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不在這裏嗎？”陸白猜得挺準，我驚訝了：“你怎麽知道我和付新雅他們在一起？”

電話那頭，陸白得意地笑了笑，說：“賈緒去哪玩都先拍照發狀態，剛好看見了。”

因為他的突然來電，我心裏的郁悶散了許多。

又多聊幾句，等到夜風徹底涼透，我才回包廂。

“……喝！喝！喝！”包廂裏，賈緒在和另一個同學正在鬥酒。翻著氣泡的子彈酒擺成兩排，兩個人眼睛都不眨一下，一杯緊跟著一杯地仰脖灌著，周圍還有一堆起哄的，氣氛十分熱鬧。

不過我的關註點卻不在他們，而是在臉色酡紅看起來已經醉了的付新雅身上。

我離開的功夫，她已經坐到了趙啟明身邊。這會兒兩人正說著什麽，她時不時就借著醉意在趙啟明的肩膀上靠一下。

趙啟明似乎沒有察覺付新雅的意圖，仍然低聲說著話，神情還算正經。

有人暗戳戳覬覦自己的東西，偏偏明面上卻擺得特別光明正大，‘只是看看’，這種感覺要多惡心有多惡心，我呼吸好幾下，才勾起唇角朝他們走過去：“啟明。”

趙啟明看到我，立刻關切地伸手拉著我在他身邊坐下：“舒服點了嗎？”

我笑笑：“好多了。”

我和趙啟明說話的時候，付新雅仍然坐在原位沒動，一點避避嫌的想法都沒有，甚至還面帶笑意地看著我，像是真的懵懂，又像是示威。

我不理她，拿起骰盅邀請趙啟明：“你們都玩得好熱鬧，帶我一個吧。”

“說什麽帶。”趙啟明寵溺地揉了一下我的發頂，問我：“想怎麽玩？”

我看了看周圍，找了另一隊情侶，道：“我玩這個不太在行，我們組隊玩兩兩局吧。”

我這麽說，其實就是找個借口先下手把我和趙啟明劃作一隊，付新雅想加入就只能另外找伴。作為對手，她再來勾搭我老公，就太明目張膽，留人口實。

付新雅估計猜到我的意圖，唇邊雖然還掛著笑，但是看我的眼神就已經閃爍著不太友好的光芒了。

等到位置重新安排好，趙啟明和我坐了兩人沙發，另一對情侶坐著三人沙發，付新雅被擠到了單人沙發觀戰。

趙啟明不知道我和付新雅的鬥法，游戲開始，作為隊友，他自然而然地伸手把我圈在懷裏，教我如何搖骰子。

當他摸到我胳膊的時候，忽然皺了下眉，拿掌心在我皮膚上搓了搓：“怎麽這麽涼？去露臺了？”

“嗯。”我特意看了一眼付新雅，果然看見她眼神裏閃過一絲妒意。我朝她笑了笑，才和趙啟明解釋：“這裏面太悶，我就吹了會兒風。”

“這會兒還悶嗎？”趙啟明聽了我的話，緊張起來：“要不這把玩完，就回家吧。”

他的反應讓我之前的委屈氣散了一些：“我沒事，老同學好不容易聚在一起，我哪好意思掃大家的興。”

“除了新雅，其他都在南城，沒多難聚。”趙啟明說：“你不舒服別勉強。”

雖然說，我不需要戀人把全部註意力放在我身上，但是這種一點小動靜就會緊張起來的在乎的確是甜的。

不過我還有一點事要做，現在走有點可惜：“我真的沒事，我也想認識認識高中的你嘛。”

我堅持，趙啟明自然是順著我的，很快游戲就再次玩起來。

我和他的默契挺高，玩了幾把都比對面情侶成績好，再玩，人家的興致就沒那麽高了。

我見這樣的情況，就提議說：“既然都是熟人，不如玩點默契游戲吧。”

叫服務生清了桌面，又送來幾套游戲牌，我們四個玩起了猜詞游戲。

這種場合的猜詞游戲，都帶了點‘調、情’意味，情侶玩起來，挺火熱的，好幾個動作都需要親密。

我們玩得熱鬧，一旁的付新雅最初還能掛著笑容，到最後看趙啟明老夫老妻地順手把我撈進懷裏，她徹底坐不住了：“哎，加我一個吧。”

“啊……”另一對情侶是高中就在一起的，都和付新雅熟，女孩稍稍楞了一下就反應過來：“當然好啊，新雅你在找個搭檔吧。”

“不用。”付新雅的氣息稍稍有些不穩，語氣都急了幾分：“我剛好有個靈感，我們換個玩法吧。”

