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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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恨不得一巴掌拍死自己,昨天被艾滋的事一攪,忘記和梁婉說今天不用來接我了。

她還不知道我和趙啟明秘密領證的事,這會兒兩座大佛對上,萬一說漏嘴,我肯定被炮火轟得不剩渣。

“他沒做什麽。”我像被班主任抓包的小學生,規規矩矩地垂手站著:“劉勁回去了。”

“沒做什麽?”梁婉在趙啟明身上掃了一圈,毫不留情地拆穿道:“感冒都傳染上了,還說沒什麽?”

她把粥放在桌上,就去扯趙啟明:“你還嫌害她害得不夠慘嗎?滾出去。”

趙啟明身上穿著皺巴巴的襯衫和西褲,臉色白,鼻子紅,沒有一點大總裁的形象。他知道梁婉和我是好朋友,沒有還手,任由梁婉拖著。

不過他力氣大,梁婉根本拖不動他:“還賴著幹嘛?堂堂總裁,求愛不得就死纏爛打,說出去不怕人笑!”

“我是認真的。”我一聽這一句,就覺得要出事。果然,趙啟明下一句就是:“秦時雨已經和我領證了,我的資產一半都是她的。如果還不能證明我的誠意的話,你提要求。”

梁婉一下子楞住了,轉頭來看我:“小雨,他說的是真的嗎?”

‘嘭’火星撞地球了。我被兩人劍拔弩張的氣氛壓得透不過氣,當著趙啟明的面又不好說出我的目的,只能點頭:“是。”

梁婉的眼圈一下子紅了:“合著是我在中間討人嫌了?”

梁婉對我有多好,文字形容不了。她完全有資格說一句,沒有當年的梁婉,就沒有今天的秦時雨。

看見她哭,我一下子慌了,趕緊過去拉她:“大婉,對不起。”

梁婉把我的手甩開了:“我就是個勸分的討人嫌,和我說什麽說?”

她不理我,轉身往病房外走。

我知道這事不解釋清楚,她肯定難受,就追了出去:“大婉,你聽我說。”

我把她拉到無人的角落裏,低聲說了我和趙啟明領證前後的事情:“……我知道我和他沒可能,只是交易而已,我守得住。”

梁婉深深地看著我,眼裏全是不讚同:“你知不知道這麽做有多大風險?”

我說我知道,又說了一堆安慰的話,才把梁婉勉強哄好。

目送她離開之後,走廊裏刮了一串風,“阿嚏——”我打了個冷顫,一件外套就披在了我肩上。

這西裝外套是趙啟明的,他身材高大,合身的外套裹在我身上有大衣那麽長,一下子就阻斷了冷風的侵襲。

我回過頭,就看見趙啟明面目沈靜地站在我身後,剛才我和梁婉說的話他都聽見了。我的心臟在胸腔裏蕩了一下,不過臉上卻沒什麽變化:“感冒著呢,跑出來做什麽。”

我們的婚姻是場交易,這是擺在明面上的事。可是我說出來,他聽到了,還是讓我小小的心虛了一下。

我不知道我這抹罪惡感是從哪來的,就使勁把它壓回了心底,不再提起。

梁婉只送來一份粥,不夠兩人吃,趙啟明打電話讓助理又送了兩份早餐來。我們坐在小桌前吃著飯,默契地沒有出聲。

直到吃完飯之後,趙啟明才淡淡開口:“劉勁是誰?”

我讓劉勁來南城,是抱了更深目的的,本來不想讓趙啟明和唐敏知道。可是現在梁婉已經說漏嘴了,我就只能解釋了:“我雇的保鏢。”

趙啟明的眉心皺了一下,問我:“可信嗎?”

他說保鏢需要專業的訓練,路邊隨便拉來的不但保護不了雇主,還會添亂。

我不想和他探討劉勁的專業度,就輕描淡寫地應道:“可信。”

趙啟明本來還要說點什麽,看出我不想討論之後就閉了嘴。我也把頭轉向窗外,不再看他。我和他之間隔著太多猜疑和忌憚了,根本做不了真夫妻。

掛完液體後,我除了鼻塞之外,其他癥狀都差不多好了,所以下午就回了律所。

我昨天接到一個薪資案,案子本身不覆雜。委托人原本是小公司的管理,大公司收購小公司之後,為了保證項目順利進行,就用豐厚的條件加部門主管職位把他留了下來。

然而項目結束之後效益不理想,他的整個部門就被大公司砍掉了。所有員工被辭退,只留下他一個光桿司令,還要被降薪。他向公司提出異議,公司卻說要麽主動離職要麽就只能拿這個薪水。

他不服氣,就聯合了被辭的員工集體訴訟大公司不正當裁員。

我昨天已經看過委托人提供的資料了,這次裁員的確有很多可以攻擊的地方,值得起訴。今天和委托人商議之後,就開始擬起訴書。

臨近下班時間,我突然接到齊修宇的電話:“時雨,幾點下班,我來接你。”

