

說完,慕曳白方才端起桌上的另一杯香茶,細細喝了起來。

魏宣儀對慕曳白的那句“他向來都是這般好奇”深表讚同,連連點頭稱是後便將目光重新移向了地上的那個被慕曳白稱為墨的黑乎乎的一團。

魏宣儀正要蹲下身來細細察看,耳邊突然響起了雲舒歌的聲音:“打住!魏宣儀,你在做什麽?”

魏宣儀被這突如其來的一聲嚇了一跳,連忙挺直了身子,側首看去,只見雲舒歌正站在氈簾處看著自己,大驚道:“舒歌兄,你走路怎麽都沒聲的?”

雲舒歌一邊朝著魏宣儀走來一邊故作慌張地說道:“魏宣儀,這東西是不能細看的,你若真想看,須再等上十日才好。曳白兄不懂,差點害了你!”

雲舒歌也不知道這只墨團到底出生幾天了,所以為了保險起見,便以十日為期。

雲舒歌說完,向著慕曳白使了個眼色。

慕曳白站在一旁,靜默無語。

魏宣儀大驚失色道:“這東西莫不是有毒嗎?”

“毒倒是沒有,只是這東西從娘胎裏出來沒兩天,身上還帶著胎濁,若是細細看去,胎濁之氣汙了眼睛,可是會導致眼盲的。須等上十日之後,那時,胎濁之氣方能全部散去,你想怎麽看都無妨。”雲舒歌微蹙著眉頭,一本正經地說道。

魏宣儀不由得向後退了兩步,說道:“啊!這麽嚴重,幸好舒歌兄回來的及時,表兄,你可有覺得眼睛不適嗎?”

慕曳白淡淡地說道:“我還好也並未細看,你不用擔心。”

雲舒歌道:“魏宣儀,你過來是有什麽事嗎?”

魏宣儀這才想起自己此番前來本是為了向慕曳白報告自己的累累戰績,於是說道:“倒也沒什麽事,就是想過來問問你們今日的收獲如何。”

慕曳白道:“你都獵到了些什麽?”

魏宣儀見慕曳白主動問起,便如數家珍地一一說道:“我今日獵到了一頭野豬,一只猞猁,三只兔子,還有一只麋鹿。”

慕曳白道:“還不錯,你的箭術比以往進步了許多。”

雲舒歌則豎起了大拇指,頗為誇張地讚嘆道:“這哪裏是還不錯啊,簡直就是極好!比我強的太多了,我可是一只獵物也沒有狩到。而且你的表兄受了我的拖累,也是一無所獲。”

說完,雲舒歌重重地嘆了一口氣,一臉的傷感和惋惜,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受了多大的打擊。

慕曳白淡然道:“倒也不是一無所獲,不是得了只墨團嗎?”

魏宣儀以為雲舒歌是在和自己開玩笑,可是又堅信他的表兄慕曳白並不是那種會和他開玩笑的人,而且又見雲舒歌一臉生無可戀的模樣,皺著眉頭道:“你們可是被什麽事情耽擱了嗎?”

慕曳白將半盞香茶遞到鼻尖,聞了聞茶香,卻沒有要喝的意思,而是把玩起了手中的茶盞,緩緩說道:“不是,只是覺得無聊,不想參與罷了。”

雲舒歌點頭附和道:“況且上天有好生之德,能少殺一只便少殺一只吧。”

魏宣儀見兩人對狩獵似乎確實不怎麽感興趣,便也不再多問,又覺得腹中有些饑餓,於是說道:“時候不早了,等會兒該要上晚膳了,你們是準備在帳內吃,還是去外面吃?我覺得……”

慕曳白道:“外面太嘈雜了,我還是在帳內用膳的好。”

魏宣儀本來是想建議兩人去外面吃的,誰知話還沒出口就被慕曳白否決了,於是道:“那舒歌兄呢?”

雲舒歌笑著說道:“在營帳裏吃多無聊啊,況且還是一個人,我當然是要……陪著曳白兄一起用膳咯,哈哈哈……”

其實即便不問,魏宣儀也大致猜出了會是這樣的答案,於是說道:“我還是喜歡熱鬧一點的,那我便出去和大夥兒一起吃了。”說完,做了一個長揖便走了出去。

雲舒歌見魏宣儀已經走遠,這才拿過一只褥墊在黑團旁邊坐了下來,然後將系在腰間的一只玲瓏小巧的竹簍解了下來拎在手上,又高高地舉起,說道:“這是我在後營看見的,覺得挺不錯的,所以就順手拿了過來。曳白兄,你覺得怎麽樣?”

