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齊修宇幫忙，齊阿姨的事最後還是解決了。

雖然趙啟明沒和我說細節，但我還是從他的只言片語裏聽出情況並不平和。

可惜，我沒能親眼看見兩個以優雅為傲的女人撕成一團的樣子。

“笑什麽呢？”趙啟明在我臉頰上戳了一下，無奈地也跟著笑了：“我和我媽談過了，她願意把小寶接走，而且保證不會再給你找麻煩。”

他問我：“要把小寶送過去嗎？”

“不送。”這事我沒猶豫。小寶的身份始終都是個麻煩，與其讓他去趙宅，不如留在我們身邊。

我和趙啟明回酒吧看了一眼齊修宇，齊修宇已經被劉勁的新品酒灌醉了，溫潤的眼睛有些泛紅，看人都不聚焦。

劉勁不甚在意地勾著齊修宇的脖子朝我們擺手：“放心吧，醉一回，明早他就能想明白。”

為了保證齊修宇的安全，我們把陳叔和趙啟明的車留下了，另外開了一輛車走。

在路上趙啟明問我和新律所磨合得怎麽樣了，我就把手裏幾個有意思的案子都給他講了一遍。

姚清遠是個很好的工作夥伴，也是個很好的老師。有他領路，我換領域之後並沒有出現什麽不適應的癥狀。

可以說，我的事業和我的愛情一樣都在冉冉升起。

“那就好。”趙啟明勾著唇角笑起來，問我：“秦律師，你這麽忙，我能預約你兩周的時間嗎？”

“嗯……”我搓了搓下巴，裝出考慮的樣子，問他：“具體時間呢？我要查一查行程表。”

“下周。”趙啟明說：“我定了瑪雅度假村，蜜月。”

我和趙啟明結婚結得特別倉促，什麽都沒準備。這回離婚再覆婚，他一心想補償我一個完美的婚禮，不過那場婚禮被小寶的事耽誤了，沒辦成，看樣子，他想在蜜月上找補回來。

我在心裏盤算了一下手裏的幾個案子，和他討價還價：“只能一周，不出國，就在南城怎麽樣？”

“不行，”趙啟明難得堅持：“我就你一個老婆，只有一次蜜月，必須正式。”

“南城也能很正式。”我說：“我們可以關掉所有通訊工具，找個海灘度假屋，失蹤一周。”

我故意放軟語氣，誘惑他：“只有你和我的小世界哦……”

“……”趙啟明眸光暗了下去，忽然勾起薄薄的唇角笑了：“可以……不過海邊太冷，去山裏怎麽樣？”

他說：“趙氏剛好承包了一片山林，打算開發景區，我們可以在山裏過新年。”

“成交！”雖然我感覺我好像掉進了獵人的陷阱，但是這已經是我能拿到的最佳條件，咬咬牙，就答應了趙啟明的全部霸道條件。

等我們談妥蜜月條件之後，車子已經接近小區了。

臨近大門，趙啟明減緩車速，準備進小區，誰知一道健碩的身影忽然竄到車頭處，就地躺下了。

趙啟明挑的小區物業很好，保安二十四小時定點巡邏，平時連外賣都進不去。我們誰也沒有想到會在小區門口遭遇碰瓷，都有點搞不清狀況。

趙啟明拉了手剎之後，那人依然躺在車前不動。保安過來拉她，她立刻發出慘叫聲：“撞人啦！我腿斷了，不能動！”

她的聲音我聽著有點耳熟，可是偏偏想不起來是誰。反倒是趙啟明先點破她的身份：“張家大媽。”

是她？我一想到張家人的嘴臉，就有些惡心。

之前唐敏害死張仁慧，大伯和大媽畏懼唐敏的身份，就反口咬住我，硬逼我為張仁慧披麻戴孝捧骨灰，還讓我賠償他們兩人的養老費。

後來我和德華演了一場好戲之後，大媽徹底相信了德華的律師身份，拿著離婚分到的全部家產逐漸變現，陸陸續續給了德華，托他疏通關系起訴我。

就在幾天前，德華才和我匯報了最新情況，張家大媽的最後一筆錢已經被榨幹，他也順利金蟬脫殼了。

張大媽來找我們，估計是想靠碰瓷賺筆養老費。我沒太在意，跟在趙啟明後面下了車。

趙啟明示意保安放開躺在地上打滾的張大媽，淡淡問道：“要多少錢？”

張大媽仍舊躺在地上，氣喘籲籲地望著我們：“一百萬。”

“可以。”趙啟明摸出手機就要轉賬：“你先起來。”

大媽和大伯離婚總共家產也就一百萬，我花了那麽大功夫才讓他們錢財盡失，怎麽可能讓她打個滾就全要回去。

我著急地伸手想拉住趙啟明，誰知就在這個時候，張大媽突然出了變故。

她忽然一軲轆爬起來，從厚重的大衣口袋裏掏出一只裝滿淡黃色液體的礦泉水瓶，擰開瓶蓋朝我們潑過來。

一股濃重的汽油味撲鼻而來，我條件反射地抓住趙啟明使勁往後退開：“啟明，小心！”

