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指有點涼，套在指間像一滴水沁進了皮膚。

我慌得不敢擡頭看趙啟明，飛快地把手縮回來。然而趙啟明比我動作快，我還沒來得及逃，他已經捉著我的手，和我十指緊扣。

“秦時雨，你已經是我老婆了。”他拉著我不放：“你答應給我機會的。”

他鼓了鼓腮：“你反悔了？”

趙啟明的眼睛很好看，眼窩很深，眼尾微微有一點上翹，不明顯。認真的時候，眼裏全是我，晃得我眼暈。

他的嘴唇雖然薄，但是嘴角微微有一點上翹，看上去很甜。

我不知道我是想讓他閉嘴，還是單純地想嘗嘗味道，總之我主動親了上去：“不許說話了。”

“嗯……”我動作太笨拙，撞到了趙啟明，嚇得我趕緊往後退。誰知，他卻用沒受傷的手扶住我的胳膊，拉著我向他靠近，加深了這個吻。

趙啟明的唇軟軟的，有一點涼。我嘗過了，是甜的，比蜜糖還甜。

“叩叩”在趙啟明的吻中，我幾乎忘記了時間地點，直到門被人叩響，才慌裏慌張地站直身子：“進來。”

趙啟明抓著我不放，被我甩開了。他把不滿的怒氣撒在了剛剛進門的賈緒身上：“你怎麽還在？”

“我去。”賈緒一臉不可置信：“老趙，你這麽忘恩負義，時雨知道嗎？”

他笑嘻嘻的還想再調侃兩句，然而趙啟明的臉已經黑透了：“沒事趕緊走。”

“……有事。”就連賈緒這樣的厚臉皮也扛不住趙啟明的黑臉，摸了摸鼻子，老實交代道：“清遠哥來了，好像是關於時雨的事。”

我和趙啟明對望了一眼，在彼此眼中看到了一絲擔憂。不過趙啟明比我會掩飾情緒，很快就恢覆了平靜：“讓他進來吧。”

之前張仁慧的死被唐敏嫁禍在我的頭上，我花了很大力氣才把兇手的證據找出來。原本以為這件事就這樣告一段落了，沒想到還有後續。

姚清遠和趙啟明很熟，進來之後先看了一眼趙啟明身上的繃帶，低低笑了兩聲：“看你這麽精神，傷口沒事吧？”

“嗯。”趙啟明勾了下唇角，說：“你該去看看李鴻，他才叫慘。”

姚清遠說：“那小子出了名的記仇，你這回斷了他胳膊，只怕事情不好了。”

“不好了就不了。”趙啟明自信地笑了一聲：“從他護著唐敏開始，就沒打算放過他。”

他飛快地看了我一眼，像是怕我擔心李鴻的事，趕緊轉移了話題：“張仁慧的案子怎麽樣了？”

“遇上死磕的了。”姚清遠捏了捏眉心，把四指的口供分給我和趙啟明：“他承認殺人，但是一口咬定是時雨指使的。”

“他沒證據，但就是不松口。對案子沒影響，但是在輿論上可能被唐敏做手腳。”

趙啟明抿著唇，眉頭深深地皺著：“先這樣吧，你擬一份聲明，唐敏一動，你就發。”

“已經擬好了。”姚清遠笑笑，說：“這事不嚴重，我就是來看看你，順便提醒時雨做好心理準備。”

趙啟明更生氣了：“不嚴重你來做什麽，我又死不了。”

賈緒笑嘻嘻地勾住姚清遠的脖子，往外走：“看吧，我說人家這會兒不想見咱們吧，你還不信。”

姚清遠被賈緒拖著往外走，還不忘驚奇地回頭看我們：“啟明這是鐵樹開花了？”

賈緒說：“何止，老樹發芽了！”

趙啟明扯著嗓子吼：“快點滾！”

賈緒和姚清遠嘻嘻哈哈地離開了，只有我看見趙啟明的耳尖泛著一層淡淡的紅。

被賈緒他們一鬧，之前那點暧、昧就散了。

我摸了摸唇，趙啟明的甜味好像還殘留在上面。正想著找點事轉移一下註意力，就看見兩只狼眼睛緊緊盯著我。

我太熟悉趙啟明這幅樣子了，臉頰一下變得滾燙：“你別想，這是在醫院！”

“我什麽都沒想。”趙啟明無辜地看著我：“你在想什麽？”

“……我什麽都沒想。”我抓著手機站起來：“還沒買晚餐呢，你想吃什麽？”

“阿姨一會兒送飯來。”趙啟明躺在床上，指揮我：“把我的手機遞給我。”

我忌諱他是傷員，沒和他鬥嘴，彎腰把手機撈給他：“你有沒有特護？我去給你找一個。”

“不要。”趙啟明接過手機，順手就抓住我的手：“我傷得不重，今晚就出院。”

他是皮肉傷，住院的確沒多大用。我點頭應道：“行，你車在醫院嗎？一會兒我送你回去。”

