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飯的時候，我簡單說了一下我把小寶接回家玩幾天的事。

沒說我威脅溫阿姨那一段，這是兩個女人之間的戰爭，沒必要讓他夾在中間為難。

趙啟明沒什麽意見：“你喜歡小寶就讓小寶和你住吧，不過要再找個保姆，你別太累。”

他說：“我媽那頭我去說，你別理她。”

趙啟明的確是個好老公，在這種事上總能給我百分之百信任，還會主動幫我排除阻礙。

我主動在他的臉上啄了一下：“謝謝老公。”

趙啟明眸光一下子暗下來，拉著我的胳膊不讓我走。我惡趣味地在他鼻尖按了一下，提醒道：“這是餐廳。”

趙啟明這才不情願地松開我。

今晚的約會很棒，電影開場前我們像普通小情侶一樣在電玩城玩了娃娃機。

趙大總裁在商場所向披靡，但是面對松垮垮的夾子一點辦法也沒有，幾十個硬幣投進去娃娃只是換了個方向。

到最後，他看娃娃的眼神就像看獵物似的，鬥志昂揚，如果不是電影開場，我真怕他會把人家的機器買回家繼續。

快樂的時光總是過得很快，等我們看完電影已經十二點過。

商場已經關門，散場的觀眾湧出通道，像魚似的三三兩兩消失在街道兩頭。我和趙啟明默契地沒有開車，而是牽著手，慢悠悠地在空曠的街頭散步。

十二點的南城，寧靜深邃，像個微醺的詩人。我和趙啟明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長，時而相觸時而分開，節奏緩慢。

趙啟明一直把我送到家門口，才戀戀不舍地離開。

和他在一起，我的唇角總是不由自主上揚，回家之後仍然止不住。梁婉哄睡小寶，正坐在客廳看電視，看我這幅傻樣也跟著笑起來：“還是戀愛好玩吧？”

“咳，各有各的好。”我收斂好笑容，做到沙發邊和梁婉靠在一起：“你考南美的事準備得怎麽樣了？”

“挺好的。”說到自己喜歡的東西，梁婉眼裏的光芒活了過來，講得津津有味。

我看著她，腦袋就忍不住出神，忍不住想起劉勁。

這幾年以來，梁婉有過很多男伴，但是所有男伴裏，她只有和劉勁在一起的時候笑得最開心。

可是偏偏又遇上周深的事，梁婉鉆進牛角尖，不聲不響就和劉勁分手。等我知道的時候，兩人已經分開兩個禮拜了，想說和都沒機會。

“大婉……”我忍不住開口問她：“你和劉勁真的沒繼續的可能了嗎？”

梁婉的笑容淡了一下，又重新濃起來：“幹嘛問這個？我不是說了要好好進修嗎？奮鬥期間不想談戀愛。”

梁婉拒絕談論，我不好強逼，只好閉嘴。

日子繼續慢慢往前滑著，我和趙啟明的感情也穩步回暖，小心翼翼避開孩子的問題，我們相處得很融洽。

不知道趙啟明和溫阿姨說了什麽，小寶最後還是回到我身邊，繼續在那所公立幼兒園念書，溫阿姨也沒有再來找我的麻煩。

我以為日子就要這樣愜意下去的時候，又發生了一件意外的事情。

那天是周末，賈緒愛玩，約了幾個朋友在他家裏玩牌。

我和趙啟明要送小寶去啟蒙班，比其他幾個到得要晚一些。等我們去的時候，賈緒幾個都已經坐在牌桌上了，三個男的，一個女的。

那女的坐的是背對門的位置，一開始我和趙啟明都沒有註意她。後來賈緒看我們來了，就讓那女孩讓位子，那女孩一站起身，我才認出她居然是被我趕出趙家的小苗。

小苗看見我和趙啟明在一起也很驚訝，看我的眼神又嫉妒又怨恨，還帶了一絲忌憚。

她只是個小蝦米，沒給我造成什麽實質性的傷害，她瞪我我也懶得理她。

不過，趙啟明不一樣，他一向不給人留臉，認出小苗之後當場就問賈緒：“這人哪找來的？”

“怎麽了？我新女朋友，”小苗之前一直被溫阿姨留在趙宅，外面人都不知道她和趙家的關系。賈緒一臉茫然：“她有什麽問題？”

趙啟明眸光冷了冷，顧忌大家都在，最後還是把話忍了回去：“沒什麽。”

雖然他什麽都沒說，小苗還是嚇得夠嗆，坐在賈緒身邊的時候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等我去衛生間方便的時候，她也跟著追過來：“我和你做個交易。”

小苗以為自己抓到我的尾巴，表情特別自信：“你騙了溫阿姨，我可以替你保密，但是你和趙啟明要保證不提我在趙家的事，我們就當不認識。”

