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勢轉變太突然，大家都沒反應過來，只能眼睜睜看著齊阿姨抓著餐刀面目猙獰地撲向溫阿姨：“賤人，去死吧！”

溫阿姨還沒從趙啟明和齊修宇突然出現的驚訝裏緩過神，看著齊阿姨完全忘記躲開。

“媽！”齊修宇想抓住齊阿姨，可是卻被她扭脫了。

眼看刀子就要紮在溫阿姨心口上，我趕緊伸手推了溫阿姨一把：“快躲開！”

‘呲’餐刀劃開了皮肉。

情況太突然了，好像我的血都跟著楞了一下，才記起自己應該從傷口流出。

“啊——”溫阿姨後知後覺地尖叫起來：“齊智茹你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不可理喻！”

齊阿姨看到自己一擊不中，又舉起了刀，可是趙啟明和齊修宇已經沖上來抓住她。

齊修宇無奈地看著齊阿姨：“媽，已經二十多年了，你還沒恨夠嗎？”

齊阿姨知道自己沒機會捅第二刀了，恨鐵不成鋼地瞪著我：“你為什麽要幫她擋這一刀？她死了，沒人給你臉色看，你在趙家的日子不是過得更舒心？”

我也看著她：“她是啟明的媽媽，就是我的媽媽，保護她是我應該做的事！”

“哼，蠢貨。”齊阿姨冷笑：“自己的父母都護不住，還想保護別人的媽？說得冠冕堂皇，其實就是想討好趙啟明。只可惜，你押錯了寶，救了一個忘恩負義的小人！”

我沒想到她會提起我媽媽，藏在心裏的那根針瞬間翻滾攪動，痛入心扉。

趙啟明擔心地走到我身邊：“時雨，她已經瘋了，別理她。”

我掐著掌心，努力勾起唇角朝趙啟明笑笑，安慰他：“我沒事。”

“齊姨，”趙啟明用紙巾按住我的傷口，微微側身護在我和溫阿姨身前，對齊阿姨道：“我已經報警了。”

“你以為我會怕嗎？”盡管被抓住，齊阿姨依然高傲地昂著下巴：“我只恨今天這一刀紮淺了，沒有捅死這個賤人！”

動靜鬧得太大，宴會的主人終於趕過來：“保安，把她關進休息室，等警察來。”

謝太太揮開眾人，關心地拉起溫阿姨：“哎呀，我真是忙糊塗了，居然沒發現這邊鬧出這麽大的事。你沒受傷吧？”

她說：“齊智茹是何太太帶來的。你知道的，我一直不喜歡她，但是我得給何太太面子啊……姐，你千萬別生氣，改天我單獨請你們吃飯賠罪，好吧？”

溫阿姨優雅地理了理弄亂的頭發，笑道：“我沒事，是我搞砸了你的宴會，改天我請你吃飯啊。”

她應付完圍上來關心她的人，挨挨蹭蹭地走到我和趙啟明身邊：“那個……你的傷嚴不嚴重？去醫院吧。”

很慶幸，齊阿姨動手是臨時起意，用的是沒開刃的餐刀。這一刀只是劃破了我手背的皮，並沒有傷到筋骨。

“我沒事。”

我剛想把傷口遞給溫阿姨看，就被趙啟明用止血棉擋住傷口：“媽，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趙啟明的表情特別嚴肅，溫阿姨就像做錯事的小孩似的縮著脖子：“我當然知道！我在替趙家解決禍患。”

她眼珠滴溜溜轉著，拉我一起下水：“今天這事是我和小雨一起計劃的。要不是你和齊修宇忽然出現，齊智茹已經輸了。”

“她輸了，然後呢？”趙啟明似笑非笑地看著我們，道：“齊姨精神不正常，在她的世界裏，周家破產，她爸爸自殺都是趙家的錯。你破解一個謠言，她還會找出另一個謠言，說服她根本沒用。”

“總不能任由她詆毀趙家，我們什麽都不做吧？”溫阿姨不服氣地擡起頭，道：“趙家不安生，你爸爸怎麽放心得了？”

趙啟明捏緊了拳頭：“你把趙家的醜事翻出來，爸爸就能安心了嗎？”

“啟明！”這對母子又要吵起來了，我趕緊把責任攬到我頭上：“今天這個計劃是我設計的。齊阿姨和爸只是形式婚姻的事如果不澄清，媽就要一直背負‘小三’的罵名。不光是媽擡不起頭，你的名聲也會受損，還會給齊阿姨造謠的機會。”

我說：“只要我們從根源上否定齊阿姨，她造的謠言就都立不住腳。有舍才有得，我認為這是最好的解決方案。”

“你們為什麽不和我商量？”趙啟明的註意力成功轉移到我身上，他放過溫阿姨，改成生氣地瞪我：“我說了我會處理，你為什麽不聽？你就這麽不信任我的能力？”

“我……”我張張嘴，不知道從何辯解起。

我配合溫阿姨，只是想讓溫阿姨從趙文遠離世的悲痛裏走出來，並沒有想過會鬧到動刀的份上。

“明明……”溫阿姨怯怯出聲，把責任攬回自己身上：“這事是我決定的，圈裏早就有人知道齊修宇不是文遠的兒子，我們主動解釋，正好把話語權搶過來，不然誰知道齊智茹那個瘋子會怎麽詆毀文遠？”