然而這動作並沒有太大用處，瓶裏的汽油還是灑在了我和趙啟明的身上。

礦泉水瓶其實裝不了太多汽油，但是我和趙啟明一個穿的呢子大衣一個穿的羽絨服，都是易燃品，加上汽油，足夠變火人了。

不光是我們，就連周圍的保安臉色都變了，幾個大小夥子齊刷刷地沖向大媽。

可是大媽摸汽油的時候手裏就準備好了打火機，就我們反應的功夫，她已經打開打火機蓋，藍幽幽的火光竄出巴掌高，看的我心口發緊。

張大媽惡狠狠地盯著我們，把打火機扔了過來：“秦時雨，去死！”

她準備很充分，那打火機是防風的，只要蓋子不合上，火就一直在。

我像看慢鏡頭似的，眼看著那打火機翻滾著飛向我們，心臟已經提到了心口。

可是沒等我想出什麽辦法，趙啟明已經一把把我推開，自己迎了上去。

“不要！”我從來不知道人在緊張的時候會發不出聲音，我明明已經用盡全力，但是偏偏喉嚨不聽話，一點聲音也沒有。

我們和大媽距離太近了，趙啟明把我推開之後，已經沒時間做其他反應。打火機落在了他的大衣上，火舌剛好舔上汽油，火焰一下子燃了起來。

我瘋了一樣地往趙啟明身邊沖，不過被一旁的保安拉住了。

趙啟明的胸口還有衣擺燃著幾團火焰，不過火勢還沒有蔓延到背上，即便是這樣，也讓我心痛得要死。

我想喊喊不出聲，只好轉身扒離我最近的保安的大衣。

好在周圍有一個保安反應快，學著我的動作開始脫大衣：“用大衣滅火，快！”

我們脫衣服的時候，趙啟明也在脫外套。可偏偏就有這麽巧，他今天的大衣是扣子的，上面幾顆還能解開，下面已經被火包住，根本解不了。

耳邊除了保安調度報警的聲音，就是張大媽瘋癲的聲音：“為什麽沒有燒到你？秦時雨，你這小賤人為什麽運氣總是這麽好？憑什麽我家慧慧死了，你還能好好活著？”

閉嘴！我嗓子劈了，什麽聲音都發不出來。看著趙啟明被火焰包裹，我的心就像放在油鍋裏煎似的：快打滾啊！

趙啟明像是聽見了我的聲音，不顧形象地撲倒在地上。

今天下過雪，雖然積雪已經被保潔運走，但是地面還是濕漉漉的。趙啟明滾了兩圈之後，火勢明顯小了一些，我的心總算活過來，趕緊抓著扒下來的保安大衣往趙啟明身上蓋。

周圍的保安幫忙，幾件大衣一起蓋在趙啟明身上，總算不見火星了。

我哆嗦著手指把身上沾了汽油的外套脫掉，才敢過去看趙啟明：“啟明，你沒事吧。”

我的聲音完全啞了，可我根本顧不上這些，只想著檢查趙啟明的傷勢。

張大媽這一招夠狠的，我們都以為她是碰瓷，完全沒往尋仇上想，也就沒防著她的動作。

她裝過汽油的瓶子就扔在腳邊，那麽小一瓶卻燃了那麽大的火，到現在我還像是在夢裏似的。

我看著眼前的大衣，心裏特別害怕，生怕會看見可怕的慘狀，我會瘋，我會想殺了自己。

“我沒事。”大衣自己動了動，趙啟明疲憊地坐起身來，露出一張臟兮兮的臉，安撫地朝我笑了笑：“你當演電影呢，叫那麽大聲，嗓子疼不疼？”

我楞楞點了下頭，他無奈地瞪了我一眼：“傻子。”

他看我把外套脫了，眉心立刻皺起溝壑：“秦時雨你想死是不是？下著雪呢，你脫什麽外套？”

他一面說一面把保安大哥的外套罩在我身上，然而保安大哥的制式外套都是外層帆布，內層加絨加厚的棉大衣，特別沈，他一拿臉上的肌肉就抽了抽。

“哪裏痛？”我趕緊把大衣搶過來，扒著他的手檢查。

因為是大冬天，身上穿得比較厚，趙啟明身上怎麽燒到，但是露在外面的兩只手卻被火燎出了一串水泡，根本認不出是他的手了。

我小心翼翼地籠住他的手，轉頭向保安大哥求助：“叫救護車了嗎？有冰袋嗎？”

訓練有素的保安已經提著急救箱跑了過來：“冰袋紗布酒精都在這裏面。”

我趕緊拆了一帶冰袋在掌心搓著，等它開始變冰塊，才遞給趙啟明：“小心一點。”

趙啟明一邊抽著涼氣一邊安慰我：“嘶——一點小燒傷，不嚴重。”

“傻子。”看到他這幅傻樣，我什麽話都說不出來，只能在他胳膊上輕輕捶了一下。可是下一秒，眼淚就開始滾落：“幸好你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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