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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趣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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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塵的後腦被荊楚兒砸了個窟窿來,留下了一塊拇指般大的疤痕。疤痕雖小,可留疤的地方卻再也生不出頭發來,每每提起荊楚兒,無塵就會莫名地頭疼。

“哇,到底是誰家的丫頭膽子這麽大,敢把你的頭上砸這麽大個洞!”

一塵感到十分好奇又驚喜,一直圍著無塵轉來轉去。無塵是大皇子,未來的太子,誰家的丫頭敢這般放肆!

“除了獄流瀑的那個野丫頭還能有誰,她們豹族都是野蠻人,就應該圈養起來,怎得準她們隨意入宮!”

蕭小姐一臉的鄙夷與蔑視,張口閉口責罵獄流瀑的那些“蠻人”,唾沫橫飛。

“罷了罷了,不要再提此事,想起來就頭疼!”

一塵算是徹底記住了那個獄流瀑的野丫頭,他只覺十分好奇,得了機會真想與她見上一面,必定合得來。

“對了,我聽說小小姐的詩得到了老師的讚賞!”

無塵三句不離他的蕭小姐,阿諛奉承之態令人咋舌。

“我,我,我也會作詩!”

一塵激動地說,昨夜摔掉了一顆門牙,如今笑起來黑乎乎一塊,甚是好笑。

“你坐哪兒哪兒濕!”

蕭小姐戲諷,無塵掩面竊笑。

“你們討厭!”

之後的幾個月,一塵覺察出蕭小姐和無塵的關系日益親密,便有意和他們保持了距離。纖塵被他的母妃管教得嚴厲,其他皇子總是稱一塵為“胖子”或者“矮挫胖”,一塵不願意和他們親近,所以白日裏便只靜坐著發呆,不由得越來越胖。

“蛇族出美人”,的確,無塵、纖塵、蕭小姐和其他蛇族的孩子們個個都是人中龍鳳,相貌出挑。而顧夢一塵,體型渾圓,身材墩粗,走起路來身上的肥肉抖動,搖搖欲墜。許多年裏他都是所有人議論紛紛的笑柄,所以一塵在妖宮的童年並算不上美好,每每談到童年表情也不是很好。

幸運的是一塵有一個讓他引以為傲的皇祖母,他的皇祖母是孝慈安太後。和其他的貴族老年人不同,且不說是太後身份尊貴,孝慈安太後可是個充滿朝氣的老奶奶,也是整個妖宮的時尚先驅。一塵的記憶裏,在那個思想封建的年代,在那個認為“身體發膚受之父母”的年代,孝慈安太後卻是一個留著一頭齊耳短發並把頭□□成彩虹色的老奶奶。每每和皇祖母走在一起,一塵都感覺十分自豪。

一塵八歲半那年孝慈安太後贈送了他人生中的第一把古琴,名叫“來生”,百年之後一塵的來生殿便是因此得名。與來生同等名貴的還有賢妃的永生箜篌、無塵的長生玉蕭,為“三‘生’有幸”,是妖宮極為名貴的三把樂器。來生是一把通體黑色的古琴,琴弦由堅韌的千年蛛絲所制,琴聲婉轉幽怨,柔情纏綿。至於這琴身,倒是值得細說。

琴身是蜘蛛精與蟲草菌怪結合所得,蟲草菌怪有一種真菌孢子,這種孢子會鉆到蜘蛛幼蟲的體內吸取它的的營養。然後蜘蛛的幼蟲鉆進帶有靈氣的土壤裏,會使蟲草菌長出許多絲狀物。蜘蛛幼蟲隨著生長體內的營養物也被一點一點吸收完,最後只能死亡並剩下殘留的軀殼。這驅殼由於地勢運動被深埋地下,經過妖界靈土的多年掩埋,最終形成了一種非蟲非木非化石的晶瑩剔透的物體,形成過程類似於人間的冬蟲夏草。

這種物體萬年難遇,價值連城。孝慈安太後命妖界的巧匠把它制成古琴,最後贈送給了一塵。一塵對這把古琴愛不釋手,每天用心練習,投入到了曼妙的音樂世界裏,和其他皇子漸漸疏遠。

