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宮裏的來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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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勝國,洗雲裳,彩雲宮。

慕曳白正坐在大殿內,翻閱著有關南瞻國內前一日的重要情報。

這是南流星探剛剛遞送過來的,每日亥時他們都會送來一封這樣的情報交給慕曳白。

為了防止在送來的路上出現意外,每一份情報都會由五名流星探分道發出。

“黎都南門走水,起因尚未查明,已被撲滅。”

“禦林軍副統領南於琨在兵部尚書朱顯家中參與晚宴。”

“金沙衛抓獲三名他國刺探,一人來自北俱蘆洲,一人服毒自殺,一人身份尚未查明。”

……

“中扈國大王子雲舒歌絕食第三日,請見大殿下。”

慕曳白放下冊子,沒有再繼續看下去,略顯疲憊的碧眸轉而看向案前如星的燭火。

自從前幾日在情報冊中看見“樓蘭國世子泉苒暗會中扈國大殿下雲舒歌”後,他就知道雲舒歌肯定不會再乖乖待著了。

因為擔心雲舒歌會鋌而走險,他甚至派了一支金沙衛隊暗中保護這位中扈國的大殿下。

可是讓慕曳白沒有想到的是,雲舒歌竟然會以這樣的方式逼迫自己和他見面。

其實他又何嘗不想見雲舒歌呢?只是他不能去,也不敢去。然而事到如今,他卻不得不去了……

一年前……

“你可聽說了,大殿下也會來咱們博學鴻詞館參加新一期的授學!”博學鴻詞館的君博堂很是堂皇壯闊,一個俊俏小青衣手裏拿著一把掃帚,一邊說著一邊朝著旁邊的同伴看了一眼,而她的那位同伴正在專心致志地擦著鎏金嵌玉的漆紅臺柱。

“真的嗎?”那個擦臺柱的小青衣方才還有些出神,突然聽見了大殿下三個字,神思瞬時被拉回了大殿,一雙杏核般的大眼睛甚是清澈明亮,問道:“你從哪聽說的?我怎麽不知道!”

其他的小青衣們聞言也紛紛朝著說話的倆人看去,無不是滿臉的好奇和滿目的驚訝。

“宮裏面的人早都知道了,我有一個表兄就在宮裏面當值,是他告訴我的。”

“那二殿下也會來嗎?”

掃地的小青衣正要回答,只聽幾聲輕咳,連忙將溜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縮起手腳繼續幹活。

就在這時,從堂外緩緩走進來一位長須老者,神情淡雅,白衣飄飄,一身的仙風道骨。

“老夫說過多少次了,做事要專心!不要交頭接耳!”說話的正是博學鴻詞館的館長逸清塵。此人早年成名,博古通今,道法冠絕五洲,是中扈國國王雲鴻親自從太白山上請來的經道大家,既是鴻詞館的館長也是鴻詞館十大博士之首。

小青衣們看見這個閻羅王來了,嚇得紛紛轉過臉去、低下頭來,繼續一絲不茍地做著各自手中的活計。

“館長!館長!”一個小侍官聲音急促、神色慌張地緊隨著逸清塵也跑了進來,一邊喘著粗氣一邊朝著逸清塵做了一個長揖,說道:“館長!方才宮裏有人來報,大殿下和二殿下要來咱們博學鴻詞館拜訪您,說是已經在路上了,只是不知現在到了何處。”

逸清塵捋了捋長長的花白胡須,依舊一臉的風輕雲淡,緩緩說道:“通知所有的博士和館員到鴻儒堂等候,另外派兩個人去路口守著,一旦見到宮裏的人便趕緊回報。”

“諾!”那小官又作了一個長揖,趕緊退了下去……

中扈國國王雲鴻雖然生有許多兒子,但出自王後嫡室的卻只有兩個。一個是大王子雲祝,字舒歌,另一個是二王子雲誠,字子都。

然而,眾所周知,大王子雲舒歌雖說是嫡長子,卻是十五年前國王雲鴻在昆侖山秋獵時帶回來的兒子,之後便一直交由王後李嫣兒親自撫養。

兩年過後,李嫣兒才生下了自己的第一個懷胎十月的兒子——雲子都。雖然有了自己的親生兒子,李嫣兒對雲舒歌的寵愛卻是一點兒也沒有減少。十五年來,李嫣兒一直視雲舒歌為己出,對其千般依順,萬般疼愛。

二王子雲子都更是從小就拉著雲舒歌的衣褶長大,什麽事都是惟兄長是從。謹慎奉持的一句至理箴言便是 :“兄長說……”

