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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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表示誠意,我挑的是一家中高檔的網紅餐廳。

這家餐廳人氣特別高,我打電話訂桌的時候,已經沒有包間了,只好讓服務員幫我留個臨窗的位置。

“鄭律,”我替大家倒好汽水之後,率先舉起杯子:“家裏的事太突然,我沒來得及和你交接,謝謝你不嫌棄,幫了我大忙。”

“誰家都會有事抽不開身,能理解。”鄭律師也是合夥律師,A公司的傭金他也能抽一些,只是錢少點而已。他態度很大度,碰杯之後一飲而盡:“都是同事,應該的。”

同事和善,工作的心情都能好些。我看到鄭律師這麽爽快,臉上的笑容都濃了幾分:“哈哈,理解萬歲。”

張叔的事太絕望了,我不想讓周圍的同事帶著同情的眼神看我,就沒和他們說細節。他們只知道我家裏有事,不知道我家裏有人走了。

今天我請吃飯,大家興致都很高,吃完飯還意猶未盡沒有散場,又叫了幾個下酒菜坐在原位侃大山。

正聊著的時候,上回和我一起去A公司商談的同事突然指著窗外道:“秦姐,這是不是你朋友的車啊?”

我先還沒反應過來,順著她的手指頭看過去,看見之前趙啟明借給我的車從面前經過,才明白她在說什麽。

“應該是吧?”我只知道那車是趙啟明朋友的,並不知道具體是哪位朋友的。所以答得有點含糊:“我沒註意。”

“就是這輛。”同事確定地點頭道:“我記得車牌呢。”

距離上次見趙啟明已經快一個月了,中間發生這麽多事,就感覺像是過了幾年一樣,感覺特別陌生。

那天早上,趙啟明給我打過一次電話,我沒接,之後他就沒和我聯系了。這會兒偶然遇見和他相關的事物,我的心突然慌了起來。

同事還在看著外面:“車停下了……有人下車了……啊,他們也是來這裏吃飯的。”

那天在車上,我為了演戲,半推半就地承認我和趙啟明在暧、昧期。同事是個小姑娘,對這些愛情故事挺期待,看見車主人往店裏走,就笑嘻嘻地問我:“秦姐,怎麽這麽巧啊?你們是不是約好了在這兒見面?”

她從椅子上跳起來,招手讓大家都散了:“哈哈,你放心,我們都明白著呢,不當電燈泡。”

我窘得不行,剛想開口解釋,就看見同事指著門口道:“哇,秦姐,你男朋友好帥!”

我下意識就想扭頭躲開,卻被幾個小姑娘誤會成害羞,都跑來逗我:“秦時雨,你害羞了嗎?”

她們不認識車主人,就大聲叫我的名字,想引起那人的註意。

我本來抱著僥幸的心理覺得趙啟明朋友那麽多,車主人不見得認識我。誰知,那人聽見我們的動靜真的走了過來:“秦時雨?”

我感覺老天在捉弄我,那車居然是賈緒的。

賈緒有點人來瘋加自來熟,看見我就來攀我肩膀:“哈哈,還真是你啊,我以為同名同姓呢。”

幾個小姑娘一看這場景,就更加認定賈緒就是我的男朋友,個個揚著做了好人好事的驕傲臉和我揮手:“秦姐,我們就先回去了啊!”

她們都是好心,沒法說。我只能哭笑不得地目送她們離開:“路上小心點啊。”

“你同事啊?”人走光之後,賈緒更自在了,幹脆大馬金刀地在我身邊坐下,問我:“大半個月沒見到你人,你哪忙去了?”

“嗯。”賈緒的性格在趙啟明的朋友裏算好的,除了口花花之外,沒別的毛病。這會兒沒同事了,我慢慢放松下來:“回了趟老家。”

“原來是回老家了。”賈緒嘿嘿笑起來,擠眉弄眼道:“你不在這段時間,老趙火氣大得不得了,今晚你多幫他瀉幾回火啊。”

我被他的話弄得面紅耳赤,差點錯過重點:“今晚?”

“對啊,今晚。”賈緒忽然朝門口招了招手:“老趙,在這邊。”

我回頭一看,果然看見那個帥得驚心動魄的男人朝我們走過來。好久不見,他好像瘦了一些,神色也更冷峻了。

我說不清是個什麽心理,居然看到他的第一反應是逃跑。

可是沒等我站起身,賈緒就把我推了過去:“小情侶還玩地下黨那套呢,被我發現了吧。”

賈緒心眼比篩子還大,居然以為我和趙啟明約好了在這裏見面,得意洋洋地和趙啟明炫耀:“都沒帶女人,就你帶了,罰酒三杯!”

