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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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婉的店鋪三開兩不開,我沒拿鑰匙。這回她失聯,我們是直接拿撬棍開的門,再想關上只能換鎖。

等趙啟明開車送劉勁、梁婉去醫院,我趕緊跟著保安找頂替的臨時鎖頭。

誰知沒走兩步,陸白幽魂似的追上我:“時雨,你把我給忘了。”

我惦記著梁婉的病,只能笑笑說:“這事多虧你清醒,救了梁婉一名。這會兒這麽晚了,你先回家,我改天再重新請你吃飯。”

“順嘴的事,算不上什麽。”陸白擺擺手,沒走,還跟著我:“這麽晚你打車也不方便,我送你去醫院吧。”

他是和我們坐一輛車來的,怎麽送我?

我這麽想就這麽問出聲,陸白神秘兮兮地笑:“你先說要不要我送吧。”

他實在勾起了我的好奇心,想想覺得沒什麽壞處,就答應了:“不是叫司機吧?大晚上別折騰人家了。”

“放心吧,不找人幫忙。”

等我去保安室填了表,又親自往卷簾門裏面的一層玻璃門上掛好鎖,陸白已經推著一輛自行車在樓下等我了:“請上座。”

我過去一看,原來是輛共享單車。

這種車只有前籃沒有後座,我趕緊擺手:“這車不能載人,你在哪找的,我再找一輛吧。”

陸白聳著肩道:“這一圈我都找過了,就這一輛。”

他看著我,眼神又壞又撩:“我還沒載過誰呢,給個機會嘛。”

我已經習慣他的不靠譜,臉都懶得紅一下:“你不是要為愛私奔嗎?找到演員,載著她在城裏繞圈都沒問題。”

我說:“我有家有室,命要緊,還是遵守交規比較好。”

“死鬼,真狠心。”陸白幽怨地瞥我一眼,提醒道:“梁婉還在醫院呢,你不著急去了?”

我剛要說急,趙啟明心有靈犀似的來一通電話:“受涼感冒而已,已經掛水。”

那頭有劉勁,他也沒什麽事,就問我:“我過來接你吧。”

自家老公自家疼,我說:“不用,你今天夠累的,我已經找到車了,自己過來就行。”

等到電話掛斷,陸白又用那雙亮得嚇人的眼睛望著我:“看你和啟明哥這樣,我都想結婚了。”

以前我總覺得齊修宇很怪,遇上陸白,我才知道什麽叫真的怪人。

說他紈絝吧,無論是以前做醫生還是他的那些經商理論都是需要真本事的,紈絝子弟不會搞這些。

可要說他上進,也根本沾不上邊,站沒站相,坐沒坐相,整個人就像抽了骨頭的蛇似的,哪裏都能靠,根本不像有擔當的模樣。

說話還特別不靠譜,讓人根本摸不清他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對上他,我一點脾氣也沒有,只能跟著笑:“想結婚,就先找個對象吧。”

陸白看著我:“我覺得梁婉就挺好,我能追她嗎?”

我忍不住看向他。

這會兒天依然黢黑,只有一盞盞盡忠職守的路燈驅著暗。陸白的唇角掛著一分笑,眼睛卻是一眨不眨地看著我,似乎真的在等我的答案。

如果他說別的人,我都不會管。可他說的對象偏偏是我的好姐妹梁婉,那我就不得不提前警告他:“大婉是我最好的朋友,你追她或者怎樣都隨你,我醜話說在前面,只要你讓她受傷了,我不會放過你。”

陸白還是那副懶散的樣子:“你怎麽不放過我?”

為了梁婉,我不和他說什麽花架子:“你不是不想管家裏的事嗎?我保管讓你以後都只能在你哥哥眼皮底下幹活。”

“這威脅可怕嗎?”陸白笑笑,說:“你確定我是真不想管,還是故意和你演戲,借你的嘴傳我哥那呢?你這麽做,不過是給我遞個瞌睡枕頭,以我的本事,和我哥爭個平分秋色沒一點難度。”

陸白說真話假話都是笑嘻嘻的,眼睛看著我不閃不避,沒什麽心虛,反倒有些憂郁又好像有些失望。

我突然就不確定他的想法了:“具體怎麽不放過,你真敢犯事就知道了。光嘴唇翻翻,沒意義。”

陸白笑容邪了幾分:“你這麽說,我不試還不行了?”