她的玩法很簡單，就是把那對情侶踢到一邊做裁判，她和我比劃，讓趙啟明猜，看趙啟明猜到誰的詞更多。

不知道別人心裏在想什麽，反正我是看明白了，她這是想向我證明她才是趙啟明十幾年的默契搭檔，有她在，我得靠邊。

“這……”那對情侶故意也感覺到氣氛有些不對，就沒回答，而是在我和付新雅之間來回看。

“我聽著也覺得有意思。”我笑笑，接受了付新雅的挑戰。

其實，我不怕付新雅挑釁我，反而就怕她太沈得住氣，不來挑釁我，所以我才會故意在她面前秀恩愛。

畢竟，趙啟明再愛我，有些女人的第六感才能發現的事情，不挑明，他是不會懂的。付新雅肯發難，我才有理由讓趙啟明和她保持距離。維持婚姻，不用點策略是不行的。

因為游戲變了形式，之前的坐法不適用了，我幹脆讓趙啟明和付新雅的位置對調，變成他坐單人沙發，我和付新雅坐三人沙發，正好面對面方便他猜詞。

洗牌的時候，趙啟明微微皺著眉心，不知道是不是察覺了什麽。我沒有管他，禮貌地讓付新雅先開始游戲。

付新雅看了我一眼，伸手摸了一張牌，用動作描述了，趙啟明略一思索就猜中了答案。

旗開得勝，讓付新雅臉色好看了一點，看我的眼神意味深長：“秦律師，該你了。”

她到現在都堅持稱呼我‘秦律師’，而不是像賈緒他們一樣叫‘嫂子’，敵對意味其實很明顯。偏偏她找得到合適理由，硬把不合理說成了合理，讓那幾個馬大哈都沒覺得有問題。

“付總，剛才反應好快。”玩客氣，我並不輸她，一邊摸牌一邊恭維道：“我這人笨得厲害，估計啟明得花點力氣了。”

趙啟明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偏偏在這個時候寵溺地朝我笑笑：“你隨便比，我肯定猜得到。”

不好明說什麽，我只能嗔怪地看他一眼。這個互動落在付新雅眼裏，估計就成了秀恩愛，剛剛好轉的臉色又沈了下去。

我沒理她，低頭看了一眼手裏的牌：洗澡。

我稍稍一想，就開口道：“你最喜歡在我做什麽的時候‘欺負’我？”

這個描述特別‘暧、昧’，我一說出口，旁邊的情侶就意味深長地交換了一個眼神，女孩還用胳膊肘推了男生一下。

趙啟明想都沒想：“洗澡？”

我把卡片放回棄牌堆：“答對了。”

趙啟明挑眉朝我笑笑，我們的互動讓付新雅的臉色更加難看了，幾乎坐不住。

我承認，我是故意的。

這麽簡單的詞，有一千種描述方法，我偏偏選了這樣一種，就是猜給付新雅看的，我要讓她知道，她和趙啟明有的只是幾年誰都可以替代的同窗情，而我和趙啟明才是真正的夫妻。

按照這個思路描述詞語，雖然比付新雅直接簡單的描述慢了點，但是準確率並不低。等到游戲結束，我的比分比她還高兩分。

付新雅的臉色像撞翻了調色盤，有青有白有紫，看我的眼神也變了，從一開始的看不起，到現在變成了不甘。

沒等她說什麽，鬥酒的那邊先出了情況。

賈緒居然從沙發直接滑到了地上：“我沒事，不用扶我！”

趙啟明捏捏眉心，和我說：“賈緒醉了。”

他起身走到賈緒身邊，把他從桌底提起來：“老賈喝多了，我送他回去，你們繼續玩。今天的賬記我身上，想玩什麽盡管玩，不用和我客氣。”

他提著賈緒，回頭看了我一眼，示意我跟上。

然而我們走出門的時候，付新雅也追了上來：“啟明，我和你們一起吧。”

趙啟明撂下一句“坐不下”，就直接往前走去。

我回頭看了付新雅一眼，付新雅也正瞪著我。

走廊的燈光比包廂亮許多，她臉上的不甘心、嫉妒更加明顯可笑。

我優雅地朝她笑笑，順手遞給她一張名片：“付總還想找我玩，盡管電話聯系，用不著親自跑一趟。”

這是諷刺她借公務來金光耍威風的行為，她臉色又難看了一分，沒接名片。

我也不生氣，親和地拉起她的手，把名片放進她的掌心：“你是啟明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隨時歡迎。”

沒走出兩步，一個紙團滾到了我的腳邊，看顏色，應該就是我的那張名片。

我故意笑出聲，這麽空蕩的走廊裏，我的笑聲很清楚，付新雅加重的呼吸聲更清楚。

我輕聲道：“沒關系，我名片多的是，付總想扔隨時找我要。”

說完，我頭也不回，大步跟上趙啟明，走進了電梯。

我不喜歡在感情的事上和人針鋒相對，但是總要有人吃癟的話，那我還是喜歡讓付新雅吃癟。

至於那張名片，我相信等她冷靜下來之後，自己會撿回去。畢竟，今天這場小鬥法根本算不得什麽，她想搶趙啟明，有我的聯系方式會方便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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