只可惜孝慈安太後在妖宮的3608年驟然薨世,這給一塵幼小的心靈留下了一層難以抹去的陰影。皇祖母仙逝後,一塵沈浸在無盡的陰暗裏,直到聽說了她。

一塵沒有想到王室貴族裏居然還有一個胖家夥,得知她就是動手打了一塵的獄流瀑郡主便更為好奇。

那大概是一塵年九歲時,賢妃帶領他和無塵去獄流瀑草原練習騎射。雖說妖宮也有馬場,可是不及獄流瀑這個天然的大草原寬廣遼闊。況且,自從荊楚兒打了一塵之後,獄流瀑除了每年年底的進宮朝賀,便與妖宮少了往來。賢妃怕生出嫌隙,便借此機會到獄流瀑登門造訪一下。

無塵此番來到獄流瀑是有千萬個不情願,相比無塵,一塵倒是滿懷期待。本來蕭小姐執意要跟過來,賢妃卻婉拒了她,實則是不想帶著那個人精。賢妃並不喜歡蕭小姐,她認為蕭小姐小小年紀主意太正,一肚子壞水,遲早會帶壞了無塵,可無塵偏偏卻被蕭小姐迷得五迷三道的。

無塵和一塵兄弟倆的感情還算不錯,畢竟是從小就一起長大的。一塵四歲喪母,是賢妃向妖王請命撫養一塵,也當是給無塵找了個玩伴。可自從蕭小姐開始頻繁進宮後,無塵便成了蕭小姐最衷心的跟屁蟲兒。

起先諸皇子都是在一起玩耍,可是一塵和無塵、纖塵、蕭小姐四人比較合得來,漸漸地便脫了隊,可自從纖塵退出了他們的“□□”之後,一塵便漸漸察覺出了蕭小姐對無塵的心思。起先也沒太放在心上,可自發現一塵似乎對蕭小姐有意之後,便決心悄無聲息地退出了他們的世界,不去打擾他們。三人同行,一個人卻被另外兩個人當做外人,滋味實在是不怎麽好受。

不過即使白天不能在一起玩樂,一塵和無塵的兄弟情義也並未有太大的影響。每天用完晚膳後,兩人總是會一起讀書,在書本上肆意塗鴉。偶爾在寢宮裏大鬧一場,將被子枕頭扔得滿地都是,或者是搞一些男孩子常做的惡作劇戲弄宮裏的太監宮女們。

前些天兩人還在妃嬪們到來之前,在宮中的禦用溫泉偷偷撒了泡尿。當然這些壞點子都是一塵想的,無塵只不過是個湊熱鬧的幫兇。雖是幫兇,不過如果被捉也要和一塵一起受罰。

最惡心的一次惡作劇獎果真要頒發給一塵,他簡直是這世上最無聊的家夥。每次妖宮的馬場都十分難以清理,這都要歸功於一塵在每一泡馬糞裏都放了炮仗,所以馬場的馬糞通常被炸得稀巴爛。有一次無塵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觀看,可不巧來得不及時,跑得更不及時,頓時花了臉。

“顧夢一塵,我要殺了你!”

一塵輕拍無塵肩膀,平靜地一笑。

“沒關系,聽過那個笑話沒?”

“什麽笑話?”

“就是放炮仗前發現了馬糞上有兩個蝦仁,結果你猜?”

無塵用帕子擦幹了臉上的東西,把帕子扔到一塵頭上,搖搖頭。

“我還吃倆蝦仁呢!”

“……”

兄弟倆兒時的記憶還是充滿歡樂的,不過盡管有一塵陪伴,無塵還是極不情願來到獄流瀑。

賢妃勸說了無塵好一會兒,甚至賜了他與一塵每人一匹名貴的飛天妖馬。這種妖馬外觀上與尋常馬匹無異,但是如若與主人心意相通便可在主人需要時生出翅膀來,或是馬蹄上出現可以飛天的祥雲。這種妖馬也是由獄流瀑進貢到妖宮的,整個妖界可以飛天的妖馬不超過二十匹,所以非常名貴。