雲舒歌剛剛進來的時候,慕曳白就已經註意到了他身前的這個略顯突兀的“佩飾”,所以只用餘光看了一眼,略顯嫌棄地說道:“挺好的,可是總掛著這麽一個東西在身前不會覺得很奇怪嗎?”

雲舒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道:“曳白兄,你在想什麽呢?我只是想讓你用它來裝墨團,你該不會以為我會拿它當玉環一樣佩戴在身上吧。”

慕曳白眼睫微動,喝了一口香茶,勉強鎮定地說道:“原來如此,那倒是我誤會了,多謝。”

雲舒歌難得見慕曳白現在這般局促的模樣,更覺得好笑,哪裏肯輕易放過,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地說道:“不過經曳白兄這麽一提醒,我倒是有個主意,若是將這竹簍稍加改良用作佩飾,說不定還真能風靡一時呢!”

雲舒歌將竹簍拿在半空中細細打量,又放在慕曳白的腰間來回比劃,好似已經在構思怎麽對眼前的東西進行改良了。

“既是裝東西的器具,又何必讓它越俎代庖。”慕曳白一把拿過竹簍,便要去裝墨團。

若是往常,慕曳白是斷然不會未經詢問便冒然拿過別人的東西,可想而知他此時內心的波瀾。

雲舒歌見這萬年巋然不動的冰川終於被自己吹皺了幾點漣漪,煥然一笑,這才心滿意足地卷旗收兵。

大約過了半個時辰,兩人正在營帳內用膳。

營帳外隱隱約約地好似有爭吵的聲音,聲音很遠,但是兩人的耳力向來極好,甚至能聽出來其中的一個聲音就是魏宣儀的。

雲舒歌停下了身後的筷子,道:“外面好像出了什麽事,要不要出去看一下。”

慕曳白卻依舊不急不緩,道:“若真是出了什麽亂子,現在外面定是擁擠混亂的很,不如先找個人過來問一下。”

雲舒歌覺得若非那其中的一個聲音是魏宣儀的,估計慕曳白連找人詢問的興致也沒有,於是點了點頭,側身朝著營帳外說道:“外面出了什麽事?”

在帳外值守的一個小侍從聽見了裏面的聲音,趕緊趨步走了進來,作揖道:“請二位殿下恕罪,發生爭吵的地方距離此處實在是太遠了,小人也不是很清楚,請殿下允許小人前去看過後再來稟明。”

慕曳白微微頷首道:“好,那你便先去察看一二。”

小侍從諾了一聲,躬身退出營帳,便朝著人聲爭吵的地方疾步跑了過去。

雲舒歌聽見外面爭吵得熱鬧,心裏越發的癢癢,等了一會兒,終於還是按捺不住心中的悸動,驀地站起了身子,笑著說道:“曳白兄,耳聞之不如目見之,我也出去看看,回來好親自說與你聽。”

話音未落,雲舒歌便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慕曳白無奈地搖了搖頭,一個人繼續若無其事地吃著晚膳。

大本營的廣場上一片燈火通明,西南方向一群衣著華麗的少年個個翹首企足,影影綽綽地圍成了好幾堵人墻。

雲舒歌瞅著一處縫隙正要穿插進去,人群卻突然好似渙然奔湧的洪流,竟各自散去了。

雲舒歌在人群中一眼便認出了魏宣儀,見他正滿臉陰郁地朝著主營帳的方向走去,正好與自己來時的方向構成了一個近乎完美的直角。

看著魏宣儀黑氣沖天漸行漸遠的身影,雲舒歌可不想在這個時候把自己往火筒上撞,便想著隨便拉過一個人來詢問一二,卻正好看見溫如玉正朝著自己這邊走來,便也把找人詢問的時間也省了。

溫如玉走到雲舒歌的面前,略帶驚訝地說道:“殿下也是在廣場上用的膳嗎?我先前怎麽都沒有發現。”

雲舒歌道:“我是在營帳裏用的膳,只是方才聽見了爭吵聲,所以過來看看,只是剛一過來人群便散了,這是出了什麽事?”

溫如玉道:“是西牛國的宣儀太子和東勝國的懷瑾殿下因為一頭野豬發生了爭執,倒也算不上什麽大事。”

“野豬?”

