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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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婉不知道我上次帶槍和齊修宇談判的事,見我和齊修宇一起來酒吧,明面上沒說什麽。等到齊修宇和劉勁去拿酒的時候,她才問我:“齊修宇不是和趙啟明不對付嗎?你和他怎麽攪在一起了?”

她想象力很豐富,一邊說一邊臉色覆雜起來:“小雨,你不至於玩什麽美人計吧?”

我被她搞得哭笑不得:“當然不是美人計。”

齊修宇停手是因為發現齊阿姨在趙家的事上撒了謊,不過這些事說起來容易讓他難堪,我就沒和梁婉細說,只是簡單解釋道:“他現在已經不管趙家和樂瑞的事了,算不上仇人。”

梁婉看出我不想多談這事,就‘哦’了一聲,轉而問我:“趙啟明呢?還在帶孩子?”

比起齊修宇,她更關心的是我的利益:“小寶的事你可要提高警惕。”

事情隱秘,她不好太大聲,就和我咬耳朵:“這事我後來想了一下,小寶就算真是趙文遠的孩子,為了趙家的名聲他們也不可能真的給小寶正名,想把小寶弄回趙家,肯定要借趙啟明的名義。”

“老太婆知道真相,不待見這孩子,你還好應付些。就怕趙啟明心疼他媽,不說真話,那你在老太婆眼裏就是妥妥的後媽,怎麽對待小寶,都要被她挑刺,日子很難過的。”

梁婉提著我耳朵,一臉痛心:“你要真想和趙啟明好,這事就絕對不能心軟答應他,否則就是一輩子的痛苦,知不知道?”

梁婉說的這種可能,我之前真的沒有想過。在我心裏,小寶的身份是個短暫問題,等到解決外部矛盾之後,就會回歸正軌。

這會兒被梁婉一提醒,我才發覺自己把這事想得太簡單。

就像梁婉說的,現在我已經知道小寶的身份了,不會因為這事和趙啟明鬧。那解決小寶的最佳辦法,肯定是讓小寶以趙啟明兒子的身份回趙家了。

問題是,趙啟明真的會這樣處理嗎?如果他真的這樣做了,我又該用什麽理由拒絕他?

我吃了一顆瓜子,那仁好像是壞的,滿嘴泛著苦味,吐了好幾下都吐不幹凈。

正難受的時候,一杯果汁突然從天而降擺在我面前,齊修宇溫和地朝我笑道:“我回來得真及時,喝口果汁漱漱口吧。”

他回來,就不好再聊小寶的事了。我默默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把滿嘴的苦味沖散才開口問他:“劉勁呢?”

齊修宇吞了一口果汁,說:“他去倉庫提酒了。”

他說完沒一會兒,劉勁就領著一個服務生帶了幾箱酒水過來:“既然是你生日,今晚必須好好玩一下!”

劉勁比梁婉適應性好,看見齊修宇也不奇怪,知道齊修宇身上有傷,還專門跑去倉庫提了一箱啤酒一箱無酒精飲料過來:“你和時雨喝這個,新進的,客人都說好喝。”

說實在的,我認識的這麽多人裏,我最佩服的就是劉勁,他雖然是在灰色地帶混,但是身上的無賴勁只是他的工具,想收就能收起來。

脾氣看著不好,實際上特別能忍,對誰都能笑嘻嘻,把‘沒有永遠的仇人,只有變化的利益’貫徹得特別徹底。

有他照顧梁婉,我是一百個放心,打心眼裏希望周深化作一股青煙趕緊上藍天,這輩子都別出現在梁婉面前。

他和齊修宇一個痞氣一個儒雅,看著不搭邊,沒想到撞在一起還挺能聊的。我們在酒桌上玩游戲的時候,基本就是在聽他們兩個侃大山,氣氛比我預想的好很多。

我們一直喝到晚上十一點,看時間差不多了,才結束。梁婉喝得有點過了,走路不穩,酒吧人又多,我不敢讓她送我,就叫劉勁扶著她回後面休息室,自己和齊修宇並排走出酒吧。

現在才一月初,距離春節還有一個來月的樣子,氣溫正是冷的時候。我們從酒吧走出來,那感覺就像一下從夏天走進了冬天,我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冷顫。

“冷嗎?”齊修宇擡起手,就要把他的外套脫下來。

我哪敢要他的衣服,一面躲就一面和他解釋:“你傷還沒好,別凍感冒了。”

“那好吧。”齊修宇眼底有些遺憾,不過不明顯。他搶先坐進車子的駕駛座,對我道:“今晚借一下你的車,好嗎?”

他說:“你一個人回家不安全,我想送你,但是我沒開車,你肯定不好意思讓我送,最好的解決辦法就是你把車借我一晚,我明早開回來還你。”

其實,我的包裏有一把橡皮子彈的短距槍,一般危險都能應付。不過我不忍心拒絕齊修宇的關心,就點頭答應了。

不知道是不是在酒吧把想聊的話都聊了,坐在車裏時,我和齊修宇都很沈默,只聽見車輪滾動的輕微聲響,兩旁的路燈一盞一盞飛快倒退著。

快要到小區的時候,我們意外遇上一輛車子,本來那輛車已經開過去了,又調頭追上我們鳴笛示意我們靠邊停下。

我忍不住回頭看那輛車子,忽然發現後車的司機臉上有一道猙獰的傷疤,從眼角一直劃到嘴角:“齊阿姨?”

