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婷扶著額頭，不知道怎麽哄這位受傷的‘寶寶’：“聽你這意思是準備放棄了？”

“放棄了。”賈緒埋著頭，嘀咕了一聲：“單身多好，傻了才拴死在一棵樹上呢！”

“你倒是想拴人家身上，人家讓你拴嗎？”黃婷偷偷翻白眼。

她這話刺痛了賈緒脆弱的內心，賈緒委屈巴巴地哼道：“她不讓我拴，我就不拴了唄！”

“哦，那好吧。”黃婷掏出手機：“你放棄了也好，我和文麗姐也不用瞎忙活了，我這就打電話喊她回家休息。”

“等等！”賈緒豎起了耳朵：“你們做什麽了？程文麗是不是和林雲在一起呢？”

黃婷不理他，手裏仍然捏著手機：“你管我們做什麽呢？反正你都放棄了，做什麽都白做。”

賈緒嘴裏喊得厲害，真要他就這麽放棄，又舍不得。他摸了摸鼻子，決定厚臉皮一回：“那……林雲那邊是什麽態度？”

“還沒問。”黃婷撐著腰，擺出老母親的姿態，殷殷關切道：“賈總，追人總得拿出點姿態吧？你這一受挫就放棄的，我們這些做朋友的想幫忙都使不上力，搞得皇帝不急太監急似的。”

“……你先問問程文麗，林雲到底是什麽態度啊。”賈緒坐在椅子上，像個受教育的小學生，表面上好像認真聽訓話，其實眼睛一直在偷偷瞟黃婷的手機。

“其他的都不急，”黃婷可不慣著他，把手機往包裏一放，擺出促膝長談的架勢問他：“你到底是怎麽想的？”

黃婷說：“你也沒求我幫忙，我看在咱兩的朋友情分上，忙前忙後的。你要是給我掉鏈子，我不是白做工嗎？”

賈緒眼神黯淡了一下：“我也沒搞清楚我到底是一時新鮮，還是真想和她過一輩子。我想搞清楚，可是她怕我怕得厲害，我沒法驗證。”

“你這態度就不對。”黃婷道：“咱們換位思考，要是林雲來找你，說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喜歡你，拿你試試手，你願意嗎？”

“我願意啊。”賈緒睜著亮晶晶的眼睛，道：“這又不是什麽大事。”

……我就不該拿你舉例子，你又不是一般人！

黃婷被噎得不輕，瞠目結舌好一會兒，才道：“這個例子不好，我換個說法吧。你手裏有一個特別大的項目，時間、財力、精力都有限，經不起瞎玩。可是有個人卻跑來和你說，‘我也不知道我行不行，你把項目給我，我試試手唄’，你答應嗎？”

賈緒不服氣：“戀愛又消耗不了什麽。”

“那是你不認真。”黃婷瞥了賈緒一眼，哼道：“戀愛在你眼裏就是個游戲，和誰玩，怎麽玩，都無所謂。可是人家林雲又不愛玩這游戲，沒合適的人，寧願缺著都不願意將就。”

誰說她不愛玩這游戲了？賈緒心裏苦，這些‘寧缺毋濫’啊，‘戀愛不是必須’啊，都是他教林雲的，沒想到最後報應落在了他自己頭上。

早知道自己會落坑裏，他當初就不把話說那麽絕對了！

被打擊得沒脾氣的賈緒一臉無奈，擡眼去看黃婷：“那我現在該怎麽辦？她老潑我冷水，我這心再火熱，也被她潑涼了啊。”

“她潑你就受著，沒別的辦法。”黃婷道：“你做朋友很完美，可是做男朋友，是不合格的。你只能努力改造，爭取寬大處理！”

“不是，我怎麽就不合格了？”賈緒不承認：“咱兩在一起的時候，你不是挺高興嗎？”

“那是因為你給錢大方啊。”已經不是戀人了，黃婷坦白得毫無壓力：“你又不管著我，也沒那些打人、罵人的臭毛病，看在錢的份上，你做什麽我都喜歡。”

賈緒不敢相信：“我不信。”

黃婷看著他：“你看我和你分手的時候難過了嗎？”

“……沒有。”賈緒被真相擊暈，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麽。

他交過很多女朋友，最得意的就是對女孩子很好，分手了還能做朋友。沒想到，這一切和他本人素質完全沒關系，都是錢的功勞。

黃婷看到賈緒呆滯的樣子，忍不住想笑，但是忍住了。她同情地在賈緒肩膀上拍了拍，道：“別想那麽多，你沒錢我也願意和你交朋友，只是不會和你談戀愛罷了。”

賈緒捂住臉，無力地抱怨道：“……你用得著這麽直白嗎？”

“不直白打不醒你啊。”黃婷笑瞇瞇地看著賈緒，道：“人家林雲不愛錢，你過去那一套就不行了。在她面前，你得忘記自己是個有錢人，把兩人放到平等的位置上去相處。林雲累了，你要給她端凳子，她渴了，你得給她端水，用行動溫暖她！”

