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雲能說出這樣一番話，著實讓我們都驚訝了。

尤其是謝阿姨，已經管不住眼淚，哭起來。不過她性格要強，眼淚剛闖出眼眶就被她擦幹了。

她過來挽住小雲的胳膊，笑道：“這才是媽的好女兒，就該這樣有骨氣！”

羅嘉偉的視線在我們之間來回掃蕩，臉色陰沈猙獰：“小雲，這些都是你安排的？這計劃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他盯著梁婉：“你接近我就是為了挑撥我們夫妻關系？”

“老娘沒那麽好耐心。”梁婉嗤之以鼻：“你整天打雁，反被雁啄了眼，這是活該！”

羅嘉偉看我們的眼神閃閃爍爍，要不是周圍有保安，估計已經動手了。

我們僵持了好一會兒，他才摸著鼻子往外走：“你們給我等著……”

然而，他一走出大廳，就有幾個穿制服的人攔住他：“羅嘉偉是嗎？”

“你們做什麽？”羅嘉偉慌了神。

可是警察叔叔並不會因為他害怕就不執行公務：“接到群眾舉報，你涉嫌藏毒吸、毒，請打開車鎖接受檢查。”

羅嘉偉在藝術上懷才不遇，就靠藥品逃避現實，之前甚至還想讓梁婉和他一起吸。這回他的罪名一旦經查核實，那他就真的完了。

羅嘉偉知道事情的嚴重性，就拒絕交出鑰匙。不知道他怎麽想的，居然在一眾訓練有素的警察中強行闖關，結果沒跑幾步就被警察按在了地上。

周圍聞風趕來的小報記者立刻擁上來‘哢嚓’拍個不停，各種角度都有。

梁婉笑笑：“你不是想出名嗎？不用等明天，今晚就能如你的願了。”

警察從羅嘉偉的車裏搜出幾袋違禁物品，人贓並獲，直接把羅嘉偉帶走了。

謝阿姨連聲說著‘該’，小雲蒼白的臉上恢覆了一點血色：“大婉、小雨，謝謝你們讓我看清羅嘉偉的真面目。”

她微微垂下睫毛，自嘲道：“不瞞你們，其實今天之前我都還抱著一絲幻想，希望他只是太想出名而不是不愛我。”

“你也太酸了吧。”之前有小報記者候著，賈緒不方便出現。這會兒人都撤退，他才冒出來。

一見面，他就開始嫌棄小雲：“一個男人而已，別這麽要死要活。哥哥認識一堆有錢有貌的男人，今晚就帶你去見識，想要什麽樣的隨你挑！”

小雲不擅長應付自來熟，立刻漲紅了臉頰，低頭不再出聲。

梁婉看不下去，出手拎起賈緒的耳朵：“小雲不是你認識的那種女孩，你別煩她。”

“哎，我錯了。”賈緒連忙捧住自己的耳朵，隨手往門外一指：“師父，你看誰來了。”

我們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出去，正好看見劉勁低調地站在門邊。

梁婉臉上的笑容立刻收回去，轉身朝另一個出口走去：“我還有事，晚上見。”

都是冤家。

我默然無語，只能目送劉勁追在梁婉身後離開。

從賈氏大樓出來，我剛剛啟動車子，熱空氣還沒抽完，窗戶就被人輕輕叩了兩下：“時雨。”

是陸白。

半年不見，他曬黑了不少，人卻更精神了，憂郁氣息也少了很多。

他繞過車頭，坐進副駕駛座：“剛才幹嘛呢？又是保安又是警察的。”

“沒什麽，教訓人渣而已。”我挑眉：“你怎麽會來這邊？”

“幫我哥跑腿。”陸白聳聳肩，笑道：“你不肯嫁給我，我又不想接受老頭子安排的相親，只好辭掉工作回陸氏了。”

過去這麽久，我已經走出陰影，總算有心情和他開開玩笑：“這麽說，得怪我阻礙你救死扶傷的崇高理想了？”

“是啊。”陸白笑嘻嘻地捧著心口，問我：“你打算怎麽補償我呢？”

他這樣閑散的模樣逗樂了我，我想了想，認真邀請他：“今晚幾個朋友一起玩，想去嗎？”

“啊，”陸白眨眨眼睛，故作暧、昧地問我：“啟明哥去嗎？”

“去。”

他失望地撇嘴：“我還以為你終於打算帶我見光呢。”

“也不是不能見光，”我說：“我老公愛吃醋，你扛揍就行。”

“哈哈哈……”陸白暢快地笑起來，好一會兒才止住笑聲：“這才是你本來的模樣嗎？難怪啟明哥防著我，要是我早一點認識你，沒準你就是陸太太了。”

“說不準。”我說：“不過這種假設沒意義，我很滿意我現在的生活，也很愛我的老公。”

“我已經知道啦。”陸白搖頭晃腦地嘆氣：“你很幸福。用不著強調這麽多遍，單身狗也該有狗權啊。”

