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的時間裏，我對溫阿姨一向忍讓，基本不正面交鋒，這大大助長了溫阿姨的囂張。

在她眼中，我越是委曲求全，就越是看中趙家家世想死皮賴臉留在趙家。

所以我不忍了，不讓了，直接把心裏的想法說出來，還故意用語言暗諷她：“我和啟明在一起也有這麽久了，您該了解的都了解了。”

“啟明有多愛我，您心裏清楚。而我呢，也很喜歡啟明。您再胡攪蠻纏，只會讓你自己成為討人嫌的‘老不死’，不會分開我和啟明一分一毫，明白嗎？”

說這段話的時候，溫阿姨的臉色肉眼可見地陰沈著，看得我特別解氣。

等我說完之後，她眼角抽了好幾下，才說：“這才是你的真面目，我就知道你之前都是演戲。”

她狠狠拿眼睛剜我，痛心疾首：“只有明明那麽單純的人才會相信你。”

“您是在懷疑啟明的能力嗎？”我說：“他能在趙叔叔昏迷後力纜狂瀾，怎麽都不能用‘單純’形容吧？您應該試著相信他的眼光，自己回家養養花打打牌，當個受歡迎的婆婆。”

這一仗打得特別酣暢淋漓，養尊處優的溫阿姨打嘴仗根本不是我的對手。

她被我氣得呼哧喘氣，半天沒有找到反駁的空隙，只能說：“你生不出孩子，難道要明明絕後？”

“阿姨，現在科技挺發達的。”我說：“我有錢，啟明想要孩子，我們可以去國外做代孕，他的精z和志願者捐贈的卵子，算趙家的後嗎？”

溫阿姨張口結舌。

我再接再厲：“當然了，這要看啟明的意願，他想要孩子，我一定配合。”

溫阿姨終於忍受不了，拎著包匆匆離開我的辦公室。我按開通話機，囑咐我門外的助理：“小徐，送一下溫太太。”

溫阿姨的背影趔趄了一下，我忍不住笑了。

到晚上下班的時間，趙啟明帶著一捧做成花束模樣的糖果拼盤來到律所。

他的五官太出色，即便只是最簡單的黑西服白襯衫也能被他穿出別樣的誘惑，看上一萬遍我還是會被他驚艷。

他提著花束坦率地走在一眾羨慕驚艷的目光裏，款款走進我的辦公室：“老婆，下班了嗎？”

我看他這幅騷包樣子忍不住嗔了他一眼：“怎麽不在樓下等？”

他把花束遞給我，順手撈著我的腰，在我唇上啄了一下：“你都說了我有多愛你，不當眾表現一下，別人以為你撒謊怎麽辦。”

他一說，我就知道了：“溫阿姨找你告狀了？”

“是啊。”趙啟明捏捏眉心，無奈地笑著：“在我辦公室哭了一下午，剛才才讓陳叔把她送回去。”

他說：“她被我爸寵壞了，爭強好勝，輸不起。早知道你戰鬥力這麽強，就該早點放她過來吃癟，也能讓她安靜一點。”

“噗嗤——”我被他逗笑：“溫阿姨要知道你這麽評價她，估計能哭一晚上。”

“你和她必須有一個哭的話，還是讓她哭吧。”趙啟明壞壞笑了一下，說：“誰讓她欺負我老婆。”

情話很好聽，不過他和溫阿姨的血緣關系抹不掉。我和溫阿姨的戰爭是持久的，一次兩次趙啟明能站我這邊，次數多了他也會煩。

所以我聽了他的話，垂下眼睛好好和他解釋道：“……我其實沒想和她正面起沖突。”

我說：“這半年來，她一直看我不順眼，我越躲她越覺得我心虛，越是想找我不是……我就想著反著試試，就這一回，我以後不會和她吵架了。”

我說完，趙啟明就輕輕把我攬進懷裏，溫熱的唇抵在我額上：“對不起，一直讓你受委屈。”

我說：“你愛我，我就不委屈。”

趙啟明胳膊收得更緊了，我伏在他的懷裏，靜靜享受他的溫柔。哪怕是為了這一刻，我做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吃完晚飯後，我和趙啟明手牽手在附近的超市買日用品，逛到一半的時候陸白突然打電話給我：“在哪？”

我和陸白並不算熟，我甚至不知道他從哪拿到我的聯系方式。聽清他的聲音後，我下意識地就望向趙啟明，嘴裏應付道：“你有什麽事嗎？”

陸白好像喝了酒，特別粗魯地爆了句粗口：“我問你在哪？”

趙啟明看我神情有異，就伸手接過電話：“有什麽事，和我說。”

陸白的聲音特別大，沒開免提都能聽見：“啟明哥！這事和你無關，我要和秦時雨說話！”