這人,五官端正,陽光的時候是真陽光,可犯壞的時候看著也是真壞。我被他的笑容搞得心慌了半拍,趕緊說:“……陸白,別試。”

我看著他:“我不怕事,不過你試了,我們就沒得做朋友。”

這話是真心的,我記著他當初安慰我的恩情,真不想和他鬧崩。

陸白的眸光閃了閃,忽然就轉了笑意:“放心吧,我不奪人所愛。”

他伸手在我頭頂揉了一把,沒等我發火,就已經收回手:“你頭發挺軟的,難怪啟明哥老這麽揉,摸著真舒服。”

我拿他的怪招沒辦法,只能自己擡手理順發絲:“喜歡揉就找個專屬的人使勁揉去,揉我不合適。”

“我能找誰去?”陸白白了我一眼:“我好不容易看中一個,還是有主的。你還威脅我,不讓挖墻腳。”

他說得真,可我卻不敢把他的話當真了:“劉勁和梁婉比較覆雜,明明兩個相互喜歡,可中間隔的東西太多了,湊不到一塊。看著都揪心,你好意思往裏湊嗎?”

陸白嘀咕了一句‘誰說我要湊他們了’,不過我沒怎麽聽清,再問,他又不肯說,只把話題往劉勁梁婉身上引:“如果沒今天這一遭,也許時間長了,隔閡就散了。”

他說:“可經過今天,劉勁只會離梁婉越來越遠,輕易不敢碰了。”

這話他之前也說過一遍,我剛想問究竟,就被劉勁打斷了。這會兒總算得空追問:“為什麽?”

“心疼唄。”陸白齜開白牙:“他那生意招人恨,他出入有小弟、自己又能打還不怎麽怕,梁婉那身板能挨幾下?今天這事肯定把他嚇怕了。”

聽他說完,我心裏忽然就一痛。

劉勁今天的懊惱,我也看見了。要想躲開這些危險,只能讓他換行。可他幹這個幹了十幾年,改行又能做什麽?

他手裏有點錢,可改行做生意搶得過誰?更何況,他已經結了許多仇,這時候想退,只怕被人剁得骨頭渣都不剩。

難道他和梁婉真就只能散了?

我正出神,陸白忽然湊到耳旁道:“其實他是杞人憂天。”

入秋後,下過幾場雨,天氣已經慢慢轉涼。他的呼吸乍然落在耳畔,有些滾燙,燙得我差點跌下馬路牙。

陸白出手很快,沒等我徹底失去重心,他已經騰出一只空手拖住我的手肘:“你就這麽嫌棄我?”

我說不是,他也沒和我較真,仍舊沿著剛才的話題繼續道:“他那一行說到底還是求財,現在治安管得這麽嚴,越是想做大的就越是能忍,不至於做出拿女人威脅對手的事。”

我抿唇:“可怕就怕那‘萬一’,萬一有人自己走投無路,就想拉兩個墊死鬼……真要在乎了,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也舍不得讓愛的人冒險。”

“舍不得……”陸白若有所思,好一會兒才朝我笑笑:“他要是想洗白,陸氏正好在找合作人,有興趣可以聊聊。”

劉勁自己有一番志氣,我沒辦法替他應下,只能說會轉告。

我和陸白推著自行車走了一條街,才又找到一輛車,解鎖之後兩人並排騎著。

淩晨的街道安靜得像一座空城,只有不知道哪家養的大狗‘嗷嗚嗷嗚’的叫兩聲。

陸白人高腿長,踩兩腳就能和我蹬個不停平齊,他把著龍頭朝我靠近:“你看我們的影子,像不像兩夫妻?”

我低頭瞟了一眼,地上兩道影子被路燈拉得有些變形,無聲地前進著,的確有幾分親近。

我搖頭:“你真是想結婚入魔了。”

陸白說:“我想娶的只有一個。”

不知道為什麽,我忽然升起一陣心慌,不敢再問下去。使勁蹬了兩腳,沖到前面:“快點吧,再不到醫院,天都該亮了。”

後面的陸白沒有再開口,默默慢了兩步,綴在我的車後,只有影子提示他還在。

等我們趕到醫院的時候,梁婉還在掛水,好在體溫已經控制住了。

劉勁在病房外把我攔住,帶到走廊盡頭的通風窗口才低聲道:“時雨,以後婉婉有什麽事盡管來找我。”

我看著他,沒著急說話。

劉勁摸了把臉,避開了視線。

他的眼眶有點紅,眼睛倒是幹幹的。上小學那會兒他就是極其能忍耐的性格,長大只會更能忍,但我知道,他這會兒心裏很不好受。

“不至於的。”我張了張嘴,喉嚨也跟著發堵:“你現在做的都是正經的生意,抵押貸合規合法,走的也是正軌流程。酒吧、ktv也是掛牌上證的,不至於鬧到出人命的。”

劉勁和我笑:“那些都是臺面上的,具體怎麽著,我自己心裏清楚。婉婉不喜歡我,我這麽別扭著磨她,讓她也難受,還添危險,就這麽算了吧。”

我也不知道我怎麽了,明明是別人談戀愛,我卻比自己失戀了還要難過,眼淚不要錢似的往下淌:“你們明明挺在乎對方的,何必呢?”

我說:“人活著已經夠煩的了,幹嘛非給自己再找麻煩?累不累?”

“哎,別哭。”劉勁比我大一兩歲,平時相處起來也像我哥哥:“分手而已,不是什麽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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