溫如玉點了點頭,繼續道:“宣儀太子先前射到了一頭野豬,只是並未射中要害,所以那野豬只是假死,不久又活了過來。後來懷瑾殿下恰巧也撞上了那頭野豬,結果那野豬便被懷瑾殿下一箭射中腦門,真正地一命嗚呼了。所以侍獵官便將那頭野豬判定給了懷瑾殿下,宣儀太子為此大為惱火,覺得自己至少也該分有一半的功勞,所計算籌也應該分他一半。奈何懷瑾殿下不肯,兩人各不相讓,於是便在這廣場上爭吵了起來,可惜殿下您沒有看見,那吵得可是面紅耳赤,天翻地覆,差一點就要大打出手了。”

雲舒歌長嘆了一聲,道:“哎!可憐那野豬本以為會僥幸逃過一劫,哪裏想到竟是流年不利,最終還是死在了箭矢之下,嗚呼哀哉!”

溫如玉總覺得哪裏不對勁,自家的這位大殿下莫不是把關註的重點放錯了地方,於是提醒道:“殿下,您就不好奇這件事後來是怎麽解決的嗎?”

“這事解決了嗎?”

“呃……這事沒有解決,那兩位一時間爭執不下,就不歡而散了。殿下,依您的高見,覺得此事應該如何解決?”

“這事還不好處置嘛,一頭野豬應計五個算籌,那就讓兩人各自分得五個算籌不就行了嗎?”雲舒歌幾乎是想都沒想就給出了答案。

溫如玉似乎對這個答案有些始料未及,先是一怔,隨即又覺得此法簡單明快,倒也不失為一個良策,於是豎起大拇指連連稱是。

雲舒歌繼續說道:“可惜我今日並無獵獲,否則便是分給他們十個八個的野豬……哦不……算籌又有何妨。”

溫如玉睜大著眼睛,一臉的不可思議,卻不是因為雲舒歌的慷慨激昂,而是因為他的並無所獲。

溫如玉道:“殿下箭術超拔,遠在我等之上,為何竟會一無所獲?”

“只是覺得無趣,不想參與罷了。”雲舒歌不暇思索地說道,忽又覺得此句好像並不適合自己,於是補充道:“不過是去做了遠比射獵更有趣的事情罷了。”

說這話時,雲舒歌正好瞥見了正與幾個少年圍在一處篝火旁吃烤肉的姬懷瑾,於是就想過去寬慰兩句。

就在這時,一束暗紅色的流星劃破如洗的墨空從東南天際掃尾而下。

雲舒歌微微蹙起了眉頭,心中覺得不祥,又想起慕曳白此時正坐在營帳裏等著自己回去傳遞消息,便也沒了去寬慰他人的興致,於是告別了溫如玉匆匆趕回了自己的營帳。

溫如玉本想就“遠比射獵更有趣的事情”展開更深入的討論,卻不想雲舒歌竟留下自己一個人匆匆走了,呆呆地立在原地楞了半天。

小侍從此時正躲在營帳旁的一叢暗影處,偷偷地覷著營帳外來來往往的人影。

方才他已經向慕曳白稟報過了他所看見的和從其他侍從那裏打聽來的結果,本以為任務終於順利完成了,卻不想慕曳白竟讓他找一個隱秘的地方躲藏起來,還吩咐他直等到雲舒歌回來後再進來把剛才所說的話重新再說一遍,而且一定不能表現出已經說過的樣子。

縱使心中有千百萬個不解,小侍從也只能乖乖配合著做一回戲臺上的演員,畢竟他終究只是一個卑微的侍從,哪裏敢隨意揣測主子們的那些高深莫測的心思。

雲舒歌仗著自己頂好的輕功,幾乎是一路飛著回來的,滿懷期待著能趕在小侍從回來前把自己剛才的所見所聞告訴慕曳白。

要知道,再好的故事便是再添油加醋,聽了第二遍也會變得索然無味,更何況他的曳白兄向來是個只喜歡冷眼旁觀又寡言少語的淡漠之人。

雲舒歌大步流星地走進了營帳,沒有看見小侍從,心下暗喜,又見慕曳白依舊坐在滿是玉盤珍饈的飯桌前,只是手裏拿著的不是筷子,而是一只精美的琉璃茶盞,想是已經吃好了。

雲舒歌道:“這一桌的飯菜怎麽沒人來收拾去?”

慕曳白放下手中的的茶盞,拿起對面的一雙筷子遞向雲舒歌,淡淡地說道:“是我特意讓人留下的,你方才吃的太少,應該再多吃一些,免得夜裏腹中饑餓。”

雲舒歌煥然一笑,欣然接受了慕曳白的好意,接過筷子卻並沒有立即去吃,而是又將筷子擱在了止箸上。

比起填飽肚子,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雲舒歌清了清嗓子,便開始高談闊論起他從溫如玉那裏得來的消息。

字字鑿鑿,句句切切,仿佛那些都是他親眼所見,親耳所聞,以參神造化之能硬是將那一場並不高明,甚至略顯幼稚的小兒口角演繹的驚心動魄、跌宕起伏,而且絲毫看不出添油加醋的成分,真是一點也不遜色於那些長安街上各大茶館裏的五花八門的說書人。

