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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腥甜的血液激活她的味蕾,她貪婪地將汩汩湧出的血卷入口中,浸潤她幹渴的喉嚨。

顧長於的眉心皺起,漆黑的瞳眸微微放大,脖頸間傳來濡濕的觸感。

女人柔軟的唇瓣觸碰他的頸間,貝齒刺破他的皮膚,像小奶貓兒似的,舌尖輕舔著滲出的鮮血,發出輕微的吮吸聲。

不是很痛,反而身體升起一股癢癢麻麻的異樣。

他不由收緊了扣住她腰的手,停住了腳步,任由女人埋在他的頸窩裏放肆。

好像是坐得不舒服,女人扭動身體,雙手攀附纏繞上他的後頸,將自己貼得他更近,更加肆意地啃咬吸食。

樹影搖曳,萬籟俱靜,只有暧昧的吮吸水漬聲清晰可聞。

小院裏的兩人保持這樣的姿勢,不知過了多久。

心口的疼痛感漸漸隱去,顧時寧的意識逐漸恢覆清明。

男人脖子上的牙印醒目刺眼,殷紅的血流出,滑過他冷白的肌膚。

她的腦子嗡嗡作響。

她做了什麽?

顧時寧慌忙地撤離,雙手撐在男人的胸口,拉遠兩人之間的距離。

一擡眸正對上了男人漆黑幽深的瞳孔。

顧長於盯著眼前慌亂的女人,臉白如雪,唇瓣上沾染著血漬,妖異誘人。

他的薄唇勾起,嗓音徐徐低啞,“這麽舍不得我走?”

口腔中殘留的鐵銹味提醒著她剛才發生了什麽。

突如其來的心痛難忍,不受控制的啃咬,食髓知味般的吮吸他的血。

顧時寧腦子裏只剩下三個字。

纏情蠱。

望著男人似笑非笑的表情,她渾身冷得像冰一樣。

走馬燈似得回憶這兩天的經過。

顧長於是在什麽時候給她下的蠱?

是那杯水。

他給她倒的水。

她不斷地顫抖,恐懼如毒蛇在四肢百骸游走。

眼前的這個男人,究竟在想什麽。

顧長於見她許久不曾回話,將她在席居裏放下,擡起她的下巴,饒有趣味地打量她。

方才她摔在地上,縮成一團,他的心像是被人猛地揪住。

現在倒是瞪著眼睛怒視著他,一點難受的樣子也沒有。

難道是因為不想他走,故意裝病惹他憐愛?

想到這裏,顧長於不由輕笑,指腹輕輕擦去她唇邊殘留的血,“我咬你一次,你咬我一次,我們扯平,別生氣了好不好?”

顧時寧此時恨不得伸手掐死他,扭過頭躲開他的觸摸,“滾開。”

顧長於皺起眉,笑意斂去,將她臉上的厭惡看在眼裏,緩緩收回僵在半空中的手。

差點忘了,她剛剛明明是趕他走了。

他自嘲般的扯了扯唇角,轉身繼續往院外走。

顧時寧見他離開,腦子裏的弦繃緊。

不行。

這時候不能讓他走。

顧長於要是走了,她下次蠱毒發作,都不知道找誰哭去。

顧時寧一把拉住男人的袖角,“你不能走。”

顧長於挑眉,小姑娘回心轉意了?

他回過頭慢悠悠地說:“為什麽不走,你不是說,我在都城有家室嗎?和你在這裏算什麽。”

她緊了緊手裏揪住的錦衣一角,咬了咬牙,“因為我是你的——”嘴裏有些發燙,最終還是說出了那個字眼,“外室。”

顧時寧瞪著眼睛仰視他,破罐子破摔似得重覆道:“因為我是你的外室。你滿意了嗎?”

顧長於一楞,顯然這個答案出乎他的意料。

卻好像也解釋清了她的欲拒還迎,又趕他走,又不想他走。

突然有些心疼。

他盯著她的臉,幹凈澄澈的眸子將冶艷的姿容收斂,薄唇緊抿,透著憤怒和不甘。

怎麽也不相信這樣的女人,竟然會是他的外室。

“你——是自願的嗎?”他的聲音染上猶豫和不確定。

他在害怕,害怕是他強迫的她。

顧時寧冷哼一聲,譏諷地反問:“你覺得呢?”

她心裏有氣,氣他無恥至極,為了控制她而給她下蠱,索性一股腦半真半假的交代。

“我不願意,你便強迫我,給我下蠱,每隔七日就要吸食你的血,不然便會心痛難忍,以此讓我離不開你。”

顧長於眸色漸沈,原來失憶前的他,用了這樣卑鄙的方式,囚住一個女人。

他垂下眼眸,手掌撫在她的臉頰,溫聲細語似呢喃,“對不起,是我讓你受苦了。”

臉上的掌心冰涼,耳畔的聲音低緩輕柔,顧時寧不自在地向後撤,“別碰我。”

顧長於目光落在她下唇被他咬出的痕跡上,像是在證實他對她的欺辱。

他沈默許久,最終收回手,輕輕地說:“我以後不碰你,也不強迫你,你別趕我走。”