無塵選了一匹看起來美麗又具有靈性的白馬,一塵卻挑了一匹矯健耐力的黑馬。一塵深知如果這馬的體格不過關,一定會被自己壓成一匹駱駝。

賢妃是個女中豪傑,性情開朗豪爽,精通騎射,與獄流瀑豹後是至交。此次由她親自帶著兩位皇子來獄流瀑草原練習騎馬,也是想在獄流瀑叨擾幾日與老姐妹敘敘舊。

母子三人在草原上玩了小半日,豹族那邊終於派人來接駕了。

豹族的大公主去年剛剛出嫁,恰好來獄流瀑省親,聽聞賢妃到來,便請命去迎接賢妃和皇子。

豹族的建築和妖宮的建築大有不同,妖宮的建築除了妖寒宮是靈石所制,其餘皆由木制。而豹族的建築大多都是石制,奇形怪狀的石頭拼接交錯而成,倒給人以一種獨特的美感。一踏入豹族王宮,映入眼簾的是大門口相對的兩個峭壁,峭壁上從三十米向上挖了許多整齊的洞,裏面擺著精致的木質大盒子。無塵詢問賢妃峭壁裏面的空洞擺著的是什麽,賢妃卻示意無塵不要亂講話,一塵的腦袋裏便突然閃現出一個念頭,那些盒子定是埋葬死人的棺材。

進了豹宮,母子三人受到了盛情款待,但是一塵左瞧又瞧也沒有找到荊楚兒。他聽說荊楚兒是個胖丫頭,應該很塊就能占據他的眼球才對,可就是怎麽也沒有找到。

一連三天,一塵也沒有發現荊楚兒。反倒和無塵把豹宮幾乎都玩了個遍,騎馬,爬樹,摘紅果……甚至變成蛇形爬到樹上,嚇跑了棲息在酸果樹上幾百年的靈鳥,最後兩人被賢妃訓斥了一番。可是賊心不改的兩個小蛇妖居然爬上了獄流瀑的靈山,偷了靈鳥的鳥蛋來生吞,結果因為靈鳥的鳥蛋熱量太高兩人的臉上起了一堆痘痘,鳥蛋的殼積存在胃裏,好幾天才隨著大便排出去,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你們倆這種人,居然也好意思吸收大氣層的氧氣?”賢妃偷偷揪了他們兩人過去,臭罵一頓。

“我們主要起到一個過濾的作用!”

自然,賢妃的訓斥根本起不到作用,只要一塵這個家夥在,總會整點什麽幺蛾子出來。

小男孩年紀小又生性頑劣,自然會做出許多荒唐事。像是偷鳥蛋,在牛糞裏面放炮仗之類的事兒,可男孩兒們相信不會有女孩這麽幹。不過很不巧,這些東西都是荊楚兒玩剩下的。

“天哪,這個牛糞被炸爛了,肯定會被噴得一身的!”

一塵看著一堆牛糞的遺跡,感嘆道。拿了一個木棍戳一戳涼透了的牛糞,將碎渣渣扒拉來扒拉去的。

“這都是我家紅玉郡主的傑作!”豹宮的姑姑滿臉得意地說。

“紅玉郡主?是那個迎我們進宮的大姐姐嗎?”

“不是,她是豹宮最小的公主,名叫荊楚兒,深得豹王喜愛,豹王把這草原的四分之一都封給她啦!”

“那不就是給我頭上砸出洞來的野丫頭嗎!”

提起荊楚兒,無塵有些心煩,又有些好奇。一個女孩兒居然會玩如此邋遢的游戲,這是他那“冰清玉潔”的蕭小姐萬萬做不來的。

“那麽郡主在哪兒,怎麽沒有見過她?”

“我家郡主啊,去若虛的冰河裏抓魚去了!”

一塵對這個荊楚兒感到越發好奇,無塵則心想,這到底是個什麽樣的女子,他在妖宮從未見過,應該是極品!

“我也好想在牛糞裏放炮仗啊!”

在豹宮住了近十天,妖王甚是思念賢妃,便派人來接賢妃回宮。一塵還沒有見到荊楚兒,就這麽走了真的是有萬般的不舍。

不過在他們坐在馬車裏沿著原路返回時,路過來時那一望無垠的大草原,一塵突然聽見了有節奏得馬蹄聲。掀開簾子一瞧,看見一個胖丫頭騎在一匹汗血妖馬上,揮舞著小皮鞭,那身影,深深地烙在了一塵的腦海裏,令他永生難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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