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我從李鴻手裏要到唐敏，可是卻不知道該怎麽處理她。

我曾經想過一萬種報覆她的手段，但是真的到了那一刻的時候，我發現我做不到。我是個人，有良知有控制力，我做不到像唐敏那樣當個瘋子，肆意殘害他人而不自省。

所以我把她交給了劉勁，再也沒有過問過她的下落。

她在這裏出現，實在太讓我意外了。

好一陣驚訝之後，我總算反應過來：“把她按住，我叫人。”

我飛快地撥通劉勁的電話：“唐敏跑出來了，在我家小區的東門口。”

劉勁也楞了一下：“我馬上過來。”

打過電話之後，為了防止意外，我依然沒有下車，而是隔著前窗玻璃默默打量著唐敏。

她被保安按住之後，不停地掙紮著，嘴裏還發出分貝驚人的尖叫聲，像只被掐住喉嚨的雞，整個人瘋得不行。

她一直掙紮到沒有力氣才軟趴趴地伏在地上，但是眼睛依然緊緊盯著我：“秦時雨，你不得好死。”

保安怕她惹我煩，就想去捂她的嘴，卻被她狠狠咬住，等到解脫出來，虎口已經咬出一圈深深的牙印，鮮血淋漓。

“瘋子。”小保安捉著手，無奈地瞪了唐敏一眼。

“你才瘋子！”唐敏最恨別人罵她瘋，再次撲棱著想去咬人。

“嘀嘀”一輛黑色賓利在門口減速停下，劉勁帶著幾個小弟跳下車，挨著給保安發煙：“兄弟謝了。”

他還是掛著那副又痞又雅的笑容，手裏還有一個病歷本之類的東西：“這我女朋友，神經病，送青山醫院治病呢，誰知她自己又跑出來了，對不住，給你們添麻煩了。”

保安隊長對劉勁的身份還有些遲疑，不敢接煙。我下車，走到劉勁身邊幫他作證：“他倆我都認識，我來當擔保行嗎？”

“不用擔保，不用擔保。”保安隊長疊聲笑著：“既然是秦太太朋友，我們當然相信。”

他正了正帽子，讓保安們把唐敏交接給劉勁的小弟。

走的時候劉勁沒有坐回他的賓利，而是上了我的車：“……本來不想讓你知道的。”

他說：“我給她餵了點藥，扔精神病醫院了。”

有許多藥過量都會對精神造成損害，劉勁是搞這些的，對這些門清。

我笑笑：“她本來就是神經病，青山醫院是她最好的歸處。”

劉勁摸了摸下巴，沒忍住，問我：“婉婉……最近還好吧？”

“……”我看著他，心裏止不住的嘆氣。

這對冤家，明明很相配，卻沒在一起，我這個旁邊看戲的都心疼。

“挺好的。”我說：“她打算考南美，學飾品設計，最近都在攻書。”

作為兩人的好友，我忍不住通敵叛國，偷偷給劉勁遞情報：“她挺忙的，沒出去玩，也沒交男朋友。”

“呵呵。”劉勁輕輕笑了兩聲，可是笑著笑著笑容就有點苦：“你說怎麽就這麽操蛋呢？”

他說：“我來南城之後，事事都順利……可偏偏在婉婉身上，我十八般武藝都使過了，就是進不去她的心。”

劉勁是個手起刀落不眨眼的漢子，乍然說出這麽英雄氣短的話，我也忍不住跟著揪心。

我不知道我該說什麽。說‘再加把油’，怕梁婉困擾，怕劉勁繼續碰得頭青。說‘放棄吧，換個人追’，又的確難過，說不出口。

好在劉勁沒為難我，頭發一抹，又恢覆了那副滿不在乎的痞樣：“唐敏的事你就當不知道，老子換個市扔。”

我‘嗯’了一聲，沒再說話。不殺了唐敏，已經是我最大的寬容，她現在的結局是她罪有應得。

我的車和劉勁的車前後在一條路上，劉勁和我聊完就搖下窗戶招了招手，他的小弟立刻把車靠邊停下，等他上去。

就在這時，情況陡轉，唐敏忽然推開身旁的人，打開門跳下車，抓住一個路過的行人叫道：“救命啊！綁架！”

劉勁一見這情況，低聲爆了句粗口：“這女的太特麽不省心了，真想弄死拉倒……”

我心裏一跳，脫口道：“別。”

劉勁朝我笑笑道：“我就這麽一說，不會真弄她。”

他說：“你是律師，手白凈，我不會讓你弄臟。”

在我身上發生過很多糟心事，我常常認為命運對我不公平。可是走過那些坎坷之後，回頭再看，我其實挺幸運，至少身邊的朋友對我都是真心實意的好。

劉勁跳下車，還是把唐敏的病例拿給那路人看：“對不起，這是我女朋友，得病了，總覺得有人要害她……這不，才從醫院逃出來，還得送回去呢。”