所以,久而久之,便很少再聽到大殿下不是王後乃至不是國王親生的流言蜚語了。

此時,博學鴻詞館西南角的一片綠竹林裏,幾只翠鳥追逐嬉戲,歌聲宛轉悠揚。

清風徐徐中,兩名面如冠玉的錦衣少年正站在竹林深處低聲竊語。亭亭玉植,衣袂飄飄,襟袖上滾邊的金絲龍紋無聲地張揚著主人的無上尊貴。

此二人不是別人,正是中扈行洲的大殿下雲舒歌和他的弟弟雲子都。

“王兄,此次我們是奉了父王之命來這裏拜訪清塵道長,又不是偷溜出宮的,為何還要翻-墻而入呢?”雲子都看著他的皇兄,一臉的困惑不解。

“那些老古板有什麽好看的。往後一年我都要天天對著他們,哪裏還急於一時,我們遲些時候再去見他們也不打緊。”雲舒歌挑了挑眉,沖著雲子都邪魅一笑,繼續說道:“誠寶,我帶你去個好玩的地方。”

雲子都的眼睛驀得一亮,問道:“什麽好玩的地方?”

“你知道逸清塵以前是幹什麽的嗎?”

“當然知道,逸清塵道長以前是在太白山上修習仙家道法的。父王隆登大寶後,親自去了三次太白山,這才把他老人家請下來擔任這博學鴻詞館的館長。”

“我聽說他精通煉丹之術,在這裏也修了一座煉丹閣,只是從未讓外人進去過。”雲舒歌從懷中取出一塊八卦指南儀,托在手中,繼續說道:“那裏肯定有不少好東西。咱們去參觀參觀,做那煉丹閣的第一位訪客。”

雲子都沒有說話,卻藏不住滿臉的興奮。

雲舒歌擡頭看了看天,又看了看手中的八卦羅盤,嘴角微微揚起,繼而下頜也輕輕一揚,說道:“往那邊走!”

雲子都順著雲舒歌下頜揚起的方向看去,極目所見,煙霧繚繞,隱約間似乎矗立著一座巍峨的高山,只是那山好像離得很遠,遠在千裏之外,遠在天府蒼穹。

雲子都不由得驚嘆道:“天啦,我竟不知這昊京城郊竟然還有這麽一座仙山,只是距離太遠,即便是騎馬,也該要半天的時日吧。”

雲舒歌哈哈笑道:“笨蛋,你覺得逸清塵會把自己的煉丹閣放在那麽遠的地方嗎?我們之所以會覺得那山遙不可及,只是因為那山被施了障眼法,其實那不過就是博學鴻詞館的後山——紫臺山。”

“啊?難不成這就是所謂的遠在天邊近在眼前?”雲子都一臉的不可思議。

“哪裏就近在眼前了,明明還有好幾裏的路程。”雲舒歌一邊說著一邊朝著後山的方向大步走了過去。

看著雲舒歌趨步向前的背影,雲子都雖然心下有些猶疑,卻還是趕緊跟了上去,邊走邊小聲說道:“王兄,萬一我們被清塵道長撞見了可如何是好?”

雲舒歌嘴角微揚,得意地說道:“我先前已經吩咐內侍官去鴻詞館通報了,咱們這位館長大人此時肯定在館前等著咱們呢!你就把心放在肚子裏,跟著你王兄走便是了。”

雲子都聞言,對自己的這位王兄更是由衷的崇拜和敬仰,不禁張大了嘴巴發出了一聲長長的讚嘆:“王兄英明!”

兩人平日裏雖然身居深宮,周圍侍衛如雲,但還是打小就練就了一身頂好的輕功作為傍身之用。所以雖是幾裏的路途,卻不消一炷香的時間便來到了紫臺山腳。

雲舒歌把八卦儀塞回懷裏,說道:“但凡道家煉丹之地必然講究五行陰陽和八卦方位,雖然博學鴻詞館的地圖上並沒有標出煉丹閣的具體方位,但是依照我的推算,煉丹閣必定就建在這附近。”雲舒歌說著便沿著一條曲折幽僻的小道往山林深處走去。