“好好好，你們兩個都特別有道理，就我沒道理，行了吧？”趙啟明煩躁地把外套摔在地上，轉身沖出大廳，留下我和溫阿姨兩人面面相覷。

我沒有想到趙啟明居然這麽在意趙文遠的名聲，寧願讓齊阿姨攻擊趙家，都不願意讓外人知道齊阿姨給趙文遠戴綠帽的事實。

我感覺自己好像真的做了很大的錯事，看著溫阿姨半天不知道怎麽開口。

“……”溫阿姨也尷尬地看著我，好一會兒，才擠出一句：“你又救了我一回，謝謝啊。”

她別扭地偏開頭，道：“……我剛才的話是真心的……你和明明要不要孩子，都由你們決定……”

她大概是覺得對我態度轉變太大，不好意思。所以很快又替自己作解釋：“反正等趙胤晨長大，我早就下去陪文遠了，你們過得怎麽樣，都和我無關，我才懶得管這種費力不討好的事呢！”

我頭一次覺得這個老太太好像還有點救，忍不住勾了勾唇角：“謝謝媽。”

“嗯。”溫阿姨不自然地點了下頭，拿下巴指著我手上的傷道：“女孩子有疤不好看，趕緊讓明明帶你去醫院縫線吧。”

齊智茹拿刀行兇的事就像石頭砸進池塘，激起了很多人的驚慌，這會兒大家都亂糟糟的，根本沒心情享受美食了。

我高舉著受傷的手，正費力地穿過人群。誰知沒走幾步，就有一雙大手替我按住傷口：“媽給你道謝了嗎？”

“啟明？”看著眼前高大熟悉的身影，我如釋重負：“你不是真的生氣，對不對？”

“那當然。”趙啟明低頭在我臉頰上親了親，小聲道：“我不嚴肅點，她肯認錯嗎？”

我忍不住替溫阿姨解釋：“這事真的是我促成的，不怪媽。”

我說：“爸去世，媽的打擊太大了。不拿點東西轉移轉移她的註意力，我怕她會傷心過度，傷了身體。”

“我知道。”趙啟明眨了眨眼睛，邀功道：“所以我今天才會把齊修宇帶過來。”

“是你帶他來的？”雖然來自兒子的打擊才是導致齊阿姨失敗的致命一擊，但是一想起齊修宇剛才受傷的表情，我就有些不忍心：“就算他不來，我們也有別的辦法讓齊阿姨閉嘴，你何必逼他做這種事？”

我說：“這樣做，太殘忍了。”

趙啟明的笑容一點一點褪去，低頭盯著我：“你心疼了？”

他問我：“你是不是還想說我自私？”

我說：“我沒這麽說。我就是覺得我們這麽做有點不厚道。”

“那就是心裏想了？”趙啟明冷笑地看著我，道：“你以為他是白來幫忙嗎？我把趙氏的股份分了他一成，他還從我手裏敲詐了銷售總監的職位。來這裏，是他自己的決定。”

他大概是氣狠了，居然扔下我，大步擠出人群：“我趙啟明從來不喜歡占誰的便宜。”

我沒想到我們結婚一年，第一次情緒爆發居然是因為齊修宇。

手上的傷口是被鈍刀劃破的，稍稍一動，皮開肉綻的痛。我站在原地，茫然地按著傷口，一瞬間所有情緒都爆發了。

之前和齊修宇見面，趙啟明表現得那麽大方，說什麽信任我，搞了半天只是空口套話。我們一起經歷了那麽多，都抵不過外人輕輕的一句撩撥。

不對，齊修宇什麽都沒說，連撩撥都算不上。趙啟明就是個小心眼暴脾氣的混蛋！

很奇怪，我明明不是什麽嬌滴滴的公主，可這會兒卻因為手疼，痛得掉眼淚。

來來回回的人都忍不住扭頭打量我，似乎想從我的表情上判斷我遭遇了什麽不幸。

我拿沒受傷的手狠狠擦了一下臉，才擡腳大步往前走：去醫院的路，我又不是不認識，難道他趙啟明不送我，我就去不了了嗎？

然而我沒走兩步，趙啟明不知道從哪又鉆了回來，一把拉住我：“你幹什麽呢？”

“還能幹嘛？”我說：“去醫院縫傷口唄。”

“縫傷口為什麽不等我？”

“你不是生氣走了嗎？我為什麽要等你？”

“誰說我生氣走了？”趙啟明擰著眉，不由分手地用一只裝冰塊用的保溫袋套住我受傷的手：“外面下雪呢，你這手帶不了手套，不擋住能出門嗎？”

看著被裝進保溫袋的手，我傻眼了：“你剛才就是去找這個？”

“不然呢？”趙啟明哼了一聲：“我是生氣，但我分得清輕重！”

他捉著我：“傷口這麽深，得打破傷風針，趕緊上車！”

趙啟明很生氣，可是他的動作卻很溫柔。

從前我看過一幅漫畫，畫了一對吵架的夫妻走在雨裏，那個丈夫雖然生氣，但還是把雨傘傾向妻子。

那時候，我以為這樣的愛情離我很遠，一輩子也找不到。

現在才發現，它已經悄悄來到我的身邊了。

看著趙啟明寬闊的背影，我忍不住勾起唇角：“趙啟明，我愛你！”

趙啟明的語氣還是很生氣，但是他說：“我也愛你，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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