“不，我不是你女朋友！”唐敏指著我尖聲道：“你和那個賤貨一夥的，你們想把我關在瘋人院，折磨我！”

“敏敏，聽話，別鬧了。”劉勁微微皺眉，擺出無奈又痛心的神情：“你病情又加重了。”

那個路人看著劉勁和幾個小弟有點不相信這陣仗，就把手機掏出來報警。

可是警察來了，確認唐敏的確是醫生鑒定過的神經病之後，就把唐敏還給劉勁：“這種有攻擊性的精神病人家屬要看好，出了事監護人也要負責。”

劉勁笑著應道：“哎，警察叔叔說的對。”

“我不是精神病！”唐敏原本以為自己得救了，這會兒看到警察都把她當神經病，徹底抓狂，想也不想就推開抓著她的人，使勁往前跑：“救命啊！”

“哎，”劉勁‘心疼’地嘆了口氣：“她又犯病了。”

警察同情地拍了拍劉勁的肩膀：“能理解。”

劉勁回頭指揮小弟：“快點抓住她，別讓她擾亂交通。”

唐敏是嬌生慣養的大小姐，體力並不優秀，沒跑出多遠就快被劉勁的小弟追上。她一面尖叫，一面折身沖向馬路，想借車流甩開追她的人。

可是這條路的車流量挺大，她剛剛穿過半條馬路，就被另一個方向的車子撞上，身子騰起半人高飛了出去。

這一幕發生得很快，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已經躺在地上抽搐，嘴巴、身上都在流血。

發生車禍，整條路的交通都亂了。幾輛車子橫停在路上，圈出了一小塊空地。劉勁小跑著穿過馬路，來到唐敏的身邊：“叫救護車。”

我也跟著走了過去。

唐敏被撞得挺狠的，雖然眼睛還睜著，但是好像已經失去意識了，整個身體不自然地扭曲著，四肢是不是地抽搐幾下。

劉勁摸了摸她的脖子，抿著唇朝我搖了下頭。

我很清楚他的意思，唐敏沒救了。

看著還在抽搐的唐敏，我心情很覆雜。既有大仇得報的輕松暢快，也有一份茫然。

劉勁看我狀態不好，就推了我一把：“你先去上班吧，這裏我來處理。”

唐敏是他安排進精神病院的，後事的確由他來處理最好，我留在這裏反而容易出岔子。

我默默退出人群，打算開車離開，誰知卻被突然冒出來的小苗攔住。

小苗指著人群的方向，咄咄逼人道：“我知道裏面那個女人是誰。”

我挑眉：“哦？是誰？”

“你別裝糊塗！”小苗年輕氣盛，見我不承認就有些跳腳：“她是唐敏，以前唐氏的大小姐！”

我說：“連你都認識她，那她還挺有名嘛。”

“你——”小苗氣急，接連喘了好幾口氣，才平覆過來：“我知道，你和唐敏有仇，這起車禍是你故意制造的。”

“警察就在現場，我怎麽制造？”我淡淡看著小苗，冷笑道：“你想說警察也是被我收買的？你想多了，我還沒那麽大本事。”

“你當然有！”小苗盯著我，表情很自信，可我知道她只是在虛張聲勢。

她挺了挺胸，說：“我不是來揭發你的，我是來談判的。”

她說：“你幫我嫁進賈家，我就永遠替你保守秘密，唐敏的還有你和趙哥的。而且，我嫁進賈家，我們就是同一陣營的夥伴，你以後有什麽事需要幫忙，我都可以幫你。多一個夥伴，少一個敵人，怎麽樣，你考慮一下。”

小苗總算有點腦子，知道自己要對付的人不是我，還會拿自己做條件和我談判了。

可惜，我不喜歡被威脅：“你聽清楚唐敏的死和我沒有任何關系，我不接受你的談判。你想去拿宣揚‘我的秘密’，盡管去，我不會攔著你。”

“你真的不怕嗎？”小苗被我的反應打亂手腳，呆呆看著我，有些茫然。

我繞過她：“我行的直坐的正，沒什麽好怕的。”

小苗和我談判失敗之後，動作很快，不到晚上的時間，溫阿姨就殺到我的面前：“秦時雨，你好樣的，敢和我玩花招。”

“我玩什麽花招了？”和她的氣急敗壞相比，我特別心平氣和：“我和趙啟明已經分居了，你要的離婚手續需要時間，有哪一點不符合我們的約定？”

“你們算什麽分居？”溫阿姨又氣又惱：“你和明明和我玩障眼法，明面上分了，暗底下每天都見面！”

“溫阿姨。”我問她：“您今年五十幾了吧？”

“你問這個做什麽？”

“您都活一半歲數了，還不明白‘尊重是相互的’道理嗎？”

我說：“我和啟明都很尊重您，事事都以您的心情優先。您不喜歡我們在一起，我們就分居，不在您面前礙眼。反過來，您給過你兒子以及我這個外人一點尊重、尊重過我們的個人意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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