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屁！”大媽吐了一口唾沫，大聲罵道：“那個陳雲良都交代了，就是你指使的，你才是殺人兇手！”

“證據呢？阿姨，你又來空口斷案了？”面對他們的氣急敗壞，我心情很好，甚至還有心思調侃一下：“就阿姨這樣的水平，放古代，那絕對是包青天這樣的大人物啊。”

“小賤人！你出來！”隔著手機，大媽罵得不過癮，開始撒潑：“你就是殺人兇手，你害死了我女兒！老天不開眼，殺人犯比受害者家屬還囂張，天理呢？”

電話又被大伯拿了回去：“小雨，我們這幾天鬧是因為找不到你人，沒辦法。”

大伯也算是一個人才，剛剛才吃癟，立刻冷靜下來改變戰術：“無論如何，小慧都是因為你得罪唐敏才被害死的。我們只有一個女兒，她走了，養老送終都成問題，你出來和我們碰個面，商量一下解決辦法吧。”

“我為什麽要和你們碰面？”我簡直被大伯的不要臉逗笑了。

前一個小時還熱熱鬧鬧地在小區門口拉橫幅，用我的錢詆毀我。後一個小時，我把酒店撤了，他才開始慌。

他們不就是仗著我重視名譽，才敢蹬鼻子上臉撒潑胡鬧嗎？

可惜，那都是以前的事了。現在我種下的種子發芽，我沒必要再對他們讓步了。

大伯還沒搞清自己的狀況，陰沈著語氣威脅我：“小雨，我是你的長輩，你把態度放端正。一家人，別逼著我們撕破臉。”

“誰和你們一家人？”我冷笑：“夢還沒睡醒呢？”

大伯還要再說話，我沒給機會，直接切斷了通話。

一旁的趙啟明唇角揚得很高：“切斷後援這招很不錯，不過為什麽留電話讓他們來鬧？”

“享受一下他們的氣急敗壞，不行嗎？”我得意地掃了趙啟明一眼，又撥通劉勁的手機：“找個人跟著張大伯。晚上讓那女孩給他打電話，說自己被打了。”

劉勁迅速領悟了我的意圖：“打算收網了？”

“嗯。”我說：“記得讓她把臟水潑到張家大媽身上。”

“明白。”劉勁嘿嘿笑了起來：“等我消息吧。”

“什麽女孩？”等我掛斷電話，趙啟明就拖著我坐進他的懷裏：“你做什麽了？”

我只是笑，不解釋：“你看著就是了，問那麽多做什麽？”

趙啟明受傷之後，我一直在家陪他。因為擔心唐敏有動作，我沒敢出小區，連食材都是由劉勝送貨上門的。

他今天送來了冬筍和牛肉，我就照著網上的菜譜做了一道冬筍炒牛肉。

我不會做菜，接連幾天的食物不是夾生就是熟透。我挾了菜自己沒吃，先送趙啟明嘴裏試毒：“好吃嗎？”

大概是家教關系，趙啟明吃飯很優雅，一口肉一定要嚼完送進肚子裏，才會開口：“好吃。”

“真好吃，還是假好吃啊？”他的表情看不出什麽問題，我將信將疑也跟著嘗了一塊，發現今天這道菜，我做得特別好，牛肉又嫩又入味。

這是我這幾天以來，做得最好吃的一道，忍不住向趙啟明炫耀：“我這菜都能上星級餐廳了吧？”

趙啟明配合我：“肯定能。”

“一盤賣三百。”我說：“肯定賺。”

趙啟明唇角越勾越深，直到這個時候才揭開謎底：“這牛是新西蘭空運過來的野養牛，肉是裏脊肉。一盤三百，你的餐廳可能要賠本。”

搞了半天不是我廚藝進步，而是這牛肉本身就又嫩又容易入味。我一下子散了勁：“可能我不適合廚房吧。”

“你的確不適合。”趙啟明順手接過筷子，挾了一片可以稱作‘塊’的牛肉片放進我的嘴裏：“廚房是我的地盤，等我傷好了，你就不許進了。”

嘴甜的趙啟明實在讓人心動，我忍不住在他唇上偷了一枚香：“趙啟明，你的嘴抹蜂蜜了嗎，怎麽越來越甜了。”

趙啟明睜著亮晶晶的眼睛看著我，問我：“你喜歡聽嗎？”

“咳。”我總是忘記趙啟明的臉皮比我厚得多，每回調、戲都會被反調、戲，偏偏他還一臉正經。

我不回答，趙啟明不肯放過我，壓著我不松手，吻得我喘不過氣，才提醒我：“你還沒回答。”

“……”我的臉頰變成火燒雲，根本不敢讓他看，趕緊跳下餐凳：“喜歡。”

身後傳來趙啟明低沈的輕笑，燒得我更加不敢回頭，一路沖進廚房，繼續炒菜。

和喜歡的人在一起，哪怕做不擅長的事都變得十分有幹勁。我做好晚餐和趙啟明一起吃了，把碗碟收進洗碗機，才一起坐在客廳看電視。

臨近八點的時候，劉勁發來視頻邀請：“張大伯和張大媽打起來了。”

