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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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勁把話說得挺輕巧,就好像之前瘦成紙片的人不是他一樣。

反倒是我已經被趙啟明泡軟了心,對這種生離死別的事又多了另一番感悟:“陸白說陸家在找合作,你和他談談,退出來吧……光有錢,別的都沒了,不劃算。”

這道理我要是早點明白,我肯定把媽媽和張叔一起接來南城。那點小慪氣小委屈算什麽呢?在一起比什麽都重要。

劉勁看著我苦笑:“做這行的,就是泥潭子,往深了陷容易,撈了錢還想往後退太難。”

他說:“許多兄弟都是我從都城帶過來的,我要是退出來,他們又該怎麽辦?這些事已經不全由我了。”

他說的也是事實,我勸不了,只能默默往病房走。

陸白在門口和趙啟明聊天,看我這樣垂頭喪氣的回來,就笑起來:“碰壁了?”

趙啟明不動聲色地牽起我的手,用自己擋住陸白的視線:“梁婉就在裏面,進去看看?”

可是陸白別的不行,裝沒眼力的演技一流,趙啟明一邊擋,他就一邊從趙啟明肩膀伸出頭,朝我道:“你求我,我就幫你一把。”

趙啟明沈著臉道:“時雨是我老婆,她的事有我操心,用不著你幫。”

“我偏要幫呢?”陸白一點也不怕趙啟明,臉上的笑容特別欠打:“啟明哥,這都什麽年代了,時雨和異性說個話你都吃醋,獨占欲也太強了吧?”

他又偏頭來看我:“時雨,夫妻最要緊的就是信任,啟明哥這是不信你呢。”

他蹬鼻子上臉,趙啟明忍無可忍,冷聲道:“陸白,你的算盤在我這裏打不響。你再說下去,我也不會如你願,最多替你哥管教一回。”

陸白這才悻悻摸著鼻子道:“怎麽就非要我在公司待著……就不怕我真挖你墻角啊?”

趙啟明自信地勾著唇角:“你挖不動。”

他說話的時候,手上和我十指緊握著,熱量一股股地傳進我心裏,帶著十成的篤定。

我和他走過風風雨雨,猜忌懷疑過,才知道信任的可貴。我也緊握著他的手,朝陸白笑:“他說得對。”

陸白嘴角抽了抽,好一會兒才重新勾起笑容:“行行行,就你們兩情比金堅。趕緊進去吧,別在這裏欺負單身狗了。”

我和趙啟明推門進去,他卻轉身和劉勁勾肩搭背去外面抽煙了,估計是談合作的事。

梁婉的病房是個單間,沒多寬敞,勝在清靜。

我進去的時候,她眼睛睜得大大的,望著天花板,冷不丁嚇我一跳。等我走進了,才發現她兩側的枕巾浸著大團的濕痕。

外面一個臉色沈郁,像是這輩子都不會再見了。裏面這個,原以為真的沒心沒肺了,結果也哭得傷心。

“大婉?”

“小雨,嚇慘了吧?”我還沒說什麽,梁婉就搶先吸了吸鼻子,笑道:“昨晚洗澡出來吹了點冷風,以為沒事呢,沒想到今天直接把我幹趴下,睡得天昏地暗不知道時間了。”

她問我:“小雲呢?好不容易看到渣男吃癟,可別因為我掃了她的興致。”

“她已經回家了。”梁婉和劉勁的事,我已經沒什麽話好說了,幹脆避開不談。坐在床邊專心削起蘋果來:“沒想到醫院外面有家小超市,二十四小時營業,連果籃都有。”

梁婉‘嗯’了一聲,真就眼巴巴等起蘋果來。

如果她的眼角沒那麽濕潤,我肯定信了她的表演,這兩個冤家。

劉勁說斷就斷,梁婉住了一天半的醫院,他真的沒有再出現。

我開車送梁婉回店鋪,她看到撬壞的卷簾門還沖我笑:“早知道我該留把鑰匙在你那……還好沒丟什麽。”

沒了卷簾門,玻璃門裏的情況一覽無餘,甚至能看到半截床尾。

經過這一回,我特別不放心她住在店裏:“趙啟明在這附近有間公寓,還空著,要不我租給你吧。”

粱婉問我:“這邊房子月租五千起,你打算多少錢租給我?”

我說兩千,她說:“小雨,我這念書開店就是想換種活法,不是真窮得要你接濟,這不是讓我難受嗎?”

我說五千,她說:“飾品設計這條路還不知道走不走得通,我得給自己留點後路,有地方住就行,沒必要住那麽貴的地方,又不是沒吃過苦。”

橫豎都是她有理,就是不肯搬出店鋪:“我人在這裏,晚上還能看個店鋪呢。”

我正拿她沒辦法,陸白晃晃悠悠走進店裏:“婉婉你這就出院了啊?身體好了嗎?”

