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他沒關系！”亮亮是唐敏的兒子，他的存在就是唐敏被李鴻強過的證據。我一說他們長得像，唐敏立刻尖聲否認道：“我不認識他！”

周圍還有其他客人，這些人已經被接連登場的人物弄暈了頭，現在聽見唐敏極力否認跟她一起來的小孩的身份，眼神立刻覆雜起來。

唐敏最受不了別人異樣的眼光，一看周圍氣氛不對，心情更加惱怒，一把就抓起我們桌上的菜盤往我臉上扣。

我真的服了這個瘋子了，唐家已經垮了，她全靠李鴻撐腰。現在當著李鴻的面，她就敢這樣掃人家面子。

我見她舉起盤子，下意識地就扯開椅子往後退。不過沒等她把盤子蓋我臉上，我對面的齊修宇已經一把捉住了她的手腕：“唐小姐自重。”

“你算什麽東西？”唐敏完全不給齊修宇面子，似笑非笑地拿眼睛一下一下地瞟著我道：“你以為你做了那些事，她會輕易原諒你嗎？拿你當猴耍呢，還上趕著往上湊，丟人現眼。”

“我算什麽東西不重要。”認識齊修宇以來，我就沒有見過他生氣的模樣。這會兒他被唐敏指著鼻子罵，臉上的表情依然淡淡的：“看在我們過往合作過的份上，我提醒你一句，你現在全靠李先生庇護，別寒了人家的心。”

“你胡說！”唐敏看不上李鴻，聽不得別人說她靠李鴻養活的話，音調越發地拔高：“沒了他，我照樣能對付秦時雨！”

“敏敏！”眼見唐敏越鬧越瘋狂，李鴻終於沈不住氣，牽著亮亮走近了幾步：“我們的桌子在這邊，過來。”

“你在命令我？”唐敏剛否認了她和李鴻的關系，就被李鴻打臉。她看李鴻的眼神裏帶著刀，颼颼地往李鴻身上紮：“你有什麽資格命令我？”

李鴻眉頭緊緊擰在一起，臉上的陰郁弄得像烏雲：“敏敏，亮亮難得考滿分，今天是來給他慶祝的，別讓亂七八糟的雜事破壞了心情。”

“那是你答應他的，和我又沒關系。”唐敏想也不想就說：“我被人欺負，你不管就算了，還敢反過來指責我？你是不是看我們唐家不行了，就想不負責任？”

看到她這幅模樣，亮亮不明顯地往後退了兩步，躲在李鴻身後小聲請求道：“……舅舅，我不要慶祝了，我們回家吧。”

“沒事。”李鴻寵愛地摸了摸亮亮的腦袋，低聲安撫道：“舅媽今天心情不好，不是你的錯。”

看到亮亮這幅反應，我有些奇怪：按道理亮亮是李家長孫，雖然媽媽不太好，但是李鴻寵他，他在李家不說當小皇帝，也該是個捧在掌心長大的孩子，怎麽會這麽畏手畏腳呢？

難道是天性善良？我看了一眼唐敏，把這個念頭打消了，龍生龍鳳生鳳，唐敏這樣的神經病，再好的孩子落她手裏也得長歪，時間早晚的問題。

李鴻溫聲安撫了亮亮好一會兒，亮亮才不再害怕，不過還是躲在李鴻身後不肯出來。

李鴻陰沈地掃了我和齊修宇一眼，開口對唐敏道：“我從來就沒把你當成責任，結婚的手續一直都準備著，你想什麽時候結婚都可以去民政局。”

他往前走了幾步，來拉唐敏的手：“今天說好了陪亮亮，有什麽事明天再解決好嗎？”

唐敏不肯動，甩手躲開李鴻，道：“你連你媽都還沒處理好，拿什麽和我結婚？”

她瞟了我一眼，冷哼道：“我不是秦時雨這種無權無勢的小人物，你別想讓我嫁進李家受你媽的氣。”

我沒想到溫阿姨不待見我已經是圈裏人人皆知的事實，被唐敏猛然扯下水，也不好出聲，就和齊修宇交換了眼神，一齊站起身，準備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誰許你們走了！”唐敏和李鴻吵架，居然還分了一份註意力給我們，看見我們站起身，纖細的彎月眉立刻挑成兩道拱橋：“事情還沒說完呢！”

她見我沒理她，就伸手來拉我的胳膊：“秦時雨，你是不是知道趙啟明和康映舒有兒子，你沒希望進趙家了，就來勾搭齊修宇？”

“你真夠賤的，是個男人就往上湊。”她說：“你別以為他現在不和我合作了，就是真的愛你，他接近你是為了奪回趙氏！”

“我的確和你合作過。”齊修宇紳士地扶著我的腰把我往門口帶，自己卻擋在唐敏和我之間，防著唐敏突然發難：“這之間的種種緣由我已經和時雨解釋過了，她也原諒我了。唐小姐作為外人指手畫腳，是不是有點越俎代庖？”