我被他推了個趔趄,直接撞進了趙啟明的懷裏,還好趙啟明順手撈住了我的腰,扶著我站穩腳跟。

我下意識地看了眼他的臉色,他卻根本不看我,一手插在兜裏,一手摟在我腰上。淡淡對賈緒道:“不滿意麽?把你老婆叫上。”

“媽的,又來嘲笑老子。”賈緒嘀咕了一聲,委屈極了:“你明知道老子才被踹!”

“那就閉嘴。”趙啟明沒給我拒絕的機會,直接摟著我往樓上包間走去。

賈緒嘮嘮叨叨地跟在我們身後:“你小子不厚道,有了女人忘了兄弟。”“知不知道什麽叫,女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啊?”

在這些富二代心裏,大概根本沒有愛情存在,女人不過就是件可以丟棄的玩物,所以賈緒才會當著我的面說這種混賬話。

我眼觀鼻鼻觀心,不去聽他們的對話。

誰知,趙啟明卻忽然頓住了腳步:“把你的話收回去。”

賈緒楞了一下:“什麽?”

趙啟明冷淩淩地掃了他一眼:“給她道歉。”

“……”賈緒委屈兮兮地看了趙啟明一眼,當真過來和我道歉說:“嫂子,我就順口一說,你別往心裏去。”

我沒想到趙啟明會為了這麽一句話向兄弟發火,也沒想到賈緒真就乖乖來給我道歉了,不由楞在原地。

我不知道趙啟明在想什麽,那天他說和我領證,我沒有出現,我以為他會恨我,甚至已經想好了退路。誰知道見了面,他居然什麽都沒說,現在又為了我和兄弟置氣。

他到底想要什麽?

包間裏的人不多,只有六七個,清一色都是男的。他們看見趙啟明摟著我進來,一下子炸開了鍋:“哈,老趙你也太不夠意思了吧?”

他們說:“你老婆跑了,你當和尚,兄弟們都陪著你當和尚。現在你老婆回來,也不和我們說一聲,故意來秀恩愛的吧?還是不是兄弟?”

趙啟明沒理他們,拉著我坐下:“上菜吧。”

“……”他們鬧得起勁,趙啟明一記眼刀子掃過去,就立刻鴉雀無聲了。

這家中餐廳打的是概念中餐的招牌,每道菜分量都很小,擺盤很精致,味道一般,價格死貴。

這些嘴巴養刁了的富二代們,吃了一會兒就沒吃了,全都在喝酒聊天。趙啟明也和他們聊金融、商業的事情,根本不理我。可是,每當我動一下,他就會冷颼颼地紮來一記眼刀,根本不許我走。

我知道他還在生氣那天爽約的事,那事說到底是我理虧,就沒敢多說什麽,一直默默陪在他身邊。

好不容易飯局結束,這些人都說沒吃飽,要換個地方繼續。

“你們去吧。”趙啟明拉著我落在了最後,沒走。

“行吧。”那些人都知道他的脾氣,沒敢再起哄,三三兩兩搭著肩先走了。

等到只剩下我和趙啟明兩個人的時候,趙啟明依然沒有和我說話,拉著我坐進了他的車裏。

比起上次見面,他的氣質陰沈了很多,五官都淩厲了幾分,就好像全世界都欠他錢了一樣。

他沈默地開著車,眼睛一直盯著前方。我終於忍受不了這份沈默,說:“上次爽約了,抱歉。”

他還是不說話,薄薄的嘴唇抿成一條直線,像刀鋒。我突然就升起一股委屈來,整件事裏,我是最大的受害者,他憑什麽給我擺譜?

我緊緊盯著他,直接說道:“我爸走了。”

趙啟明的表情終於有了一絲變化,他微微掃了我一眼:“張叔?”

“是。”我一字一句地說道:“雖然沒有直接證據表明這是和唐敏有關,但是張叔去世前的最後一通電話是唐敏的走狗打的。”

趙啟明的面具終於碎了,他一腳踩下剎車,把車停在路邊,問我:“張叔怎麽死的?”

“他殺了張仁彪,然後自殺。”我原先以為我不在乎這個沈默寡言的後爸,可是一想起他身上那個破洞,我的心就酸得不行:“他把牙刷磨尖了藏在鞋裏,躲過了安檢,然後趁著和張仁彪見面的機會把他捅死了。”

我說:“你應該知道,這一切都是唐敏引起的。這仇,我不得不報。”

昏暗的路燈下,我看不清楚趙啟明的表情,只知道他的目光落在我的身上,停了很久。久到我以為他不會再開口的時候,他才低低說了一句:“對不起。”

我恨他的‘對不起’。

明明唐敏是個可怕的魔鬼,他卻把所有罪責攬到他的身上,堅持包庇唐敏。我恨他和唐敏有段不可磨滅的過去,哪怕那是無法償還的歉意,我也恨。

喉嚨裏又酸又痛,我逼著自己扭開視線:“放我下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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