他突然有些不想找回記憶,不敢去看他過去是什麽樣的人,不敢去面對和她之間,也許比想象中還要糟糕的關系。

顧時寧一楞,有些反應不過來,失憶的顧長於,好像是變了一個人。

很溫和,很好說話,陌生又熟悉。

她不理他,自顧自起身,腳下虛浮無力,差點一軟。

好在顧長於敏銳地扶住她,“小心。”

顧時寧眼下確實沒力氣,本身千機毒就一直在消耗她,剛才的蠱毒發作,更讓她虛弱氣喘。

她也就懶得逞強,將身體的重量依靠在男人身上,不客氣地使喚道:“扶我回房,我要睡覺。”

顧長於聽話地攔腰將她抱起,動作利落,不帶一絲累贅。

又被他像抱小孩似得抱在懷裏,兩人貼得很近,顧時寧又羞又怒,“我讓你扶我,沒讓你抱我!”

男人掂了掂懷裏亂動要賴下去的人兒,一臉無辜地說:“可是這樣比較快。”

沒等顧時寧再次開口,便已經到了臥房。

果然很快。

他輕柔地將她放在床塌間。

顧時寧躺在床上,閉上了嘴,決定不再和他說話。

任由他為她脫去繡鞋,掖好被子。

顧時寧太過疲憊,腦袋陷在軟枕裏,很快眼皮沈沈,睡了過去。

顧長於不動聲色地坐在塌邊,默默註視著闔目的女人,奶貓兒似的縮在被衾裏,直到她的呼吸漸穩,發出小小微弱的鼾聲。

原本溫和的表情漸涼,眼眸幽深,陷入沈思。

他的記憶雖然缺失,但心機和城府不變,無法掌控的環境令他不適。

而他也並未全然相信女人所說的話。

顧長於傾身在她的額頭上輕輕一吻,猶如蜻蜓點水,淺嘗則止,很快起身離開竹屋。

他走出院落,沿著小路一路慢步。

不遠處的竹林裏,一個小家夥吸引了他的註意力。

小家夥手裏拿著一把和他人差不多長的桃木劍,怒氣沖沖地對著竹子胡亂地砍。

動作滑稽有趣。

一邊砍一邊脆生生地罵:“壞哥哥,等蘇邈哥哥來了,讓他把你扔泥潭裏!”

小石頭正砍得起勁,不曾想,一只大手橫空出現,輕松奪走了他手裏的桃木劍。

他仰著頭,可不就是那個討人厭的壞哥哥。

小石頭心有餘悸,害怕又被他夾在空中,卻又不想露怯丟了面子,強裝鎮定,瞪著圓溜溜的大眼睛,“你、你把桃木劍還給我!”

顧長於挑眉,隨意地比劃兩下手裏的劍,起勢漂亮,收勢利落。

只見小石頭砍了半天也不見動搖的竹子,唰一下,從中間截斷,轟然倒地。

小石頭瞠目結舌,驚訝地張開嘴。

男人勾唇一笑,陰測測地威脅道:“你想和這根竹子的下場一樣嗎?”

小家夥嚇得夠嗆,想象他被一劍劈兩半的模樣,直搖腦袋,淚花在眼睛裏打轉。

嗚嗚嗚,好可怕的大哥哥。

他的後領被人提溜起來。

顧長於找了根竹子倚靠坐下,將小家夥放置在他腿上。

“那我問你問題,你老實回答。”

小石頭吸回流了一半的鼻涕,又乖又巧地點點頭。

“顧大夫叫什麽名字?”

小石頭怯怯地回:“顧時寧。”

鼻涕又流了出來。

顧時寧。

顧長於在心底默念她的名字,像是吳儂軟語,糯糯的很好聽。

小石頭不明所以,吸了吸鼻子,鼻涕又給吸了回去。

顧長於眉心輕蹙,伸出兩指,夾住小家夥軟塌塌的鼻子,“擤出來。”

小石頭聽話的‘哦’了一聲,用力地擤鼻子。

噴出一大灘的透明鼻涕,糊了壞哥哥一手。

他忍不住偷笑,但很快笑不出來。

只見顧長於漫不經心地將鼻涕擦還在他漂亮的衣服上。

小石頭氣呼呼地怒道:“這是蘇邈哥哥送我的衣服,你怎麽能這樣!”

顧長於一個淡淡的眼神過去,小石頭閉了嘴,識時務者為俊傑,他忍。

“蘇邈是誰?”

不知為何,顧長於覺得這個名字有些熟悉。

沒記錯的話,剛才小家夥還說,讓蘇邈把他丟泥塘裏去。

小石頭哼哼道:“蘇邈哥哥是顧大夫的好朋友,就像我和妞妞一樣要好。有本事你別跑,等蘇邈哥哥來了,知道你欺負顧大夫,他一定揍得你滿地找牙!”

聞言,顧長於的眸色漸深,暗沈無比。

原來除了他以外,她還有別的男人嗎?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鼓勵師小姐姐們的點擊收藏

大哥不是人,連小孩子都欺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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