雲子都對雲舒歌的話向來都是深信不疑,一路上緊緊跟隨。

這紫臺山遠遠看著雖說也算秀麗,但在諸多名山大岳之中卻並不引人註目,更何況還被逸清塵施了障眼法,宛如百花叢中的一片綠葉,實在是吸引不來看客的駐足。

然而誰曾想就是這座名不見經傳的博學鴻詞館後山,竟隱藏著讓人瞠目結舌的錦繡天地。

兩人先是穿過了一片紅綠楓林,然後又掉進了一叢牡丹花海,緊接著便是撲鼻而來的桃花香甜。灼灼紛落的花雨,猶如馥郁甘醇的杜康,只需聞上一聞便足以使人酣然沈醉。

突然,幾聲尖利的長啼刺破了靜謐的晴空。

那聲音猶如嬰兒的啼哭,在這如詩的畫境中顯得那般格格不入。

兩人不約而同地朝向聲音的來處望去,只是桃林太密,遮住了他們如炬的雙眸。

就在兩人準備深入桃林中一探究竟的時候,只見幾團藍綠色的光影逐漸在不遠處清晰開來。

“是孔雀!”雲子都興奮地大叫道,似乎忘記了自己原是一個不速之客。

雲子都並非沒有見過孔雀,只是那幾只孔雀長得極好,個個昂首挺胸,最大的足有半人高,藍冠綠屏,宛如彩繪,似乎是因為看見了陌生的面孔,所以一直在不近不遠處悠然徘徊。

“想不到這位不食人間煙火的清塵大士也是個念舊的主,竟然把太白山上的孔雀也給帶來了。”雲舒歌淡然說道。

“王兄,你覺得清塵道長能否舍得割愛,讓我帶兩只回宮裏養著呢?”

“即便道長舍得割愛,那幾只孔雀也不見得會願意跟你回宮。孔雀可是認主的靈獸,若是冒然帶回去,即便不逃也會絕食而死。倒不如要兩只孔雀卵回去好生孵養,若是僥幸孵了出來,那才是你自己的靈寵。”雲舒歌拍了拍留戀不舍的雲子都,“好了,別看了,咱們還有正事要辦呢!”

雲舒歌口中的正事自然指的是尋找逸清塵的煉丹閣。

雲子都本想上前去找找看有沒有孔雀卵的,聽雲舒歌這麽一說,方才想起自己和王兄來到此處的目的,只得暫時打消了尋找孔雀卵的念頭。

兩人沿著蜿蜒的蹊徑繼續向前。因為還要去拜訪博學鴻詞館的諸位博士們,所以一路上不敢再做停留,走馬觀花似地又向前走了百步,便看見桃林之中,隱約錯落著幾間用茅草鋪蓋、用紅泥做墻的簡陋茅舍。

雲舒歌眉頭微蹙,心下疑惑:“難不成那幾間茅草屋就是煉丹閣?這也太寒酸了吧!”

一路上都是奇觀勝景,一旁的雲子都早已應接不暇。

突然幾間茅草屋映入眼簾,不免讓人覺得有些突兀,雲子都小聲嘀咕道:“王兄,我們該不會是走錯了路吧!”

雲舒歌掏出懷中的羅盤,平托在手上,看了又看,思索了片刻,語氣輕柔卻堅定地不容旁人置疑,說道:“錯不了!此處正是煉丹閣!”

此刻,在博學鴻詞館君博堂上正襟危坐、閉目養神的逸清塵仿佛感覺到了什麽,突然眉頭微蹙,卻又在剎那之後重新舒展,一絲微不可察的笑意從嘴角一掠而過。

雲子都走近一間茅草屋,瞇起眼睛朝著門縫裏看去,也不知是因為裏面太黑還是門縫太小,他竟什麽也沒有看見。不過,等了片刻,也沒察覺出什麽動靜,於是便試探著輕輕推了一下門,門竟然就這麽被推開了。

雲子都一臉的難以置信,回頭看向雲舒歌,以一種做賊者心虛者的自覺低聲道:“王兄,這門竟然是虛掩著的!”說著,便要繼續往裏走。

“等一下!”雲舒歌一把拉住雲子都,直把他拖到自己的身後,“我先進去,你跟在我身後。”

雖說這茅舍一眼看去很是簡陋,可裏面卻是別有洞天。四處的陳設可以稱得上是富麗堂皇。房舍內三面環置著雕龍畫鳳的紫檀木壁閣,壁閣很高,直抵房頂的梁木。一架雲梯斜靠在一旁。壁閣上擺放著的都是些精致工巧的瓷瓶玉罐,琳瑯滿目,讓人眼花繚亂。屋舍中間是一尊兩人高的龍耳三足金鼎,鼎身鐫滿了密密的銘文,不遠處還放著兩個黃衣蒲團。

雲舒歌嘖嘖稱嘆了兩聲,道:“時至今日,我方才正真明白什麽叫做‘敗絮其外,金玉其中’。”

“王兄……,不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嗎?”雲子都略顯猶疑,在腦海了翻索了好一會兒,終於還是下定了決心,徐徐吐出了十幾個字。

雲舒歌輕嘆了一聲,依依不舍地把目光從紫檀壁閣移到了他這位王弟的身上,滿臉的恨鐵不成鋼,道:“唉!誠寶呀,你什麽時候才能像你的王兄我一樣不拘教條,不受束約,學以致用,活學活用呢!”

仿佛是炸在耳邊的一聲驚雷,使人從夢囈中突然驚醒,雲子都恍然大悟,滿臉羞愧地說道:“哦,王兄教訓的是,誠寶記著了!”