看清車裏的人之後,我下意識地看了齊修宇一眼。

齊修宇應該也看清後車司機了,這會兒臉上一點笑容都沒有,平靜得像一尊石像。齊阿姨鳴笛的時候,他像是聽不見似的,直接略過小區大門加速離開了。

我被他的動作嚇了一跳,趕緊抓住安全帶:“宇哥,已經到我家了。”

齊修宇勉強彎了彎唇角,低聲對我道:“時雨對不起,我母親在我們後面,可能要繞一點遠路才能送你回去。”

他是怕溫阿姨知道我的具體住址引來麻煩,才略過大門的。我為我剛才一閃而過的陰暗想法感到愧疚,立刻端正地坐好:“……齊阿姨回南城之後,你們談過嗎?”

“沒有。”齊修宇自嘲地笑了笑,道:“事實上,從我知道真相那天開始,我就沒有再和她聯系了。”

“……”我知道他心裏怨溫阿姨對他太殘忍,不敢多說什麽,默默系緊了安全帶。

我們在市區,最高車速限制40碼,可是齊阿姨像是不懂南城交通規則似的把油門轟到了最大,眨眼的功夫就咬上了我們車尾。

‘嘭’,我還沒來得及說話,我們的車尾就被齊阿姨撞了一下。

她大概只是想警告我們,這一下撞得並不算重。然而齊修宇的眉心卻緊緊皺了起來,他咬緊牙關,調高了車速,忽地甩開齊阿姨往前沖了出去。

“宇哥,車速太快了!”我緊張地看著路面,雖然這會兒已經看不到幾輛車了,但是我們車速這麽快,萬一從旁邊竄出一輛車,我們肯定會出事。

車外的路燈飛快地閃過,在車裏留下跳躍的光線,襯得齊修宇的臉忽明忽暗。我扭頭看到他面無表情的樣子,心裏揪得疼,忍了好一會兒,還是,終於沒忍住:“……這樣太危險了,要不你停車和齊阿姨聊聊吧。”

我怕他不願意,又加了一句:“我陪你一起見她,不會讓她為難你。”

齊修宇好久沒說話,說出的第一句話就是:“她是沖你來的。”

他唇邊的笑容有點發苦,讓我不忍心多看:“我之前和李鴻有合作,這些事她都知道,看樣子,她已經和李鴻搭上線了。”

“今晚應該是李鴻或者唐敏告訴她,你會晚回家,她才大晚上開車在你家附近晃悠……我懷疑她想冒險毀了你,借此和唐敏談判。”

如果不計較後果,想毀一個人有很多種辦法,硫酸、汽油甚至土炸彈。以唐敏恨我的程度和齊阿姨想報仇的決心,我一點也不懷疑齊修宇的推測。

“可是……”我有些遲疑:“現在鬧得最兇的不是桂姨的爆料和意外死亡的事嗎?她找我幹嘛?”

“傻瓜。”齊修宇無奈地看了我一眼,道:“她匆忙回南城是因為我突然撂挑子,她手裏什麽謀劃都沒有,就只能和有實力的人做交易。”

“她連桂姨的命都不在意,又怎麽會在意你的……”

齊修宇的聲音越來越低,到最後輕得就像一聲嘆息似的,如果不是我聽得認真,肯定聽不清他在說什麽。

所以,他今晚堅持要送我,就是擔心發生這種事吧。如果不是遇見齊阿姨,我只會把今晚的事當成一次普通的客氣,根本想不到還有這樣一層深意。

想到這裏,我看他的時候,心裏就多了一抹暖意:“謝謝你。”

“謝我什麽。”齊修宇艱難地笑了一下,說:“這些事歸根結底是我惹出來的,你不恨我就是好事了,哪敢要你的謝。”

“不怪你。”我知道他也是受害者,就把話題扯開了:“前面有個單行車道,入口窄,這種車速你能拐進去嗎?”

齊修宇看了一眼儀表盤,說:“應該能吧。”

“拐進去,”我說:“這條路另一頭是河濱路,右拐可以通往商場地下停車庫。”

情況挺緊迫的,我盯著前面的路口眼睛都不敢眨,手心裏全是汗。不過開車的齊修宇倒是挺鎮定的,甚至還有空問我:“要是我拐不進去,撞墻上了怎麽辦?”

“大不了進醫院吧。”照齊阿姨那種瘋子開車法,不冒險甩掉她,我的結局不是出車禍就是被她潑硫酸,還不如賭一下。

齊修宇的鎮定安撫了我,我朝他笑笑,道:“我相信你的車技。”

“好。”齊修宇沒回頭,但是咧開了潔白的牙齒:“你這麽相信我,我不會讓你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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