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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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裏藏著一團巨大的火,哪怕知道這事和趙啟明關系並不大,也忍不住恨他。

為了避免自己變成唐敏那樣的瘋子,我伸手解開了安全帶:“謝謝你送我,剩下的路我自己能走。”

趙啟明沒有打開安全鎖,而是伸手拉住了我:“秦時雨,如果……這一切的罪魁禍首不是唐敏,而是我……”

他問我:“你要怎樣才肯原諒我?”

趙啟明總是能在我以為自己落到崖底的時候,再次把我推向更深的深淵。

我一時間竟然分不清‘他為了包庇唐敏而把所有責任攬到自己身上’和‘這些事真的是他做的’哪一個可能更讓我難受。

“如果是這樣,”我咬著牙尖,一字一句地回答道:“我永遠也不會原諒你。”

趙啟明按在我胳膊上的手抖了一下,他似乎怕我發現他的狼狽,飛快地收回了手。

車廂裏的溫度一點一點降了下去,沈默得像座空墳。趙啟明沒有放我走,也沒有說話,他的身影隱沒在黑暗中,像一塊嶙峋的山石。

我咬著唇,起身去按中控。趙啟明卻動了一下,把我拉進了他的懷裏。

我沒來得及掙紮,滾燙的呼吸就落在了我的唇上,他的舌尖狠絕地掃過我的唇縫,撬開牙關,拉扯著我。

直到我的呼吸被奪光,他才松開我:“那你恨我吧。”

伴隨著他的話音,幾根纖長有力的手指從我衣領鉆了進去。

他居然想在這裏吃掉我。這個認知讓我怒意更加勃發,我幾乎沒有思考,就張口咬住了他的唇。

車廂裏空間不大,我手腳都沒地方施展,只能用這樣的方式抵禦他的進攻。可是,他只是微微頓了一下,就加大了攻勢。

嘴裏全是他的血腥味,他卻像不知道痛似的,依舊糾纏著我的唇舌。領地被他一點一點侵占,我困在座椅和他的身體之間,無法動彈,只能被動地承受他的討伐。

趙啟明的技術很好,即便是在我不情願的狀態下,他依然讓我到達了巔峰。屈辱感逼得我落下了眼淚,他放開我時,我啞著嗓子說道:“趙啟明,我恨你。”

他替我穿衣服的手頓了一下,低低的嗓音在我耳邊響起:“要恨就恨一輩子。”

他把我帶回了他的公寓,替我洗澡的時候又來了一次。這一次我有了反擊的空間,場面很不好看,等到結束時,他的背上全是我抓的紅痕。

我平時有咬指甲的習慣,指甲剪得極斷,這個時候我卻恨我的指甲太短,不能挖開他的皮肉了。

他把我抱回臥室,像照顧洋娃娃似的替我擦幹了身上的水珠,還拿出吹風替我吹頭發。他大概沒做過這樣的事,好幾次指頭卡在我的頭發裏,拽得我生疼。

“趙啟明,有意思嗎?”我懶得看他演深情戲碼,幹脆閉上了眼睛。我說:“我說了,只要你替我報仇,我就嫁給你,你又何必用強?”

趙啟明的指尖停在我的發頂,只有電吹風的嗡嗡聲在房間裏環繞。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沈沈開口:“好,你嫁給我,我替你報仇。”

我點頭:“好。”

他說:“你明天請半天假,我陪你回家拿戶口本,去民政局。”

我說:“我要錢。”

他說:“好,每個月我會把錢打在你卡裏。”

我像庭外談判似的提了很多要求,趙啟明都一一答應了。

我看著冷靜,其實心裏已經慌成了一團,他每答應一條,我和他就要領證了的真實感就增加一分。到最後,我已經被壓得喘不過氣,只想奪門而逃。

趙啟明並沒有給我逃跑的機會,吹幹頭發之後,就直接把我打包放在了床上。

他比我高一個頭,睡覺時正好可以把我包在懷裏。我和他像兩只湯匙似的契合在一起,就好像我是他走丟的肋骨,我們天生就該這樣。

可是我心裏很清楚,這只是他為了騙人營造出來的假象而已。

大概是被他折騰狠了,這一晚我睡得很香,醒來時,天已經徹底亮了。

臥室裏拉著厚實的遮光窗簾,光線很暗,只有一點天光從窗簾的縫隙鉆進來,在地上留下一條明亮的銀線。

我盯著那條銀線看了好一會兒,才想起我並不是在自己家裏,而是在趙啟明的臥室。

身邊的位置已經空了,只有幾道淺淺的褶皺提醒著我,昨天的確發生了些什麽。我從床上坐起來,環顧四周,發現床頭居然有一套準備好的女式睡衣。

不是那種性感的絲綢吊帶,而是純棉兩件套,粉色的,上面還有很可愛的白色愛心。和我的尺寸挺合適的,唯一的不好是我穿上之後立刻從精英律師變成了高中女生。

趙啟明居然喜歡這種調調……我看著鏡子裏的自己,臉色微微有些發黑。

“阿嚏——”走出臥室,一股食物的香氣立刻鉆進了我的鼻子。

我順著香味尋過去,就看見桌上擺著一筐油條,還有豆漿,而混蛋趙啟明這會兒居然在陽臺上澆花。

我沒來過這裏,所以都不知道他的陽臺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花花草草,遠遠看去就像一個小型的熱帶雨林。

