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知道我怎麽回事，明明傷口痛得厲害，可看著趙啟明，腦袋卻止不住地亂想。

我想問他到底和唐敏說了什麽，又怕答案我無法回應，也怕答案我無法面對，終於還是忍了回去。

“趙總，”我說：“我會起訴她。”

“……”短暫的沈默後，我看見趙啟明的喉結動了動，頭頂傳來一聲低低的：“嗯。”

我還要再說什麽，他先開口了：“按緊傷口，到醫院再說吧。”

他的車速很快，沒幾分鐘就到了市醫院。醫生替我清洗了傷口，又縫了幾針：“怎麽傷到這裏了？”

他語氣凝重，我嚇了一跳：“很嚴重嗎？”

“肯定留疤。”

留疤才好，就怕白挨一下呢。我忍不住笑：“沒事，美容科技發達。”

我讓醫生給我填了一份簡單的傷口報告，出去的時候趙啟明正在通風口抽煙，他看我出來就掐了煙走回來：“醫生怎麽說？”

我把報告遞給他，他看了一眼就還給我，視線落在我的傷口上。醫生替我貼了紗布，其實什麽都看不到，但他卻盯著我看了好久。

我也看著他，似乎有一絲自責從他眼眸裏一閃而過，太短暫，我覺得是我眼花了。

唐敏那一下砸得夠狠，直接給我砸了個輕微腦震蕩，醫生建議我休息幾天，我也就幹脆向趙啟明請了假。

我正要打電話讓梁婉來接我，趙啟明就把我打橫抱起來：“我順路。”

他的懷抱有股像海洋又像草木的香氣，我有些心慌：“不用了，梁婉來接我。”

他低頭看了我一眼：“秦時雨，你沒那麽特別。”

讀懂他話裏的意思，我的呼吸突然就滯了一下。他送我是在替唐敏道歉，我的拒絕變成了自作多情。

我垂下睫毛，躲開這一刻的狼狽：“那就謝謝趙總了。”

趙啟明‘嗯’了一聲，沒有再說話，車裏只有空調嘶嘶吐氣的聲音，寂靜得可怕。

我扭頭望向窗外，看著風景飛快倒退。

沈默中，我的手機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看到號碼的時候我心沈了一下，忍不住按了禁音。

是張仁彪，我不想在趙啟明面前暴露我的軟弱。然而張仁彪並不肯讓我如願，第二通電話又打了過來。

我照舊按斷了，可是很快，新的電話打進來了，是媽媽的號碼。

這是張仁彪的威脅，我終於沒辦法無視：“餵？”

“喲，秦大律師好高貴啊。”張仁彪的語氣很惡劣：“不就是借了你十萬塊錢嗎？你至於做這麽絕嗎？”

我擡頭看了趙啟明一眼，他正在專心開車，好像並沒有註意到我的動靜。我微微側過身，企圖用身體建立一堵墻：“我做什麽了？張仁彪，你是不是又欠誰錢了？”

我咬著唇，無力地威脅道：“我告訴你，我已經沒錢了，你什麽都要不到。”

“哼，”張仁彪冷哼：“裝得挺像真的。”

他冷聲道：“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特麽嫌老子借了你的錢，找人收拾了借錢給我的老板，搞得現在沒人肯借錢給老子了！“

這都什麽跟什麽？我感覺腦袋又痛起來了：“我什麽都沒做。“

“不是你還能是誰？“張仁彪不信：”老板說了，有人放話了，誰敢借錢給我，就別想在都城混下去。有心情做這種閑事的，除了你秦大律師，還能有誰？“

他說這事的時候，我也在腦袋裏飛快地思考著。

按道理來講，只有梁婉會對我的事這麽上心，可是她再有手段也扯不到都城那麽遠，哪至於嚇得全都城的高利貸都不敢放貸給張仁彪呢？

有這個能量的……我忍不住回頭看了趙啟明一眼，他依然面無表情的目視著前方，就好像身邊沒我這個人似的。

不會是他。我搖了搖頭，他已經和我徹底斷了，怎麽會做這種閑事呢。

聽筒那頭張仁彪還在罵罵咧咧：“就是因為你，老子現在沒地方借錢了。快點給我打五萬塊錢過來，等著翻本呢！“

“你想都別想！“我壓低聲音警告道：”張仁彪，你要是再敢找我媽媽麻煩，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我雖然不知道那個幫我的人是誰，我還是借了他的名頭：“我既然能讓都城的高利貸不敢借錢給你，就能同樣對你。不動你，是看在張叔的面子，你別逼我！“

“……“我的威脅成功了，張仁彪那頭沈默了一下，才說：”兩萬塊。“

“什麽？“

“給我打兩萬過來，“張仁彪吐了口唾沫：”老子是什麽樣的人，你心裏清楚。你不讓我好過，我也不會讓你好過，你自己掂量著看吧。“

他說完這些，就直接掛斷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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