“你呢？”趙啟明看著我，深邃的眼神裏載著明顯的期待：“回家嗎？”

我心一軟，就說：“那是我們的家，我當然回啊。”

“時雨，你真好。”趙啟明咕噥了一句，就立刻撇開臉，只露給我半張發紅的臉頰。

我楞了一下，忍不住追著他問：“這也是小豪教你的吧？你在撒嬌嗎？”

“秦時雨，你是不是屁股癢癢？”趙啟明被我問得發毛，胳膊一擡，摟著我的脖子把我按在他懷裏，長長一吻。

他的吻技很純熟，呼吸間就把我撩、撥上了雲霄，什麽問題都忘了。

“明明？”正當我們忘乎所以的時候，趙啟明的媽媽，溫阿姨忽然出現在門口：“小雨？你們怎麽還在一起？”

何止在一起，婚都結了。

我下意識地蜷縮著指尖，把婚戒藏了起來：“溫阿姨。”

趙啟明卻捉著我的手，大方地和我十指緊扣：“媽，你來做什麽？”

“還不是為了你。”溫阿姨急匆匆地走進病房，要來扒趙啟明的衣服：“好好的，怎麽會受傷？出車禍了嗎？肇事司機抓到了嗎？”

她語氣裏透著心疼：“你這孩子，出了這麽大的事也不和媽媽說。要不是我來醫院看你爸爸，正好遇見小陳，我都不知道你受傷了！”

“媽！”趙啟明握著我的手，沒辦法推開她，只能拉著我往後退：“我沒事。”

溫阿姨隔著床，沒有抓到趙啟明，懸在半空的手僵了一下，才把視線落在我和趙啟明緊握的手上：“你到底怎麽受的傷？是不是和她有關？”

她看到我無名指上的戒指時，瞳孔縮了縮：“你們結婚了？”

“嗯。”趙啟明淡淡應了一聲：“我們領證了，婚禮正在籌備。”

“你這孩子！”溫阿姨的音調瞬間拔高幾度，再也顧不上優雅：“這麽大的事為什麽不和家裏說？你眼裏還有我這個當媽的嗎？”

“現在不就在和你說嗎？”趙啟明一點也不受溫阿姨的情緒影響，語氣依然平靜：“你什麽時候尊重婚姻自由了，我什麽時候尊重你的意見。”

“你……”趙啟明氣人的功力我是見識過的，溫阿姨被噎得嘴唇直抖：“她的家世你了解過了嗎？婚前財產申明了嗎？什麽人就往家裏娶，你是想把你爸爸掙下的產業都敗光嗎？”

之前她想勸我離開趙啟明，還能裝一裝和藹。這會兒得知我和趙啟明木已成舟之後，瞬間暴露了真面目，眼底寫滿了對我的嫌棄：“我之前真是眼拙了，沒看出來秦律師居然有這麽大野心。”

“媽。”趙啟明把我藏在身後，冷冷道：“你不是去看我爸嗎？我和時雨已經領證了，沒婚前協議，你再鬧也鬧不出花來，趕緊走吧。”

“明明！你怎麽對媽媽說話的？”溫阿姨更加生氣，兩道修得細細的眉毛高高揚起，隱隱有幾分刻薄相：“這孩子有什麽好的？長得不好，又沒家世，哪裏比得上敏敏？”

“你到底中了哪門子毒，放著青梅竹馬的敏敏不要，硬要和這樣一個女孩攪在一起？”

“我高興！”趙啟明彎腰撈起外套，拉著我往門外走：“你覺得唐敏好，就去收她當幹女兒，別來煩我。”

“明明！”

溫阿姨要來追我們，趙啟明回頭掃了她一眼：“齊修宇那還有一堆破事，別逼我退出趙氏。”

“……”這是溫阿姨的死穴，趙啟明話音剛落，她就收了聲，只是拿眼睛怨恨地盯著我。

“別理她。”趙啟明擡手擋住我的視線，摟著我的脖子走出病房：“不吃飯了，我們回家。”

“……這樣好嗎？”我雖然不在意溫阿姨的看法，但是她是趙啟明的媽媽。為了我，他們母子兩鬧僵，總是不太好的。

“很好。”遠離病房之後，趙啟明停下腳步，笨拙地用一只手整理我的外套：“我已經幫了她很多了，如果連我娶喜歡的女人，她都要指手畫腳的話，我還留在趙氏幹什麽？”

他用一只手根本弄不好拉鏈，怕他著急扯開傷口，我趕緊接過他手裏的拉鏈，自己拉上，然後又順手幫他披好外套：“她無論如何都是你媽媽……”

“秦時雨。”趙啟明勾著唇角似笑非笑地看著我：“你真想我回去聽她的，娶唐敏？”

光是想到這種可能，我的心就沈甸甸的。我垂下視線，搖頭：“不想。”

“不想就不許勸了。”他等我替他弄好外套，就捉著我的手，笑了笑：“我的女人，用不著裝什麽賢良淑德。就算是我媽，只要你受了委屈，盡管懟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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