我知道他來找我是為了交易的事,就看了下時間:“還有半個小時。”

我說我開了車子不方便,不如他說個地方,我直接過去和他碰頭,齊修宇就報了家居酒屋的地址。

等我下班趕過去的時候,齊修宇已經坐在桌前喝酒了。他看見我來,就笑著朝我招了招手:“這邊。”

這家居酒屋是完全照搬日本風格,店面不大,一半是廚師活動的區域,剩下的一半空間,一排椅子又占去一半,只剩下一條很小的過道可以過人。

我是下班直接過來的,身上還穿著正裝,領著裝滿資料的公文包從過道擠過去,衣服都擠皺了。

“我幫你點了份鰻魚飯。”齊修宇好像喝了不少酒,白皙的臉頰上飄著紅暈,在橘色的燈光下總算有了點煙火氣。他笑嘻嘻地替我扯平弄皺的衣角,解釋道:“這家店的鰻魚飯很好吃,有點像我媽媽做的味道,你嘗嘗。”

看到這幅模樣的他,我有一肚子疑問,沒好直接問。拿著菜單又點了幾道菜才說:“你找我是關於合作的事嗎?”

“時雨……”齊修宇委屈地撇了撇嘴:“其他事就不能找你嗎?”

他的眼睛本來就是溫順的下垂眼,一做委屈表情就像被拋棄的小狗,我不忍心拒絕他,就說:“當然能啊。”

我說:“你是我哥哥,想什麽時候找我都行。”

操作間有兩個廚師,做菜速度挺快。沒一會兒,齊修宇極力推薦的鰻魚飯就被送到我面前,我嘗了一口,覺得味道一般,醬汁微微有些單薄,沒帶出鰻魚的香味。

可是齊修宇卻一臉期待地看著我:“味道怎麽樣?”

“好吃。”我只能唯心地誇道:“阿姨肯定很會做飯吧。”

誰知齊修宇搖了搖頭:“我媽不會做飯。”

昏黃的燈下,他的表情有些模糊:“唯一會的鰻魚飯,也只是把外面買到的鰻魚汁澆在米飯上。”

“……”我沒想到我隨口一誇,居然拍到馬腿上了,不由有些尷尬。

好在齊修宇並不在意這個,又興致沖沖地挾了別的菜給我吃:“這家店的刺身很新鮮,你嘗嘗。”

這頓飯吃得有些莫名其妙。

中間趙啟明給我打過幾個電話,都被我按斷了。我怕他發火,就在桌下編了一條短信回去:“和同事在一起,晚點回。”

他回了我一條“註意安全”之後,就恢覆安靜了。

“時雨,”齊修宇喝得有點上頭,原本白皙的臉變得通紅。他忽然開口問我:“如果你有一個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喜歡你,但是你只是把他當哥哥……他快要死了,希望你能和他結婚,圓一圓他多年的夢想,你會答應嗎?”

我一下子想到了趙啟明和唐敏,不由懷疑他提起這個問題的目的。難道他想告訴我,趙啟明之所以和唐敏在一起,是因為唐敏快要死了?

回想上次見面時唐敏生龍活虎和我掐架的模樣,我怎麽也不可能相信她快死了。齊修宇不至於編這麽劣質的謊言來騙我,可是不是這個的話,他到底在說什麽?

我忽然想起齊修宇有個師妹酒井愛,終於反應過來,他說的是他自己。

酒井愛快要死了嗎?這個消息著實讓我驚訝了,可是我不應該知道酒井愛的存在,沒法追問這個問題:“……他為什麽快要死了?”

“他生病了,”齊修宇的笑容有一絲苦澀:“我希望這是她故意騙我的,可是我沒辦法驗證……如果是真的……”

他說到這裏就沒有再說了,不過我還是聽懂了他話裏的意思。

硬幣有兩面,一面是酒井愛為了嫁個他故意撒的謊,如果他心軟答應了,就會被迫和酒井愛糾纏一生。另一面,如果這事是真的,他卻沒有滿足酒井愛的最後心願,他會自責一輩子。

我稍稍猶豫了一下:“……我會答應吧。”

“為什麽呢?”

我說:“他是我的好朋友,我希望他走得安詳一點。如果他真的騙了我,就不是朋友了,我扯破臉皮也會和他離婚。”

“呵呵,”齊修宇聽了我的話,笑了起來:“時雨,我喜歡你的愛憎分明。”

不過他還是搖了搖頭:“我不愛她,她應該擁有一個真正愛她的白馬王子,而不是抱著一個謊言離開這個世界。”

他把最後一角酒喝光之後,搖搖晃晃地站起身:“我過段時間要回日本,邀請你一起去玩。”

南城和都城都有我的覆仇計劃,我其實不太想走,就委婉地拒絕了:“……什麽時候呢?我是替老板打工的,不能隨便請假,得查查日程。”

“還沒定,過兩周吧。”齊修宇定定盯著我,笑道:“你一定要來,我媽媽很想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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