小侍從照著先前慕曳白的吩咐,在看見雲舒歌進入營帳後,認認真真地打完了一百個拍子,這才不急不緩地走了進來,作揖道:“啟稟殿……”

“我已將事情的原委和曳白殿下交待過了,辛苦你了,暫且退下吧。” 未等小侍從道完開場白,雲舒歌已然下了“逐客令”,應該是覺得無論是他自己還是慕曳白實在沒有必要去聽第二遍。

小侍從一時間有些無措,猶如一只被亂糟糟的籬笆纏住了羊角的山羊,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只得悄悄地擡起眼皮去看慕曳白,見慕曳白微微頷首,這才如釋重負,接著剛才還未作完的長揖深深地躬身下去,道了一聲諾後便退出了營帳。

就在小侍從離開後不過半炷香的時間,溫如玉突然神色慌張地走了進來,急道:“二位殿下不好了,出大事了。”

“出什麽事了?”雲舒歌心頭一緊,剛剛伸出去的筷子頓時停在了半空中。

溫如玉連忙接道:“方才懷瑾殿下正在廣場上與人說話,不知怎麽竟突然發起了癲,還沒等館醫趕來,人就已經昏厥了過去。”

慕曳白道:“那館醫是怎麽說的?”

“館醫說只是癲癥發作,並無大礙,然後就讓人將懷瑾殿下擡進了館醫帳。”溫如玉突然壓低了嗓音,“但我覺得館醫肯定是在撒謊,我當時就在旁邊,看得真真切切,懷瑾殿下的瞳子已經完全散開了,怎麽可能只是並無大礙?”

“瞳乃神之守,如此看來,非但不是並無大礙,人恐怕已然魂飛九天了。”雲舒歌眉頭緊鎖,幾乎是一字一頓地說了出來。

他平日裏雖然不問政事,但是比誰都清楚,即便是一個小藩國的世子在他們中扈國內出了什麽意外,也會引起一場不小的震動,更何況東勝國乃是四大部洲之一東勝神洲的宗主國,倘若那位東勝國的三殿下真的在今夜不幸夭折,等待他們的將會是怎樣一場風詭雲譎和軒然大波。

“二位殿下,秦館士求見!”帳外響起了小侍從的聲音,他口中的秦館士也就是秦明。

秦明是逸清塵的愛徒,當年跟著逸清塵一起從太白山來到博學鴻詞館後,便一直跟在逸清塵的身邊兢兢業業地伺候著那位逸館長的飲食起居,他來求見,只可能是得了逸清塵的授意。

雲舒歌輕嘆了一聲,道:“看來方才所見的那顆隕星正是姬懷瑾的命星無疑了。”

溫如玉道:“什麽隕星?”

雲舒歌道:“我先前在廣場上與你說話時,見東南方向掃過一顆隕星,那隕星殷紅黯淡,隱約中透著血光,當時我便覺得不祥,卻不想竟會是姬懷瑾的命星。”

雲舒歌頓了一頓,隨後又提高了嗓音說道:“請秦館士進來吧。”

秦明雖然跟在逸清塵身邊很久了,但是年紀卻並不大,看上去也就二十出頭的模樣,相貌雖不出眾,氣質卻是極好的,頗得他師父身上的那種仙風道骨的神韻。

秦明一襲青衣,步履矯健地走了進來,作揖道:“秦明拜見二位殿下,拜見溫公子。”

雲舒歌道:“秦館士不必多禮,卻不知是什麽風竟把您給吹來了?”

秦明恭敬地說道:“啟稟殿下,是逸夫子特命秦明過來請舒歌殿下移駕館醫帳。”

“既是逸夫子的意思,我這便與你同去。”雲舒歌倏地一下站了起來,卻並未挪步,而是看向慕曳白道:“曳白兄,你可要與我一同前往?”

秦明眉頭微蹙,便要開口說話。

慕曳白的聲音卻已如春風拂岸下的冰雪酥融,在幾人的耳邊泮然響起:“想來逸夫子定是與你有要事相商,我畢竟是南瞻國人,多有不便,還是莫要讓秦館士為難了。”

“既然如此,我回來後再與你細說。” 雲舒歌端起慕曳白面前的一盞剛剛沏滿的香茶,一飲而盡,便與秦明一同邁出了營帳。

溫如玉自然也不在受邀的行列,但是雲舒歌既已離開,他也斷然沒有了繼續待下去的理由,便趕緊朝著慕曳白做了一個揖,緊跟著也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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