陸白是個很有趣的人，既有小豪的陽光，也有賈緒玩世不恭的一面。可他卻把幾種截然不同的氣質糅合在一起，組成了他獨一無二的特色。

回律所之前，他堅持請我喝杯咖啡。

坐在天頂咖啡的露臺上，初秋的陽光是金色的，還帶著夏尾的餘熱。陸白坐在我身邊，和我聊著天：“……我和我哥，其實不是一個媽生的。”

我和趙啟明都不是八卦的人，所以我從來不知道陸家還有這樣一個‘秘密’。

陸白看到我的表情，咧開白牙笑了笑：“看不出來吧？我哥對我特別好。說句不孝的話，他比我爸還像我爸。我小時候考試不及格，他楞是拎著我耳朵幫我補習，不過關不準我出去玩。”

“按理說，我爸那家業，就算同一個媽生的兩兄弟都會起爭財產的心思。我沒出息，我哥就該讓我一直沒出息下去才對。可他偏不，我學人家玩車玩女人，他把我打得三天下不了床。我考上美國吉斯商學院，他比誰都高興。”

陸白這話，說是抱怨，倒不如說是甜蜜地炫耀，我一時間都不知道該怎麽接話了。

好在他只是需要一個聽眾而已，並不需要我回應：“後來我念完商學院才知道，我媽有心讓我進陸氏和我哥搶權。我哥對我這麽好，我要還和他爭，還算個人嗎？所以我哥飛來美國接我回家，我把他給打了，硬留在美國又念了個醫學院。”

直到最後，他才問我：“我都和他說了，我志向不是做生意，他還和老爸逼我回公司，你說，他腦子是不是有坑？”

“……”我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在問我：“你心疼你哥，你哥應該也在心疼你。”

有些事，當局者迷，只有旁觀者才能看到真相：“吉斯商學院不好考，你能考上說明你有天賦。換做我是你哥，看你浪費天賦，跑去做別的行業，第一反應也應該是想把你往‘正道’上引吧。”

我說：“既然是兄弟，不如把話說開了，好好談談。你有天賦，就別浪費，和你哥一起發展陸氏，挺好的。”

“我能說什麽？”陸白苦笑：“我這才回陸氏呢，我媽就已經攛掇我爸把我哥的權力分我一半。我要真幹出點成績，我媽不得把整個公司搶過來？”

他說：“我媽和我哥，我誰也不想傷害。”

這種家庭紛爭，真是說不清理不順。我一個外人不好多說什麽，只能尷尬笑笑：“車到山前必有路吧。”

誰知陸白眼珠一轉，突然湊到我耳邊低聲道：“要不你配合我一回，來場‘為愛私奔’的大戲。”

他越想越興奮，大笑道：“我哥和我爸肯定不敢得罪啟明哥，我搶了啟明哥老婆，他們只好和我斷絕關系。這樣一來，我就可以回醫院當我的醫生了！”

“咳，”我差點被口水嗆死：“你別亂來，我不會配合你演這種戲。”

“哎……可惜了。”陸白看著我，眼底居然真的有一絲遺憾。

我怕繼續待下去，他又想出新的戲碼，趕緊擡腕看看表：“時間不早了，事務所還有案子等我處理，晚上見吧。”

到了晚上，我和趙啟明一起出現在約好的酒吧裏，老遠就聽見陸白的聲音：“你剛離婚？太好了，有興趣和我演一場‘為愛私奔’的戲嗎？報酬可以談！”

他的話音剛落，賈緒的聲音就響起來：“陸白，你小子敢亂來，我特麽弄不死你！”

我沒想到這兩個活寶湊在一起有這麽大能量，一時間頭都開始疼了。

趙啟明看了他們一眼，轉頭來看我：“陸白是你叫來的？”

“下午剛好遇見。”我想了想，隱晦地提醒趙啟明：“陸白和陸子松是親兄弟嗎？兩人都在陸氏，底下員工會不會站隊？”

“不會。”趙啟明也不知道聽沒聽懂我的暗示，只是笑笑：“他們兩兄弟感情挺好的。”

我說：“如果齊修宇沒想報覆趙家，樂瑞的股東就不會去日本找他回來嗎？”

這提示就很明顯了，趙啟明皺了皺眉，問我：“你是不是聽說了什麽？”

“沒什麽。”我說：“陸白想當醫生，志向不在經商上，回了陸氏也不會用心，不如讓子松好好和他談談。”

趙啟明沈吟了一下，才點頭：“我會找時間和子松聊聊這事。”

我挽著趙啟明，走到卡座一看，梁婉居然還沒到。問賈緒，賈緒兩手一攤：“下午師父出了賈氏，我就沒見過了。”

小雲剛才被賈緒和陸白兩人鬧了一陣，臉頰泛著紅暈，低聲提問道：“大婉是和劉勁一起離開的，會不會出事？”

劉勁不是周深也不是羅嘉偉，正常情況下肯定不會故意傷害梁婉。但是難保梁婉不會情緒激動，搞出什麽意外。

我一邊說‘不會吧’，一邊還是撥通了劉勁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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