粱婉知道陸白這人,但是沒怎麽接觸過,忽然聽見陸白叫得這麽親密,簡直要懷疑自己是不是發燒失憶了。

我趕緊在中間給她解釋:“前天多虧了他提醒,我才想起來這裏找你,不然我都要把南城翻個面了。”

粱婉嘴角抽了抽,勉強擠出一抹溫柔的笑容:“謝謝你啊。”

“光嘴上說謝不行,”陸白笑嘻嘻地道:“我剛才乘電梯的時候,看見火鍋店廣告了,擇日不如撞日,你今天就謝我,時雨作陪吧。”

粱婉嘴角抽得更厲害,偷偷和我交換眼神:這人怎麽回事?

陸白三句話裏沒半句真話,我也不知道該不該提醒粱婉,只能尷尬笑笑:“早晚都要請,幹脆今天請了了事吧。”

沒辦法,最後我們三個還是做進了陸白說的火鍋店。

中午這一頓,火鍋店的生意並不怎麽好,空蕩蕩的大堂裏只有零零散散幾桌客人。

陸白一點沒客氣,自己涮不說,還招呼我和粱婉:“這牛肉挺嫩的,來嘗嘗。”

等到粱婉去洗手間,我才有空審問陸白:“你和劉勁談過了嗎?”

陸白悠然把牛肉放進嘴裏,豐潤的嘴唇染著油光:“談過了。”

我只好又問他:“你們到底怎麽說的?他退不退?”

“他把粱婉讓我了。”陸白笑笑:“只要我結婚有人管著,老頭子就沒理由把我拘在公司了。”

他又涮了一卷牛肉:“粱婉這性格應該挺討我爸喜歡。”

“不可能。”我一口否定道:“劉勁就算不退那邊,也不可能把大婉讓給你,他不是那種人!”

陸白看著我,還是笑嘻嘻的:“不是哪種人?”

我說:“劉勁是我老同學,他是什麽樣的人我清楚。他就算真和粱婉斷了,也不會把粱婉當所有物讓給誰,這種話就不可能從他嘴裏出來。”

“你倒是了解他。”陸白語氣有些醋味:“他的確沒說,我逗你玩的。”

他沒說粱婉和劉勁的事,先問我:“你藍顏知己挺不少,走了一個齊修宇,還有張志豪劉勁。”

我不知道他提這事幹嘛,語氣裏卻不由自主地冷了兩分:“我和他們是正經朋友。”

“我知道。”陸白聽出我語氣裏的不愉快,唇角的笑容僵了僵,好不容易才重新笑起來:“你看我夠不夠格,也做你正經朋友?”

我說:“高攀不起。”

陸白笑容越發尷尬起來:“一逗就生氣,你還是不是我認識的秦時雨了?”

我說:“我一直是這樣,只不過不是你以為的那個‘秦時雨’而已。”

陸白楞了一下,才舉手投降:“我錯了,不該亂逗你。”

他說:“我沒什麽女性朋友,想談戀愛都沒人出出主意,就是想請你幫我參謀參謀。”

陸白這人,總能讓人沒辦法生氣。

他說話不靠譜,剛要正經生氣,他馬上就道歉,反倒顯得生氣的人小氣了。

我噎了一會兒,才把那口氣理順:“要幫你不是不行,但是你先說清楚,你是真想談戀愛,還是想躲清閑呢?”

“都有吧。”陸白老老實實道:“陸家的那點陰私我上回都和你說過了,我是真不想在這事上和我哥起沖突。”

他說:“我哥是從小就被老頭子往管理公司那頭培養的,多虧有他撐著,我才能想幹嘛幹嘛。現在我長大了,就來分他的權,第一過意不去,第二,我不管公司還能當我的醫生,我哥不管公司了,他還能幹嘛?”

做律師,不管想不想知道,總能在和同事接觸過程中聽到這樣那樣的豪門恩怨。我聽慣了兄弟爭權的故事,突然聽到一個兄弟讓權的,都有點不敢相信。

可是相處這麽久,我能看出來,陸白裝瘋賣傻是真的想推掉這份權利。只好認真替他琢磨:“你真的結了婚就能離開陸氏?”

“真的。”陸白張大眼睛,眼神特別純良:“騙你我是小狗。”

“咳。”我被他純良的眼神嗆住,趕緊撇開視線:“可你拿結婚做擋箭牌,這不是欺負人家姑娘嗎?”

“所以我才四處找願意主動配合我的演員啊。”說到這事,陸白真心實意地嘆了口氣:“你要是沒結婚多好,我瞧你就最合適。”

我敬謝不敏:“少來,我配不上您。”

陸白指尖忽然一轉彎,指向剛出洗手間,還沒走到座的粱婉:“要不我和她演一場戲吧?”

他笑瞇瞇道:“你不是舍不得人家鴛鴦散夥嗎?你說動粱婉陪我演一場,我保證她和劉勁能覆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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