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3章

關燈
賺錢不容易,想賺老色、鬼的錢更不容易。

粱婉心裏很清楚這個道理,所以盡管眼前這個老男人的手正搭在她的腿上,而且還有向上拓展的趨勢,她仍然維持著親熱的笑容:“陳哥,酒到感情到,我再敬你一杯。”

“好好好。”陳哥喝了不少酒,看人的眼神都開始發虛,但是色瞇瞇的表情卻一點不變,就著粱婉的手就把酒喝了。

眼看桌下的手越來越不老實,粱婉不動聲色地抓起那只手,兩手合攏緊緊抓住,好哥們似的拍了拍:“陳哥就是爽快,妹子我最佩服你這樣的爺們了!”

她一面說,一面就朝和她打配合的下屬使眼色。那下屬立刻端著酒杯湊過來:“陳總,我們之前談的合作,不知道貴公司什麽時候出結果啊?”

下屬和粱婉已經是打過幾百場仗的夥伴,兩人打配合把陳總捧得暈頭轉向,總算松口買下一年的廣告。

搞定這一單,這個月的指標就完成了。粱婉輕輕籲了一口氣,抓著包起身走出包間:“不好意思,我去洗手間補個妝。”

她的背撐得筆直,在眾人的視線裏端端正正走出門。

可是門一關上,她立刻伸手扶住墻,深吸一口氣,壓住臨近嗓子眼的嘔吐欲。

陳總酒量不差,即便是粱婉這樣‘酒精考驗’的老手和他對壘,也只能勉強保持一份清醒,至於兩條腿,早就不是自己的了。

好在這家飯店是粱婉的老戰場,去洗手間的路她閉著眼睛也能走到,一路跌跌撞撞倒也沒出什麽岔子。

等她抱著馬桶把胃吐空,出來洗臉補妝的時候,就聽見男洗手間那邊忽然傳出打鬥聲。

‘啪、啪’,拳頭砸在肉上的聲音其實挺嚇人的,粱婉光是聽聲音就有些心驚肉跳。

她怕被殃及池魚,抓著包就想偷偷溜走,誰知她的兩條腿卻有自己的想法,根本不聽指揮,剛一邁步,就撞在了保潔立在路邊的警示牌上。

‘劈裏啪啦’人和牌子一起在光潔的地磚上劈叉,痛得粱婉想罵娘。

“出去看一眼。”男洗手間裏有人說話了。

粱婉聽著這人的聲音挺耳熟,只是有些麻痹的腦子對不上聲音和人臉。她掙紮著想爬起來,就看見男洗手間門口伸出半顆黃毛腦袋:“勁哥,好像是時雨姐的朋友……”

怎麽還和小雨扯上關系了?粱婉還沒理清思路,就看見又一個人從男洗手間走出來:“粱婉?”

這下,粱婉總算把聲音和人對上號了:“劉勁。”

“哈哈,是我。”劉勁大手在自己短得貼頭皮的腦袋上抹了一把,咧開一口白牙笑起來:“你也來上廁所呢?咱兩挺有緣的。”

這人是傻子嗎?有這麽聊天的嗎?粱婉在心裏翻了一個白眼,不過臉上還是噙著得體的笑容:“補了下妝。”

“噗嗤——”該死的劉勁居然不給面子的笑出了聲。

不知道是不是酒精讓人沖動,粱婉總覺得眼前這張笑嘻嘻的臉看起來很欠揍。

可是她醉歸醉,基本的記憶還是有的,知道這人是靠拳頭吃飯的小混混,不敢招惹,默默消化了這波嘲笑,自己往起爬。

不知道老天是不是心情不好,故意拿她開涮。她越是想往起爬,這地板就越滑,爬了好幾下都沒站起來,反而讓本來就短的裙子又往上縮了一節,露出了絲襪的吊帶。

“哇……”最先伸出頭的黃毛小聲驚嘆起來。

不過‘哇’字還沒結束,他就已經被劉勁一把按回了洗手間:“這沒你的事,回去盯著人。”

粱婉知道自己這會兒的樣子特別窘,幹脆不掙紮了,伸手把爬上去的裙子拉回原來的位子:“你有事忙吧,我休息一下——”

沒等她說完,劉勁忽然打斷她:“你知道嗎,保潔拖地和洗馬桶用的是同一支墩布。”

粱婉被這天外飛來的一句話砸暈了,忍不住迷茫地望向劉勁:“什麽意思?”

