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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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錦東:“有什麽比把你送去ICU更刺激的?”

“我經常去啊,只是ICU又不是太平間。”

“確實,看來你比較想去太平間。”

喬異遷:“……”

大可不必!

喬異遷直當了斷:“谷鑒路有人報了案,說是挖到了九個罐子,裏邊是死人。”

楊錦東有了點興趣:“等我包好這個壽司,邊吃邊瞧。”

“……”喬異遷:“你的胃挺強大。”

“謝誇。”

車子駛進谷鑒路,路口早就被暫時圍了起來,楊錦東咬了一口壽司,一條腿支棱著,模樣悠閑:“怎麽說?”

喬異遷抽了抽肩膀:“不太好說。”

這時一聲熟悉而嫵媚的“楊警官”響起。

楊錦東看見一條修長筆直的腿跨過警戒帶,曹卯下流地挑起了楊錦東的下巴:“好久不見,我想你了。”

喬異遷哆嗦肩膀:“我到這兒才發現,報案人旁邊站著他。”

楊錦東:……

楊錦東問報案人:“情況怎麽說?”

報案人控訴似的指著曹卯:“就是,挖了一下,挖到了這九尊破玩意兒,然後這個怪胎就叫我報案了,我連壇子都沒打開。”

“蘇先生很想打開嗎?不要吐了哦!不要損壞現場呢。”

報案人蘇同快崩潰似的:“你個怪胎!”

曹卯:“我知道我知道,怪迷人的怪胎。”

“……”楊錦東把壽司遞給曹卯:“為了想這一出怪辛苦的,請你吃個壽司。”

“我手臟,你餵我。”

喬異遷:……

蘇同:……

這玩意是想挨個過肩摔嗎?

豈料楊錦東淺笑了一下,竟然真的把壽司舉起來,餵到曹卯嘴角,看他咽了下去,伸出拇指揩了揩他的嘴角:“粘到一點。”

“我的嘴唇性感嗎?”

“性感。”楊錦東:“告訴你,我剛剛沒洗手。”

曹卯:……

喬異遷:……

蘇同:……

哦天,這到處是粉色泡泡的氛圍終於正常了。

楊錦東問曹卯:“還吃嗎?”

“上邊吃還是下邊吃?”

楊錦東:……

還是被惡心到了。

蘇同還是很配合的:“嗯,這塊地是我爸二十年前收購的,幾年前他老人家胃癌,離世了。在前天早上,這個神經病在酒吧把我朋友打進了醫院,前天中午,他把我兄弟的手擰骨折了,前天晚上,鬼鬼祟祟跑到我家這塊地上跳大神!然後,用二胡把我砸暈了……”

喬異遷和楊錦東齊涮涮地看向曹卯:“曹先生待會會給我們個解釋的,對吧。”

楊錦東示意蘇同繼續說下去,蘇同挺難為情地說道:“然後我就被這個神經病忽悠過來刨地了。”

喬異遷:“你都知道他是神經病為什麽會被他們忽悠。”

蘇同:“因為他有證啊,是領過證的道士啊,他說什麽中什麽啊!”

“呃,那確實挺邪乎的。”

“他說我這一塊地風水不好,他來替我作法,他還說什麽挖一挖風水可能就好了,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然後我就挖出了這些東西。”

楊錦東看向曹卯,示意曹卯說下去。

曹卯:“風水在變,任何一點細微的布局變化都會影響,只要把那半棟房殼推了,再把地基挖開,風水就變了。九紫煞南正好逼走了拐仙,那些臟東西自然出來了。”

喬異遷:……

沒懂,但覺得很有道理。

曹卯笑了笑:“對對對,他之前就是這副表情,但說實話,這是我編的。”

楊錦東好整以暇地看著他:“說實話,我就沒信過你。”

曹卯用二胡指了指那幾個壇子:“猜猜這些是什麽?這是祭房樁。”

“把小孩塞進瓦罐子裏,然後埋進地底下,像古代祭祀那樣,以為那些小孩就會成為給上天的禮物,上天就會保佑那些殘忍的施暴者。”

曹卯從懷裏扯出一個紙包的香灰撒在了地上,語氣淡淡的,他老神在在的:“我們現在來揣測一下,這個施暴者作出這種行為的目的。”

香灰嗆入眼裏,一切變得模糊不清。

“首先,按風水來說,這塊地的風水確實不好,沖了廿八宿。兇手就不知道從哪兒獲得一些剜了眼,沒了腿的孩子用來打樁。”

楊錦東突然擡起眼,架勢咄咄逼人:“你怎麽知道這些死孩子剜了眼,沒了腿,按理說,這些壇子根本沒打開。”

“那這些壇子根本沒打開,你怎麽相信裏邊是死小孩。”

“好吧。”楊錦東示意曹卯繼續說下去。

“祭房樁就打在財神位,他原本想的是養財神吧,但他那下三濫風水也是半吊子。殘廢的孩子苦哈哈的,生樁打下去不但不養財神還煞財神。煞氣日積月累了二十年,祭房樁裏的死孩子也越來越陰氣。現在警方該做的是找到二十多年前潛逃的缺德人。”

喬異遷:“你等一下,這段兒我又聽不懂了。這不符合客觀事實吧,埋個死人還煞氣不煞氣的。”

曹卯:“小可愛,你根本不需要懂啊。”

“啊?”