她真的很傻，就算她不來找我，我和趙啟明也不會把她的事說出去。畢竟賈緒換女朋友換得比衣服還快，沒人會為了一個隨時變前任的女孩讓兄弟之間產生芥蒂。

不過，既然她要拿這個做交換，我也就順水推舟的應了：“好，成交。”

我原本以為這事這樣就能畫句號，誰知沒過幾天，小苗就跑到家裏來找我。

她以前是趙家的傭人，來過家裏幾次，門衛不知道她被辭退的事，直接把她放了進來。所以，我一開門就看見她指著我的鼻子：“秦時雨，你這個騙子！”

我莫名其妙：“你發哪門子瘋？”

小苗氣得想來抓我的臉：“你是不是有病？我已經離開趙家了，和你沒半毛錢關系，你為什麽要來壞我的好事？只有你能嫁豪門，別人想都不能想嗎？”

她說著說著臉色古怪起來：“……你是不是和賈緒也有一腿？”

“神經病。”我忍不住朝她翻了個白眼：“我和賈緒沒關系，他本身就花心，你留不住他是你的問題，和我無關。”

我伸手撥開她：“我要上班了，讓開。”

小苗不幹，仍舊攔著我：“他明明很喜歡我，不是你挑撥，他怎麽會和我分手？”

“誰和你分手你找誰去。”比我後一步出門的梁婉一把捉住小苗的手腕，冷冷道：“別大清早的找不自在。”

小苗上次已經被梁婉打怕了，一看見梁婉就不由自主地縮了下脖子，氣勢全沒了。她使勁瞪著我：“秦時雨，你等著，你出賣我，我現在就去告訴溫阿姨，你和趙啟明沒有離婚，只是演戲給她看！”

“想去盡管去，沒誰攔你。”

我已經下決心和溫阿姨作戰，原本就等著溫阿姨來找我麻煩。誰知趙啟明怕我被欺負，不知道跑去和溫阿姨說了什麽，搞得她到現在都不出現。

這種事又是誰先出動誰理虧的，我只能被動等待。小苗要是肯幫我傳話，我求之不得，根本不把她的威脅當回事。

我和梁婉一個要上班一個要上學，把小苗扔在一旁就直接進了電梯，誰都沒理會她的表演。

等到電梯門快閉合的時候，小苗才想起來扒門，可惜她反應慢了一步，電梯已經完全閉合了。

在電梯裏，梁婉忍不住笑出聲，過了好一會兒才緩過勁來問我：“她這又是鬧哪出呢？誰和她分手了？”

“和賈緒。”一想到這個我就有些無奈，賈緒這個嘴上沒門的家夥，辦事總是不靠譜，分手也不和人家好好分，還找到我門上來。

我都不知道該感謝他，還是應該去罵他一頓了。

“呵，”梁婉記得賈緒，稍稍一回憶就忍不住勾起唇角：“這麽蠢還學人家玩心機，遇上賈緒算她運氣好吧。”

“誰說不是呢。”賈緒雖然愛玩，對女孩並不差，回回分手條件都優厚，只可惜小苗前面得過溫阿姨的許諾，眼光上去了，腦子卻沒跟上，不懂把握。

小寶和南美在一個方向，平時都由梁婉接送，而金光在另一頭，我們出了電梯就分道揚鑣各自出發。

我開著車子緩緩駛出停車場，正要出小區門的時候，忽然有個披頭散發的女人從路邊站起來，瘋叫著朝我沖過來。

經過之前潑汽油的事情之後，我對這種事特別敏感，想也不想就踩了剎車，倒車退回橫桿，等待保安處理。

保安反應也快，馬上就帶著防暴棍跑過來，一面和我解釋一面就把那女人按住了：“秦太太，真不好意思。這女人昨晚就在這裏守著了，我們怎麽趕都趕不走……看她沒傷人，人也可憐，就讓她坐了一晚上……”

我笑笑沒有為難他們：“沒事。”

我原本以為只是一個小小的意外，沒有上心。可是當保安把那女人按住之後，那女人忽然擡起頭，聲嘶力竭地喊著我的名字：“秦時雨！我要殺了你！”

直到聽見她的聲音，我才反應過來，這居然是——“唐敏？”

“哈！”唐敏聽見我叫她的名字，揚起頭，怨毒地盯著我：“你這個賤女人！我恨不得你死，我恨不得你死！”

她一聲喊得比一聲高，像個失去理智的瘋子。不但如此，她整個人也不見了往日的清純可人氣質，頭發被剪到齊耳不說，還亂糟糟地支棱著，身上裹了一件半舊的外套，外套下卻是一套藍白條的病號服。

她究竟是從哪裏跑出來的？我忍不住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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