她不喝酒的時候風情萬種,喝醉了,反而多了幾分小女孩的天真。劉勁看著這樣的她,一開始的玩笑心情一下子不見了,連帶著嘴巴都有些發幹,差點忘記自己要說的話。

“你到底是什麽意思?”粱婉沒等到答案,不耐煩地皺起了眉頭。

她看這個一臉痞氣的小混混真是太不順眼了,真不知道小雨是從哪找來這麽個幫手的……不知道靠不靠譜,她得替小雨盯著點,免得她又被人騙了。

“咳——”劉勁不知道粱婉在想些什麽,光是看著她微怒的模樣,心更癢了。

他在戀愛上沒什麽追人經驗,想來想去都不知道怎麽搭訕,只好續著自己之前的話,指著地板道:“你感覺不到嗎?保潔才用墩布拖過的。”

粱婉後知後覺地擡起手,看見掌心的濕痕,再想想劉勁的提醒:“嘔——”

她跌跌撞撞地攀在洗手池上吐了。

她胃裏的東西早就吐光了,這一回只是嘔出幾口清水,重新洗幹凈手和臉,正要去扯紙巾時,劉勁已經把紙巾遞到了她面前:“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去吧。”

“謝謝,不用。”粱婉沒矯情,接過紙巾把臉上的水珠擦幹,又掏出唇膏補妝。艷艷的紅,讓她有些蒼白的臉上多了一點血色。

左看右看,確認妝容沒問題之後,粱婉把揉皺的衣裙扯平,扶著墻往包間走回去。

那個混蛋劉勁悠閑地跟在她身後:“你這麽醉,一個人回去不安全。”

我看你就不安全!粱婉心想:哪有這麽自來熟的人?聽不懂別人的拒絕嗎?

可是這人是小雨的朋友,也不好太撕破臉。於是她站定腳跟,微笑地看著劉勁,道:“不好意思,我已經有男朋友了。”

劉勁沒想到自己還沒開口,就被拒絕得這麽徹底。

很奇怪,他又不是什麽沒見過世面的小處男,可是聽到粱婉有男朋友的消息時,心裏居然沈了一下。

他把手收回褲袋裏,臉上淡淡的:“他來接你嗎?”

該死,這人居然這麽死皮賴臉?粱婉臉上的笑容僵了僵,才含糊地回答道:“來……”

確認粱婉的安全,劉勁這才轉身離開:“那就行。”

這就完了?劉勁走得太幹脆,粱婉反而有些反應不過來,站在走廊裏楞了好一會兒,才推門進包間:“陳哥,不好意思啊,剛才遇見一個朋友,多聊了兩句。”

“沒事沒事。”陳哥笑瞇瞇地盯著粱婉勻稱的大腿:“來,我們繼續喝酒!”

這回的欠債人是根老油條,對借貸的套路十分了解,無論公司怎麽逼他,他就是一口咬死‘要錢沒有要命一條’,拖到現在公司已經對他絕望了,根本不想著收什麽利息,只想把本金要回來。

劉勁一共帶了三個小弟,在幾個欠債人會出現的地方蹲守,好不容易才在這家飯店堵住他,拖進男洗手間揍了一頓:“哥幾個都是窮狠了的,寧願坐牢都要把錢要到手。我們也不把你怎麽著,見你一回就揍你一回,你敢報警,哥幾個關幾天就翻幾倍地揍你。”

憑著這股‘要錢不要命’的狠勁,總算逼著欠債人把錢吐了出來。

收了錢,工作就完成了。可是劉勁自己也說不清為什麽,居然又走回了那家飯店。

坐在車裏,他點了一只煙,慢慢抽著,右手忍不住摸在心口上,感受著心臟的跳動。

他初中就輟學了,光是掙口飯錢就累得要死,根本就沒想過‘談戀愛’這麽不切實際的東西。

這麽多年,也有過幾個女人,可彼此都明白對方不是什麽共度一生的愛人,只是兩個寂寞的人在黑夜裏相互安慰而已。

可是他對粱婉的感覺完全不是這樣的,他喜歡粱婉臉上的一切表情,驕傲的、倔強的、自信的、迷茫的,每種表情都那麽迷人。

讓他忍不住想抱緊她,吻她,想穿過她的外殼,刺探她內心最深處隱藏的秘密,想做她的騎士,守護她的一切。

“陳哥,你喝醉了。”

粱婉的聲音把劉勁從走神裏拉回來,他循著聲音望去,正好看見一個半禿的中年男人攬著粱婉的肩膀上,有意無意地吃著她的豆腐。

他瞇了瞇眼睛,一把推開車門下了車。

“我沒醉,是你醉了。”陳總色瞇瞇地摸著粱婉的臉頰,低聲道:“我家還有酒,74年的葡萄酒,去嘗嘗怎麽樣。”

“呵呵……”粱婉怎麽都沒想到這個老色、鬼看著虛,實際上酒量這麽好。她已經醉得有些暈了,這老色鬼還那麽好的精神。

正想著怎麽脫身,那陳總忽然松開她的肩膀,飛了起來。

粱婉迷茫地看著陳總飛到一半狠狠摔在地上,有些搞不清狀況:“陳總?”

沒等她擡腳追過去,一只大手已經像鉗子似的握住她的手腕,把她撈進懷裏:“不用謝。”

“嗯?”粱婉掙紮著從結實的胸肌裏擡起頭,睜大眼睛努力辨認著眼前這張男性氣息濃厚的臉:“劉勁?”

“是我。”劉勁咧開白牙,挑挑眉,指著還躺在地上的陳總道:“這就是你的男朋友?”

他這是拿粱婉之前敷衍他的話刺粱婉。

粱婉臉色一下就黑了,伸手推開他:“這是我的客戶,誰讓你多管閑事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