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研似乎對此也感到一絲抱歉。

為了防止馮研再想一些可怕的方式報答他，谷向陽主動提議道：“你傷不是都好了嗎，陪我一起去逛書店吧？”

馮研點點頭：“那就這周六吧。”

到了周六，天公很給面子，萬裏無雲陽光明媚，非常適合出去玩。

兩人吃了早飯，就一起出門了。

那個書店離得不是很遠，所以谷向陽就沒開車，和馮研一塊坐的地鐵，十幾分鐘就到了。

“就是這了。”

馮研擡眼一看，發現眼前建築物的牌匾上寫著“天才書屋”四個大字。

“這家書店的老板是不是很自戀？”

谷向陽哈哈一笑：“我看評價還真有這麽說的，說老板自戀又有趣。”

兩人進了店，發現裏面別有洞天。

書架直抵天花板，中間搭建了走廊，將空間分割成二層。

店內裝潢大量運用舊木材料，顯得非常覆古，一進門就能聞到一股混合著木頭的清香的書香味，感覺一秒就能讓人的心靜下來。

一樓是新書，種類很全，井然有序，多而不雜亂。二樓是各式各樣二手書，其中一面墻還擺著許多古玩收藏，典雅精致，很有味道。

馮研看得眼睛越來越亮，這地方很對他胃口，頗有種不虛此行的感覺。

谷向陽看到馮研這麽滿意，嘴角也慢慢翹了起來，介紹道：“這家書店還有個很有意思的福利，老板會給你出幾道題，答對5道可以打半折，答對9道可以獲得獎金兩千多元，要是規定時間內十道題全部答對，老板就直接把店送給你。”

“竟然玩的這麽大。”

即使這麽說，馮研臉上卻沒有很多興趣。

谷向陽不慌不忙地補充道：“這家書店的老板特別喜歡數學，所以那十道題目都和數學有關。”

馮研的興致一下子就上來了。

“走，我們去答題。”

“急什麽，老板又不會跑，我們慢慢把書店逛逛，看看有哪些書想買，結賬的時候再去答題也不遲。”

“也是。”

兩人在這家書店待了很久，中飯都沒吃，一直看書看到了午後一兩點。

其實主要是馮研在看書，谷向陽相當不專心，書沒看一會兒，就擡起頭，去看對面的馮研了。

“咕嚕。”

谷向陽的肚子發出饑餓的慘叫。

他剛想說點什麽，就聽到了馮研的肚子也發出同樣的叫聲。

谷向陽沒忍住咯咯笑了起來，戳了馮研一下：“寶貝，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

馮研合起書，面上帶了緋紅。

“有道理。”

兩人起身，谷向陽兩手空空，馮研抱了一堆書，比他的半人還高。

谷向陽趕忙接過一大半書，替他減輕重量。

“這些都要買？”

馮研點點頭，戀戀不舍地看向後方的書架，似乎在猶豫要不要再帶幾本走。

谷向陽突然有些後悔沒開車過來了，不過他靈機一動，想到了一個解決方案：“我之前看到這家店有代寄服務，我們待會把這些書寄回家吧，要不然路上抱著也不方便。”

馮研一副非常認同的樣子，然後折回去，又拿了好幾本書抱在懷裏。

兩人費了一番功夫才走到收銀臺，這堪比搶劫的購買量顯然把書店老板驚呆了：“這些都要？”

“都要，麻煩代寄一下，要順豐送貨上門。”

老板喊來了店員打包。

終於到了結賬的時刻，馮研一臉躍躍欲試：“出題吧。”

老板依舊在忙碌，公事公辦地問：“規則都了解了吧？”

馮研點頭。

“那麽第一題，4321和1234的差值是多少？”

馮研秒答：“3087。”

這速度相當可以，谷向陽還在想老板為什麽不直接說4321減去1234等於多少，非要用“差值”這種說法，馮研就給出了答案。

老板放下了手裏的事，看了馮研一眼，問出了第二問：“上述四位數重新組合，最大數減去最小數，重覆這個過程1234遍，最後結果是多少？”

馮研仍是秒答：“6174。”

谷向陽驚呆了，這科學嗎？重覆過程一千多遍，馮研不用一秒就算完了？

老板咧開嘴笑了，稱讚道：“小夥子不錯嘛。”

馮研遇到喜歡的數學，話也變得多了起來，主動給谷向陽解釋了一下：“有名的數學黑洞，任選四個不完全相同的數字，連續做‘最大減最小’變換，最多不會超過7次，就會得到相同的結果，就是6174，卡普耶卡常數。”

谷向陽恍然大悟，原來不是真的算了一千多遍啊，怪不得，是他孤陋寡聞了。

老板點點頭，笑著問出了第三問：“奇異群最小平凡約束的維數？”

“196883。”馮研答得毫不費力，還附帶解說：“著名的‘月光理論’，1992年被鮑切茲發明的“頂點算子代數”證明了。”

老板眼裏的欣賞更濃：“89的回文數？”

馮研不停頓地報了一長串數字：“8813200023188。”

谷向陽聽得雲裏霧裏，他連題目都沒搞懂：“什麽是回文數？”