他把鏡頭轉到後置，畫面裏立刻出現兩個打做一團的中年男女，男的肩寬體闊，女的膀粗腰圓，一時半會兒還看不出誰勝誰負。

劉勁在畫面之外，笑嘻嘻地解說著：“張大伯認定是張大媽趁他不在都城，找娘家兄弟教訓小花。張大媽不認，反罵張大伯人老心不老，被狐貍精迷花了眼，連自己女兒的命都不在乎。”

“他們在你家小區對面打橫幅靜坐，聚了不少人，一打起來，圍觀的人就更多了。”劉勁看熱鬧不嫌事大，還感慨：“幸好我來得早，不然都搶不到位置了。”

趙啟明也在跟我一起看，聽到劉勁的介紹，就拿眼睛追著我：“這就是你的辦法？”

“不行嗎？”我理直氣壯地回看著他：“這都是你教我的，能借力就借，能一擊斃命，就動手。”

“行。”趙啟明笑得眼睛彎彎，像兩彎清泉，倒映著我的影子：“不錯，徒弟可以出師了。”

視頻那頭，劉勁的人站在人群裏，一看見張家大伯大媽有停手的跡象，就出聲挑撥：“你們到底是幹嘛的？一會兒兒子一會兒女兒的，該不會是大叔你怕女兒分家產，故意把人弄死了，栽贓訛錢吧？”

“你放屁。”張大伯心知輿論的重要性，被大媽抓得滿臉花了，還記得抽空維護自己的名聲：“我家慧慧是被秦時雨害死的，你別混淆視聽！”

“你說的秦時雨我認識，”劉勁的小弟很給力，聲音大，接話一點不磕巴：“秦律師，人好得很，我兄弟被冤枉進局子，全靠她幫忙找回清白，你這是故意碰瓷吧？”

“誰碰瓷了？”張家大媽在張大伯脖子上撓了一把，回頭聲明道：“她秦時雨不要臉，不學好，當小、三搶男人。惹得人家原配發火，才把火氣撒在我們慧慧身上！不是她，我們小慧不會出事！”

“這些都是你張嘴就說的話，誰能證明。”光是一個人起哄容易引起懷疑，藏在人群另一頭的小弟乙大聲道：“我反正只看到你老公出、軌，連兒子都有了。”

“兒子金貴啊，死個女兒敲詐一筆賠償，恐怕你們兩口子回家關上門還要捂嘴偷笑呢！”

“就是，”劉勁笑嘻嘻地又添了一把柴：“我和這老兩口是同鄉，他兩欺負自家弟弟，人家一死，就把人家門撬了偷房產證，鬧得可兇了！全都城都知道！”

“劉勁！”張家大伯總算認出劉勁來，氣急敗壞地扯著脖子吼：“你就和秦時雨一夥的，故意編瞎話害我！”

“是不是瞎話，大夥兒有眼睛有耳朵，自己能判斷。”劉勁見自己被認出來，幹脆站到花壇的高處，大聲道：“秦時雨就是他弟弟的女兒，人還在外地，他們就把家掏空了。”

“二十幾歲的小姑娘，在外打拼就為了讓父母過得好點。誰知回家奔喪，連自己家都回不了，只能蹲在路邊哭！我看不過眼，幫了她一把，她就感恩資助我在南城發展。”

“這樣好的小姑娘，能放著自己的好親戚不照顧，反而幫外人嗎？”劉勁嘴巴會說，三言兩語就把大家的情緒調動起來：“這兩個老東西，追到南城都不給人家清靜，誰好誰壞，能看清吧？”

“看著就不像好東西。”人群開始散亂了：“一把年紀了玩出軌，還碰瓷，丟人現眼。”

“他騙人的！”張家大伯傻眼了，連臉都顧不上護，大聲招呼著圍觀的人：“秦時雨身為律師，玩弄法律，草菅人命！”

“省省吧。”人群越散越多，留下的幾個也都是看不順眼張家大伯的：“丟人都丟到外省了，別什麽錢都要，給自己女兒積點德，讓她下輩子別投生到你這種爛心眼人家吧。”

張家大伯和大媽的戲再也唱不下去，兩人又打做一團：“都是你這個老東西，管不住玩意兒！你還我女兒！”

“你有完沒完？”張家大伯剛才忙著洗白自己的名聲，被大媽抓了好幾下。這會兒人群散了，他總算專心起來，一把推倒張大媽：“你自己肚子不爭氣，生不出兒子！老子肯和你過這幾十年夠意思了！”

“姓張的，你不是東西！”張大媽徹底爆發了，從地上站起來，就朝張大伯撲過去。十根指甲在大伯臉上亂抓，隔著視頻，我眼看著大伯的鼻子被挖去一塊肉，血流如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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