“來,讓咱們瞧瞧這些閣子裏到底都藏著些什麽寶貝。”說著,雲舒歌直奔壁閣,鑒寶去了。

雲舒歌借著雲梯在壁閣間小心謹慎地上下翻騰,務求看得仔細又不會被看出絲毫被翻動過的痕跡。

這裏的東西擺放地十分細致,每一個物件都被分門別類地貼上了標簽。上面寫著各自的名字。至於它們的效用則被集中記述在了一旁的小冊子上,而且每一個隔層都是如此。

突然,雲舒歌好似發現了什麽了不得的好東西,喜道:“誠寶,你猜我看見了什麽?”

聞言,站在另一邊的雲子都趕緊放下手裏的一個紅色藥瓶,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道:“王兄發現了什麽好東西?快讓我也看看。”

“接著!倒著數第二頁。”雲舒歌站在高高的雲梯上,徑直將一本小冊子扔了下來。

雲子都十分熟練地伸手接過,小心翻開,仔細念道:“伏龍散。亢龍有悔,木強則折。五陰熾盛之毒,猶以男女色-欲為首,於修道者極為不利。此丹藥清涼沁脾,服之少許,猶如大水潑面,頓熄心火,可使人出離情-欲之苦,故曰伏龍。”

雲子都皺了皺眉,嘟囔道:“東西倒是不錯,可是男女之間的情-欲也並非一無是處吧。若是人人都如修道者一般清心寡欲,那還怎麽傳宗接代,瓜瓞綿綿。”

雲舒歌哈哈笑道:“誠寶,看不出來啊,你小子懂得還挺多。不過我想讓你看的可不是什麽伏龍散,而是它下面的那一篇!”

“啊!”雲子都微微怔楞了片刻,略帶尷尬地呵呵笑了兩聲,趕緊去找伏龍散下面的那一篇,清了清嗓子,繼續念道:“茂頂華陽丹。腎者,藏精之所,其華在發。此丹固本生陽,可使枯楊生根,老樹發芽,效用奇佳,故曰茂頂。”

讀罷,雲子都喜上眉梢,頗為激動道:“這倒真真是個好東西!”說話時,歡喜之情溢於言表,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因為年紀輕輕便已飽受華發謝頂之苦,以至於看見此丹才會如此激動昂揚,“我每次看見那些個稀發禿頂的,都會頗為擔憂自己老了以後也會和他們一樣。尤其是傅尚書家的那位大公子,不過而立之年,頭發竟然還沒有他父親的胡子多,真是讓人好生同情。”

雲舒歌嘖嘖嘆息:“你說我們這位逸半仙,明明有這麽好的東西,卻偏偏要藏在這不見天日的煉丹閣裏,真是暴殄天物。好東西自然就應該拿出來與人分享才是,可惜,可惜。”

雲子都忽地眼眸一亮,道:“王兄,你說我要不要去與那位傅公子透露一二,好讓他親自過來討藥。”

雲舒歌略作思索:“倒也未嘗不可。不過可千萬不能……”

沒等雲舒歌說完,雲子都忙道:“王兄放心,我自會點到即止,定不會暴露今日行蹤的。”

雲舒歌頷首道:“很好。”接著又勾了勾手指,示意雲子都把冊子還給他。

也不知又過了多久,雲舒歌驀地想起了什麽,從雲梯上一躍而下,竟好似蜻蜓點水一般輕盈著陸,甚至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雲舒歌朝著雲子都打了個響指,說道:“誠寶,我們該走了!博學鴻詞館的那些賢士大哲們可還在前堂等著我們呢!”

此時的雲子都正坐在蒲團上苦心鉆研金鼎上的銘文,聞言,趕緊從蒲團上跳了起來,一個巴掌拍上了額頭,“哎呀!我竟把這事給忘得一幹二凈了!”

雲舒歌把雲梯放回原處,便往門外走去。

雲子都緊跟而上,突然又頓住了腳步,叫住了前面的雲舒歌,說道:“王兄,咱們好不容易來一趟,這裏有這麽多好東西,不要帶點回去嗎?”

雲舒歌卻道:“不告而拿便是偷。咱們堂堂中扈國的王子,怎麽能擅自拿別人的東西呢?你若真是想要,還需和主人家說上一聲。”

雲舒歌口中的主人家當然就是這間屋子的主人逸清塵。

雲子都心想著:“不告而拿便是偷,那沒經過主人家同意便潛入人家丹閣,難道不算偷嗎?”可是話到嘴邊卻又給生生咽給了回去。

雲子都的小心思哪裏能瞞得住雲舒歌,只見雲舒歌嘴角微微揚起,拍了拍雲子都的肩膀,意味深長地說道:“那可不一樣!乖,咱們還是趕緊走吧!”一邊說著一邊大步邁出了門外。

雲子都哦了一聲,便也沒有再問,只管跟著也邁了出去,還不忘把門又輕輕地闔了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小易30歲了,祝自己生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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