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著屏幕，我幾乎把牙齒咬碎，可還是拿張仁彪沒辦法。如果殺人不犯法，我大概已經把他弄死一百遍了。

我咬著指甲，默默提醒自己要理智，可是額頭上的傷口一跳一跳的痛，越努力越集中不了註意力。

媽媽和張叔是再婚的，只要離婚了，這個張仁彪就和我們沒有半毛錢關系了。這個問題我和媽媽聊過很多遍，可是她都不願意。

甚至，我想把媽媽接來南城常住，卻被媽媽用她不懂普通話、張叔需要照顧之類的借口拒絕了。

“出什麽事了？”冷不丁的，趙啟明突然出聲問了一句。

我回過神來，若無其事地松開指甲：“沒事。”

趙啟明陰陽怪氣地哼了一聲：“你有個出了事就愛咬指甲的毛病，你自己知道嗎？”

我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剛被我咬過的地方，我的指甲一向剪得光禿禿的，其他指頭都還好，唯獨大拇指的指甲被我的牙齒磨得參差不齊，有點難看。

我把大拇指按在掌心藏起來：“我真沒事。”

趙啟明輕飄飄地掃了我一眼，沒有再多說什麽，腳下狠狠踩住油門，車子‘嗡’地一聲沖了出去。

慣性把我壓在座椅裏，我撇頭看向窗外。

商場的事發生之後，趙啟明看我的眼神一直這樣輕飄飄的，像是在看我又像是隨意瞟過，我根本讀不懂他的情緒。

這種無法確定的失控感讓我有些局促，不知道該怎麽和他相處，只能躲開。

“你有個哥哥在都城？”沈默中，趙啟明又開口了。

我忍不住偷瞟了他一眼，他表情挺正常的，和普通同事聊家常的狀態沒什麽兩樣。可我怎麽看，怎麽不覺得他會去關心同事的家庭狀況。

我摸不準他的態度，不敢自作多情，含糊地應了一聲：“嗯。”

趙啟明目視著前方，貌似隨意地繼續問道：“剛才是他找你？”

剛才通電話的時候，我的確喊了張仁彪的名字。可是除了梁婉，我沒和任何人講過我家的事情，他怎麽會知道張仁彪是我哥哥的事？

我滿心疑惑地看著他，想問又怕他拿話噎我。考慮到我現在頭正疼，受不住他噎人的功力，我最終還是沒問這事，只是點了下頭：“是。”

“找你要錢？”他像是擠牙膏似的，一點一點地發問。

我吃不準他聽到多少，沒辦法忽悠他，只能照實應：“嗯。”

他沈默了一下，道：“我有個朋友，在都城還算有點能力。”

我沒有出聲，靜靜等待著他的後文。他又說：“今天的事私了，我替你處理他的事。”

一股不知道哪來的怒意沖上了喉嚨，裏面好像還參雜著嫉妒不忿，我來不及分辨：“為什麽私了，憑什麽私了？”

我指著額頭上仍舊抽痛的傷口道：“這道傷口我縫了五針，我沒要麻藥，每一針的痛我都數著。我從來沒有對不起她唐敏，是她步步緊逼不給我活路！她毀掉我的，我遲早從她身上拿回來，這些痛，我也遲早會報在她身上！”

我瞪著趙啟明，一字一句道：“我的事，我自己會處理。唐敏的事，我不會輕易罷休。”

趙啟明的薄唇動了動，卻沒有出聲。

怒意在胸腔裏翻滾，我越發地煩躁：“趙總的車，我坐不起，麻煩停車。”

趙啟明沒有停車，他的唇抿成了一條直線，薄薄的像一柄刀，鋒利而薄情：“之前的、包括今天的事，我都會補償你，也會給你一個交代。你先從樂瑞辭職，不要再和唐敏硬碰硬，你鬥不過她。”

“不試試，怎麽知道我鬥不過？趙總沒聽過俗話嗎？‘軟的怕硬的，硬的怕橫的，橫的怕不要命的’。我現在就是不要命的那個，誰輸誰贏還不一定呢。”我冷眼看著他：“怎麽，你心疼她了？”

“秦時雨！”趙啟明終於不再是面無表情了，他皺著眉，不耐煩地低聲警告道：“你不要不知好歹！”

我不想和他爭論這些沒有意義的事情，伸手扯開了安全帶：“停車，我要下去!”

“秦時雨，你不要命了！”趙啟明見我解了安全帶，狠狠瞪了我一眼，打著方向盤往路邊靠。

我不理他，見車子漸漸停穩，就去按解鎖的鈕。誰知手剛伸出去，就被他一把捉住了：“秦時雨，別的事你要發瘋，我都隨你。唯獨唐敏這事，你必須聽我的！”

他的臉色十分陰沈，漆黑的眸光籠罩著我：“離開樂瑞，遠離齊修宇……剩下的事讓我來處理。”

我冷冷看著他，沒有說話。

他的喉結滾了滾，低低加了一句：“相信我。”

我低頭抽回右手，繼續對付安全鎖：“趙啟明，你護你的小寶貝，我報我的仇。什麽事，我們臺面上過招。“

車裏的溫度似乎降了幾度，趙啟明遲遲沒有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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