賈緒想象了一下過程，感覺難度並不大。

黃婷怕他發飄，趕緊潑冷水：“做一回兩回當然不難了，難的是要細心耐心。爭取做到林雲一個眼神，你就要開始行動！”

“哦……我試試吧。”賈緒躍躍欲試：“你快問問程文麗，她那邊情況怎麽樣？”

“追女孩，貴在堅持，知道嗎？”黃婷最後給他打預防針：“不糾纏，但是也不能消極罷工。”

等賈緒點頭，黃婷才摸出手機：“文麗姐，你那邊怎麽樣？”

“和小雲談過了。”程文麗道：“她答應再給賈緒一次機會……你那邊呢？”

“也好了。”黃婷早就看出林雲對賈緒是有意思的，得到這個答案一點也不意外。

等她掛斷電話，賈緒立刻巴巴扯著她的袖子問：“程文麗怎麽說？”

“咳，”黃婷把袖子收回來，嚴肅道：“文麗姐幫你談過口風了，林雲對你的態度是中立的，也就是不討厭你，但是也不想接近，還在觀望階段。”

“不討厭，就是允許你的追求行為，明白嗎？”黃婷道：“這可是你表現的好機會，你可別搞砸了。”

“沒問題。”賈緒經過黃婷洗腦，格外鬥志高昂：“不就是追女孩嗎？我會了。”

“那就行。”黃婷看看時間，不太早了，就道：“你先回去休息，明天我來組局，看你表現。”

“哎，好。”賈緒不喝酒了，樂顛樂顛叫司機來接他。

第二天早上，賈緒醒得特別早，而且神清氣爽，感覺能打飛一頭牛。一想到晚上的約會，他就飽含期待，恨不得跳過白天，立刻到晚上。

“兒子啊，陪媽媽去采買年貨吧。”臨近中午的時候，賈媽媽打來電話。

其實賈緒的動靜全在她的掌控中，之前去瑞士什麽的，她都一清二楚。因為是和林雲一起，她樂見其成，才沒有幹涉。

誰知這瑞士行還沒上飛機就夭折了，她就有點擔心，趁著這個機會想探探賈緒的口風。

賈緒正好興奮得坐不住，接到賈媽媽電話立刻回老宅陪她：“走吧，想買什麽？”

賈媽媽看到他這態度，有些犯嘀咕：不是說約會沒成功嗎？怎麽這孩子還這麽興奮啊？

“你說什麽？”賈緒笑嘻嘻地湊過來問賈媽媽。

“沒什麽。”賈媽媽趕緊收斂態度，不讓賈緒瞧出破綻：“今年過年，你在家待著麽？”

“看情況吧。”賈緒心想，要是林雲接受他，說不定這個年他還能在未來丈母娘家過呢。

“我特別喜歡小雲這孩子，要不你幫我傳傳話，邀請她過年來家玩啊。”賈媽媽開始旁敲側擊。

“也再說吧。”賈緒道：“人家說不定另有安排呢。”

這答案聽不出什麽問題，賈媽媽不甘心，又問：“那要不過完年讓小雲來家吧，我挺久沒見她，怪想的。”

賈緒覺得沒什麽問題，就點頭：“行吧，我幫你轉達。”

賈媽媽一看他這態度，心裏有了計較：還有來往，那就是沒鬧崩。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賈媽媽笑成了彌勒佛：“都聽你的，一定要把小雲邀請來啊。我讓廚子做本幫菜，保證合她口味。”

“嗯，知道了。”賈緒心裏想著晚上的約會，答得心不在焉。

臨近過年，許多人都回老家了。平時擁擠的南城，此刻顯得格外冷清，還在街上走的人都縮著脖子，腳步匆匆。

賈緒專心給賈媽媽當司機，車子緩緩駛過街面。突然，他的餘光瞟到一個有些熟悉的身影。

那人穿著一件黑色的羽絨外套，縮著脖子，戴著帽子和口罩看不清面目，身影匆匆在街角一閃而過。

賈緒覺得有點眼熟，卻怎麽也想不起在哪見過這人。想了一會兒，沒想出答案，就把這事拋在了腦後。

一直到晚上趕到黃婷約好的包廂，沒等到林雲，賈緒才終於想起來：“我艹！”

黃婷正在給林雲打電話，沒人接聽。被賈緒這一嗓子嚇了一跳，差點把手機扔了：“賈總，你幹嘛呢？”

賈緒火燒屁股似的從沙發上跳起來：“羅嘉偉出獄了！”

黃婷不認識羅嘉偉，還在疑惑：“誰是羅嘉偉？”

賈緒已經漆黑著臉色往包廂外走：“我去接林雲。”

在路上，賈緒利用關系確認了一下，羅嘉偉的確出獄了。他是藏、毒、罪，拘留時間抵正式關押時間，就這幾天出獄的。

賈緒過去沒把這種小人物當回事，也就沒關註這事。可是想起上次羅嘉偉父母突然鬧事，他就覺得這事不能掉以輕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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