“這不可能！”唐敏眼睛大張，上下眼白都露在外面，看著有些嚇人。她瞪著我，問道：“秦時雨，你真的什麽都知道了嗎？”

齊修宇說到底也是謊言受害者，他要‘改邪歸正’，我肯定幫他：“是，我們已經和解了。”

“你怎麽會不恨他？”唐敏越過齊修宇想來抓我的手，被齊修宇擡手攔住了。

她身後的李鴻也伸手捉住了她的胳膊：“敏敏，別鬧了！”

這是我第一次見到李鴻對唐敏冷臉，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餐廳主打溫馨，光線調得偏暗，橘色的燈光打在李鴻臉上卻暖不了他的表情，他的臉上一片鐵青：“今天是屬於亮亮的，這事你早就答應了，不許再惹事。”

“李鴻！”李鴻的力氣不小，唐敏被他捉住胳膊之後掙紮了好幾下都沒掙紮開。她一點沒猶豫，擡手砸在李鴻吊起的胳膊上：“你放開我！”

李鴻的胳膊之前被趙啟明打斷了，估計骨頭還沒長好。唐敏幾拳頭砸下去，他的臉色一下變得慘白。不過他仍然沒有松手，也不吃飯了，拎著唐敏的胳膊徑直走出餐廳。

“啊！”唐敏被他拖得跌跌撞撞，叫得更大聲了：“李鴻，你王八蛋，你敢碰我，我殺了你！”

在他們身後還跟著一個小小的身影，也匆匆跑出了餐廳。

看著亮亮的背影，我不知道怎麽的，就在想齊修宇小時候是不是也過著這樣的生活。或許，他比亮亮更可憐，畢竟亮亮還有爸爸疼愛，他沒有，難怪他那麽恨趙文遠和趙家。

“咳。”齊修宇輕聲清了清嗓子，提醒我回神：“不好意思，讓你看到這麽難堪的一幕。”

他眼裏含著愧疚：“我還知道一家餐廳，和這家風格差不多，要不改天我重新請你一回吧？”

“不用了，我吃得很開心。”我對齊修宇的不喜歡，主要是來自我們才認識時他對我千方百計的利用。可就在剛才，看到他的縮影亮亮，我對他的負面情緒全都消失了，只剩下說不清楚的疼惜。

我擡腕看了一下時間，還早，就提議說：“今天是你生日，我沒準備禮物，不如我請你宵夜吧。”

齊修宇的眼睛一下亮起來，不過很快又遲疑了：“……才吃了晚餐，就吃夜宵嗎，會不會太撐？”

“宵夜又不一定要一直吃。”我笑笑，說：“你認識梁婉和劉勁吧？他們兩挺會找地方玩的，我帶你去找他們。”

齊修宇勾了勾唇角，說：“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走吧。”

這段時間裏，趙家一團亂麻、業務萎縮，但是劉勁的生意卻是蒸蒸日上，就在前一個禮拜，他還和陸姐合作開了一家小酒吧。

我給梁婉打電話，叫她在家等我匯合一起去小酒吧，梁婉卻支支吾吾說她先去小酒吧，在那邊等我。

我稍稍一琢磨，就知道她估計和劉勁進展不錯，已經搬去劉勁那邊住了。看到她終於不別扭了，作為好朋友我特別開心，沒舍得打趣她，就爽快地應了。

等到掛斷電話，齊修宇才開口問我：“梁婉和劉勁在一起了？”

我‘嗯’了一聲，才想起來他和周深交情好像不錯，就問他：“……你和周深關系不錯，知不知道他這回回來有什麽打算？”

“周深麽？”齊修宇想了一下，說：“大概是想追回梁婉吧。”

他還真是賊心不死！我不滿地哼道：“他做夢。”

周深本來就是個禁忌話題，再加上現在梁婉和劉勁關系正好，我不想多聊，就和齊修宇說：“一會兒見了梁婉他們，萬一聊到周深身上，你就說你不知道，什麽都別提，行嗎？”

“我明白。”齊修宇頓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問我：“你和梁婉都很討厭周深嗎？”

“很討厭。”我認真地看了齊修宇一眼，說：“周深當初拿到外派日本的職位是因為他踹了梁婉，娶了他們公司老總的女兒。”

“他把梁婉推下深淵，這些年梁婉好不容易從深淵爬出來，他又像什麽都沒發生似的回來求覆合，換誰不討厭這種垃圾？”

我對人一向比較和善，很少用‘垃圾’這種詞語形容人，可是在我心中周深就是頭一號的大垃圾，扔進回收站都嫌占空間的貨色。

齊修宇聽了我的解釋，眸光閃了閃，好一會兒才勾勾唇角道：“原來是這樣……我保證，以後都不會在梁婉面前提他。”

說話間，紅燈跳綠燈，我忙著應付車流，沒有註意到齊修宇表情裏的深意，只是點頭道：“那就好，‘周深’這個詞是禁詞，別提他，也別提你們的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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