楊錦東打了個響指:“是罪犯這麽覺得,罪犯覺得這地方沖了風水,一個人到能是唯物還是唯心你根本管不了,所以你理不理解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罪犯相信這些。”

曹卯誇他:“心有靈犀一點通啊,我對你越來越著迷了。”

楊錦東:“那可太晦氣了。”

“所以對於警方來說,找到二十年前這個地方的戶主,應該不難吧。”

喬異遷又問:“你怎麽知道是二十年前?”

“你可以叫林法醫來檢驗一下屍體啊,如果你不嫌太慢的話。”

楊錦東:“你放棄吧,從他嘴裏什麽也套不出來。”

曹卯陰惻惻地笑了笑,正要揚長而去,耳邊突然傳來金屬碰撞的聲音,楊錦東一指頭從他的手肘推到他的腕骨,十指發力將他拽了回去,再一回頭,曹卯感到腕子一涼,沈甸甸的金屬將他拉向楊錦東懷裏,楊錦東扳過他的肩頭,將他的兩手高高提起。

兩腳被迫踮起,手腕子被拽得生疼,楊錦東的一呼一吸都在壓迫著他的神經。

“還玩手銬啊?”

“玩,怎麽不玩?”楊錦東老神在在地從曹卯腦後抽出銀針,看著那如雲黑發潑散開來,洗發水的味道很香:“待會我們再玩玩金屬探測儀,讓我看看你身上能藏多少東西。”

當楊錦東跟拎小雞一樣把曹卯拎走時,喬異遷一幹人等在風中淩亂,所以:楊錦東根本就沒打算帶上他嗎?

楊錦東把曹卯扔進副駕駛座上,“砰”的一聲關上門,自己再跨進車裏:“曹先生,現在可以說了嗎?”

“說什麽啊?”

“你去了史年家裏,搜出了什麽,大家一起猜啊。”

“你怎麽知道我去史年家。”

“原本我確實沒發覺,但剛剛,我看見你撒了一把香灰。史年夫婦常年居住的地方,為什麽有這麽多灰,你撒的吧。”

“哎,我的紙包那時候破了一角。”曹卯收起了吊兒郎當的表情,從懷裏掏出那包從史年家裏的哪咤像卷軸裏抽出來的藥粉。

藥粉的標簽上邊準確地寫著那個工地的具體位置,還有一個數字:9。

“我猜的。如果這個九代表的是經史年的手賣出去的孩子數目,那就意味著有九個小孩被賣到了這個地方,然而當我找來的時候,這兒已經是廢棄工廠了,我猜,可能這九個小孩賣過來的時候已經死了。”

“附近居民區有個王奶奶跟我說,當時這個工廠在建造的時候經常出現磚頭砸死人的狀況,後來突然就好了。”

“不對,還是不對。”楊錦東把曹卯的手捆在副駕駛位的扶手上,打斷他:“可是你依舊沒說明白,你怎麽知道那個壇子裏是缺胳膊少腿的死小孩。”

“你的問題為什麽這麽多?”

“但凡你像個老實人我都不會想這麽多。”

曹卯盯著他,突然傾身過來,手被手銬牽扯拖拽得生疼,他目光灼灼,還帶著點魅態,直直在楊錦東心口燙出了點春光,關不住的小鹿亂撞似的。

曹卯低頭,將頭埋在他的胸前,身子比貓還軟,牙齒拖拽著他的領結,濡濕了領口。

口幹舌燥。

楊錦東終於忍不了了,把曹卯的腦袋一把推開,把縫在領帶裏邊的片狀竊聽器掰斷在領帶裏,然後把帶著焦糊味的領帶扔出窗口:“你是有竊聽器敏感綜合征嗎?”

“你是有竊聽器渾身藏癖嗎?”

楊錦東:“……”

曹卯淡淡地掃了一眼楊錦東:“車子靠墊裏的竊聽器也扔出去。”

老油條裝傻:“你不說我都忘了這兒還藏了一個。”

曹卯的表情突然變得難以捉摸:“如果我告訴你,以前我曾親手把這些死孩子塞進這樣的壇子裏呢。”

“七歲以前我就呆在孤兒院的地下室裏,那時候長得好看的小孩會被賣出去,美其名曰收養。長得不好看的,挖了眼睛,去了腿給放出去乞討。而我,我呆在地下室裏,把這些被折磨死的小孩塞進空壇子裏,封好。是不是很惡心?嗯?”

“更惡心的是,這些死孩子連入土為安的機會都沒有。你知道這些裝著死小孩的壇子會送去哪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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