陽臺和餐廳之間有道隔音玻璃門,趙啟明似乎沒有發覺我的存在,正專心致志地捏著噴壺。他身上穿著簡單的T恤和短褲,裸露的胳膊和小腿上肌肉勻稱,配上他那張五官深刻的側臉,在陽光下好看得耀眼。

我不禁看入神,直到他澆完水轉身,才慌亂地抓起油條咬了一口。

“嘩啦——”趙啟明拉開玻璃門,走了進來。看見我站在餐桌前,微微笑了一下:“記得你喜歡吃油條,好吃嗎?”

他的眼下有淺淺的青痕,神情有些疲憊,勾起的唇角也很勉強。

看到他這樣脆弱的一面,已經咽到嗓子的油條突然就哽住了,我掩飾地抓起豆漿喝了一大口,才把油條送下去:“好吃。”

“那就好。”

趙啟明是個高手,他總是把細節演得很好,讓我稍不註意就會掉進他的誘人陷阱裏。我默默垂下視線,不再看他。

吃完早飯之後,趙啟明的助理適時地送來一套我穿的衣服。

上面是g家的刺繡襯衫,下面是素色闊腿長褲。不知道為什麽,這套衣服明明和我以前的著裝風格不太一樣,但是穿在身上卻很合適,青春又不失專業氣場。

趙啟明上下看了我一眼,滿意地點了下頭:“走吧。”

我心裏一慌,脫口問道:“去哪?”

趙啟明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才說:“去你家拿戶口本。”

他慢條斯理地提醒道:“你答應嫁給我了,記得嗎?”

“……記得。”越是臨近這一刻,我的心就越是慌亂,忍不住用牙齒蹂躪著嘴唇。

趙啟明輕輕揉開我的唇瓣,低醇的嗓音淡淡響起:“後悔了?”

“不。”早在媽媽去世的時候,我就已經下定決心了,只要能報仇,什麽都可以犧牲。

趙啟明眸底的光芒閃了一下,沒有再說什麽:“好。”

結婚總伴隨著一堆麻煩,婚禮、酒席、房子、彩禮、嫁妝,兩個家庭的融合就像大陸板塊漂移一樣激烈。

領證,就簡單多了。

紅色背景前坐下,閃光哢擦閃過,拍下幾張兩人並排坐著,又微微歪頭靠攏的證件照。鋼印壓下,照片和紙張一起擠出凹凸的印痕。一人一個本子,這事就算完成了。

拿到紅皮本子的那一刻,我還有點懵,就像是一場不真切的夢。

趙啟明伸手攬住我,把我拉進車裏:“喜歡哪裏?”

我張大眼睛:“什麽?”

他輕飄飄地掃了我一眼,提示道:“蜜月。”

“哦……”我垂下視線,摸著紅皮本上的印痕,問道:“不是說,沒有婚禮嗎?”

“沒有婚禮,其他的都有。”趙啟明沒說原因,只是問我:“你想去哪?”

我心裏只裝著一件事,就是報仇:“我哪也不想去。”

“必須去。”趙啟明堅持道:“你是我老婆,別人有的,你必須都有。”

這話,真夠嘲諷的,我差點就想反問一句‘別人有婚禮,我要不要有’。

不過我的目的不在於激怒他,就把這話忍了回去,只是說:“我入職藍天一個月,其中二十天請假。現在去度蜜月的話,我就該被炒魷魚了。”

“那就自己出來開律所。”趙啟明皺了下眉,說:“招幾個合夥人一起。”

“沒那麽簡單。”我說:“我在這個行業待了六年,其實還是個新人,要學的東西很多。”

“你缺的不是專業知識,而是實際運用。”趙啟明不讚同我的觀點:“人情練達光靠學是學不會的,要自己上手用。”

“阿嚏——”秋風越來越涼,一小股涼風從車窗縫隙鉆進來,吹得我頭有點發痛:“再說吧,爸爸媽媽的仇還沒報,我不想度蜜月,也不想弄律所。”

“……”提起張叔和媽媽,趙啟明的臉色陰郁了幾分,他默默閉了嘴,發動車子駛離民政局。

“阿嚏——”我原本以為噴嚏只是偶然,到了下午去公司上班,才發現癥狀越來越嚴重。頭疼腦熱不說,鼻子就像沒擰緊的水龍頭似的,一直咕嚕咕嚕冒著清鼻涕。

我撐到四點的時候,實在撐不下去了,就提前下班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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