“我太太的事就是我的事。”趙啟明紋絲不動，冷聲道：“給你三秒鐘，不說算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會兒，陸白才悶悶開口：“敏敏死了。”

說實話，聽到這一句的時候，我心裏慌了一下。

雖然唐敏不是我弄死的，但她落到這一步的確和我有關。唐敏已經死掉的事，我沒和趙啟明說過，也不知道他會怎麽看我。

我顧不上奇怪陸白和唐敏的關系，專心盯著趙啟明，生怕他的臉上出現一絲一毫的厭惡。

讓我安心的是，趙啟明的表情完全沒變化：“然後呢？”

“你還要什麽然後？”陸白提高音量，大聲質問趙啟明道：“敏敏死了！秦時雨殺了她！”

趙啟明依然冷靜自如：“註意你的言辭，唐敏的死已經結案，是純粹的交通意外，和時雨沒有任何關系。”

“靠。”陸白冷笑：“秦時雨就在現場，你真的相信這事和她無關？”

“唐敏精神失常，無故騷擾我太太。”趙啟明說：“她死了，為什麽和被騷擾人有關？”

“你以為我在國外就什麽都不知道？”陸白說：“我問過李鴻，敏敏被秦時雨帶走之後就失蹤了！她為什麽會突然在大街上出現？為什麽會突然被車撞死？你真的相信事情會那麽簡單？還是故意包庇她？”

“既然你問過李鴻，為什麽不再問仔細一點？”趙啟明一點也不受陸白的刺激，淡淡道：“你去問他，唐敏對時雨做了什麽，如果你還是認為時雨不對，來找我。”

他說：“什麽都不清楚，抓著只言片語就要伸張正義，這不是你該有的水準。”

“……”陸白被趙啟明的冷靜打敗，沈默了好半天，才忽地掛斷電話。

趙啟明就著我的手機又撥了一通電話：“你弟喝醉了，不知道在哪發瘋，你自己註意點。”

他提醒完陸子松，神情自然地按滅屏幕後把手機還給我，就想牽著我離開超市。

我站著沒有動：“……你都知道了？”

趙啟明歪歪頭，勾著唇笑：“本來不知道，我媽在我辦公室哭的時候，什麽都說了。”

之前溫阿姨來找我的時候，我還奇怪小苗為什麽會瞞下唐敏的事不報，搞了半天溫阿姨把唐敏的死當做殺招，直接送到趙啟明那去了。

我問趙啟明：“你真的相信我沒動唐敏？”

“為什麽不信？”趙啟明好笑地看著我：“你真要想殺她，那會兒從李鴻家出來就可以把她裝進麻布袋沈海，何必多此一舉等到現在。”

他攬著我的肩膀，一臉驕傲地說道：“更何況，以你的智商，策劃謀殺案不至於挑這麽傻的方式，還把自己留在現場。”

我笑著在他肩頭捶了一下：“你知道了幹嘛不說？”

趙啟明沒笑，認真地望進我眼裏，道：“你不想我知道，我就不知道。”

他這麽認真，我的心不由自主亂了一拍，這個人是真的把自己的後背交給了我。

回家的路上，趙啟明簡單和我講了一下陸白和唐敏的事。

總的來說就是一段普通的三角戀，唐敏喜歡趙啟明，陸白喜歡唐敏。不過那會兒唐敏狂追趙啟明的時候，他就退出，出國念書去了。

他是陸家二兒子，沒什麽負擔，一直在國外念書玩樂，念完碩士才回國。對唐敏和我、趙啟明的矛盾並不了解，只知道唐氏被趙啟明弄垮，唐敏躲在李家。

難怪第一次見面，我就感覺他對我有股若有若無的敵意，原來是為了唐敏。

不得不說，唐敏的臉蛋具有絕對的欺騙性，只要她不發瘋，任何男人都會被她折服。我忍不住想，也許就是因為她從未嘗過敗績，才會對對她不屑一顧的趙啟明耿耿於懷吧。

看來太執著不是什麽好事，稍稍過度就變成了偏執。

壓住感慨，我默默算了下時間，陸白回來的時候，唐敏剛好被我從李家帶走。我忍不住和趙啟明說：“幸好我出手及時，要是再遲一點，估計解決李鴻之後還得再解決一個陸白。”

趙啟明也忍不住笑起來：“那不至於，陸白對唐敏的心思早過了，他那是憤世嫉俗，正義感作祟。等他知道唐敏是什麽樣的人，會來和你道歉的。”

我忍不住撇嘴：“道歉就免了，我應付不來他。”

趙啟明挑眉：“他怎麽了？”

我想起那回陸白是怎麽讓我止住哭的就有些不自在，趕緊撇開視線：“沒什麽，就感覺他戴了層面具，捉摸不透，挺危險的。”

趙啟明聽了我的話，笑笑沒有再說什麽：“那就別理他，他和賈緒一樣，人來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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