這回是老板回答的他：“就是正讀反讀都一樣的數，比如121、313這種。”

原來如此。

接下來幾道題，谷向陽已經完全跟不上了，也不好意思打斷兩個棋逢對手的人問一問解釋。

不到5分鐘，馮研已經成功答對了9道題，二千多元獎金已是囊中之物。

但老板依舊眉眼帶笑，顯得很開心：“最後一道題，是我自己出的，全世界僅此一道，至今還沒人能答對。”

馮研也翹著嘴角，一臉盡興：“先說好，答對了我可不想要書店。”

老板挑挑眉：“小夥子這麽自信？最後一題可是有限時，十分鐘，看你能不能算出答案。”

老板說著遞了一個本子給馮研，上面寫著題目，谷向陽湊過去瞅了眼，一堆文字和公式，光是題目就夠讓他頭暈眼花，他看了一眼就放棄了。

馮研卻目光灼灼，滿臉興奮，接過本子看了片刻，就唰唰下筆開始答題。

最後一題似乎特別難，光是草稿紙，馮研就用了十幾張，谷向陽在一旁都看呆了，這計算量也太可怕了吧，這麽繁瑣的計算還要保持正確性，他這種粗心大意的人，0都能寫成6，估計這輩子都算不不出答案。

不一會兒，十分鐘就過去了，馮研依然在奮筆疾書。

看到超時了，老板也沒去提醒打斷，讓馮研專心沈浸在數學的世界裏。

兩分鐘後，馮研終於停了下來，把本子還給了老板。

老板接過，沈默了很久都沒說話。

“答對了嗎？”

即使已經超時了，谷向陽還是很關心最後結果。

老板點點頭：“正解。”

他看向馮研，眼裏的佩服不是一點兩點，最後一題他設了很多坑，難度極高，而且就算邏輯理順了，答案也要用到埃拉托斯特尼篩法才能算出來，他曾經自己做過計算，花了整整兩個小時才算出答案，而眼前這個青年，只用了12分鐘就答出了正解。

可敬可畏可嘆啊！

馮研聽到老板說自己答對了，長長舒了口氣，非常痛快，也極有成就感。

這時周圍突然響起了掌聲。

馮研這才發現，不知何時他周圍圍滿了人，視線的焦點都是他，眼裏有欽佩有驚奇，但最多的是感同身受的高興，笑著為他鼓掌祝賀。

“謝謝。”

他小聲說了一句道謝，但面對這麽多的註目，他還是不太習慣，躲到了谷向陽的身後。

老板也看出了馮研的窘迫，擺手道：“謝謝大家的見證，不過這樣聚集，有些影響到小店的營業了，大家幫個忙，先散開吧。”

人們也很配合，不一會就四散開來。

最後老板也信守承諾，給了馮研獎金2520元，買的書也打了半折。

出了書店好一會兒，馮研還是一副心情極好的樣子。

谷向陽突然想到一點：“這獎金不給整數，給了個2520元，難道也是有什麽含義嗎？”

馮研點點頭：“2520是能被1到10中每個數都除盡的最小的數，很棒的一個數字。”

這有什麽可棒的？難道比他做的面還棒？

谷向陽還是不太理解喜歡數學的人的腦回路，而且心裏莫名有些不爽。

他悶悶不樂了半天，最後還是沒忍住問出了口：“我做的面和2520哪個更好？”

馮研聞言楞了一下，然後看著谷向陽，慢慢勾起嘴角：“你的面更好。”

谷向陽滿意了，皺著的眉頭松開了，心中的郁結也解開了。

“那回家吧，煮面給你吃，中午到現在都沒吃，給你多加一些料。”

馮研點頭，眼裏的笑意依舊沒有散去：“謝謝你，今天一天我過得很開心。”

得了誇獎，谷向陽的小尾巴簡直要翹到天上去了。

“我也......”

後面的“很開心”三個字還沒說完，就被身後追來的人打斷了。

“請等一下！”

兩人轉了過來，發現是個素不相識的女生。

她徑直走到馮研面前，面色微紅，不安地絞著手，似乎很緊張。

“請問......能給我一下你的聯系方式嗎。”

馮研眼裏的一點意外都沒，似乎是很習慣被人這樣突然喊住要聯絡方式。

“不行。”

他一點也不憐香惜玉，拒絕得很幹脆。

女生低下頭，眼角似乎有點紅，她匆匆說了句再見，就轉身跑走了。

谷向陽心裏不是滋味，甚至有點後悔帶馮研出門了，畢竟馮研就算什麽都不做，光憑那張臉就夠招蜂引蝶了，今天在書店還出了這麽大的風頭，不知道又有多少小姑娘春心萌動。

兩人沈默地走了一路。

到了家，馮研突然掏出獲得的獎金，盡數塞給了谷向陽。

“怎麽了？”

谷向陽拿著錢有點迷茫。

馮研說得鄭重：“2520是個很棒的數字，所以送給你。”

......

谷向陽別開臉，嘴角還是一點點提了起來。

“我今天也很開心。”

他終於把那句沒說完的話說出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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