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終於舍得出來了。”

在約定的地方碰面，李然見到谷向陽的第一句就是冷嘲熱諷。

其實這也難怪，前段時間因為馮研受傷，谷向陽幾乎是24小時貼身陪著他，所以冷落了李然將近一個月。

“今天我請客。”

李然嗤之以鼻：“我是差錢的人嗎？”

“不差錢，但是我就是想請客，滿足我吧。”

“你少來。”

雖然李然這麽說，但臉上卻是已帶了笑意：“先說好，今天不醉不歸。”

“沒問題！”

兩人在酒吧一直待到淩晨三點才回的家。

谷向陽和李然都喝了很多，到後來基本路都走不穩了，但李然的酒量比較谷向陽好，所以最後是他打車把人送回了家。

李然摸出谷向陽身上的鑰匙開了門，把人扔到玄關，覺得已經相當仁至義盡，拍拍手轉身離開了。

十月份的地已經有點涼了，谷向陽癱在地上，卻遲遲不想起來。

......要不今天就在地上睡吧。

“你回來了嗎？”

谷向陽費力地擡眼，看到馮研穿著睡衣出了臥室。

“不好意思吵醒你了......”

馮研揉了揉眼睛，走到他身旁：“你幹嘛睡地上？”

“我感覺身體好重，爬不起來。”

馮研嘆口氣，蹲下來攙扶他，但是谷向陽自己一點力氣也沒出，所以馮研拽了半天，也沒把人拉起來。

“你到底想不想起來。”

“想，地上好涼。”

馮研再試了一次，片刻後谷向陽紋絲未動，他氣喘籲籲。

“你倒是用點力啊！”

“......嗯......寶貝你等我五分鐘。”

“我走了。”

谷向陽趕緊抓住馮研的褲腳：“我行了，我又可以了，再拉我一次。”

這次谷向陽使出了吃奶的力氣，終於在馮研的幫助下離開了地面，步履蹣跚走了幾步路，谷向陽越來越感覺身體不受控制，然後腿一軟，把身體的重量全數壓倒了馮研身上。

谷向陽太重，馮研沒撐住，被壓倒在地，像被磐石壓住的一張紙。

“你個死酒鬼！味道難聞死了！”

馮研被釘在地上動彈不得，谷向陽嚴嚴實實地壓著他，身上的味道一股腦鉆進他的鼻孔。

谷向陽說著抱歉，卻沒有挪動一點，似乎很滿意這個人肉墊子。

半夜被吵醒，馮研其實很困，處在這樣一個詭異的姿勢中，竟然想合眼睡覺了。

“......你到底還回不回床上睡啊。”

“唔，再等等我，我頭有點暈。”

兩人安靜地躺了一會兒，這時突然飄來一股奇異的香味，馮研反應了好一會兒才想起這是香水味，非常甜膩，專屬於女人的香水味。

他仔細嗅了嗅，是從谷向陽的上衣傳來的，他一瞬間就想到了厲毅從情人角出來的場景，感到非常不快。

“你給我滾開！”

馮研的聲音一下子提高了不少，谷向陽好奇地望著他：“你怎麽了？”

“要你起開聽不見嗎？”

也許是馮研的臉色太難看，醉醺醺的谷向陽都感到了不對，費力地爬了起來。

“對不起......”

谷向陽下意識地道了歉，跪坐在地上，一副聽候發落的可憐模樣。

馮研後退一步，冷冰冰地下了命令：“你今晚睡沙發。”

谷向陽點點頭，然後再擡頭，眼巴巴地看馮研，問：“為什麽？”

“因為你太臭了。”

馮研又往後走了兩步，離得谷向陽更遠了。

谷向陽聞言嗅了嗅自己，似乎並沒有聞到什麽不妥，然後目光又轉回馮研身上，看上去有點委屈。

“再見！”

馮研格外不近人情，轉身進了臥室，扔了床備用被褥出來，就啪嗒一聲關了門。

谷向陽第二天是被凍醒的，他窩在沙發裏，被子卻掉到了地上。

他本想撿起被子繼續睡，但用不舒服的姿勢睡了一晚，腳麻了，那酸爽的感覺一下子就逼退了他的睡意。

等這麻意徹底消退，谷向陽也徹底清醒了，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早上八點十分，今天周四，馮研早上是三四兩節課，可以晚點再叫他起來。

昨晚的記憶漸漸回爐，他拉開自己的衣領聞了聞自己，味道是怪怪的，難怪馮研嫌棄他。

所以谷向陽起來幹的第一件事就是洗澡。

洗完澡把衣服洗了，他打開冰箱，拿出食材準備早飯。

谷向陽熄了火，把意面裝盤，端到桌上，正好微波爐裏熱的牛奶也好了，他一並端到桌上。

“小寶貝，起床了。”

馮研從被窩裏爬起來，慢慢地伸了個懶腰，睡眼朦朧地和谷向陽說了句早上好。

等他換好衣服，眼神徹底清明，卻一下子就冷了臉。

這態度轉變讓谷向陽有點懵：“怎麽了，是做噩夢了嗎？”

馮研沈默了一會兒：“是。”

繼而補充道：“因為你昨晚太臭了，我才做了噩夢。”

這......

他昨晚直接臭到讓人做噩夢嗎？

谷向陽下意識地聞了聞現在的自己，很好，只有沐浴露的味道。

“我洗過澡了，現在我一點也不臭了，不信你聞聞？”說著就彎腰往馮研身邊湊。

“我不聞，你讓開！”

谷向陽還沒碰到馮研，就被猛地推開了。

他往後退了一步才站穩，在原地傻傻楞著，有些手足無措：“......你要是嫌棄我身上有味道的話......我可以去買點香水噴一下。”

“不許買香水！”

馮研的聲音一下子就提高了，臉上也帶了點怒意。

谷向陽更加懵了，也只能連聲說好：“不買，我保證不買。”

馮研兩三下換好衣服，繞開谷向陽出了臥室。

好在吃完早飯後，馮研的臉色終於緩和了。

谷向陽洗完碗從廚房出來，就發現馮研在門口等他。

“怎麽了？”

馮研沒說話，而是走近谷向陽，突然拉開他的衣領，湊過頭聞了聞，然後說：“………你現在不臭了。”

谷向陽有些想笑，馮研這是覺得自己早上說得太過分，所以在彌補他嗎？

“謝謝誇獎。”他說著往前走了一步，兩人離得非常近，馮研也沒有往後退，看到他的小貓咪終於不躲他了，谷向陽很開心。

他微微俯下身，也拉開馮研的衣領，湊過去聞了聞，禮尚往來道：“寶貝，你真香。”

不知道是不是馮研早上喝了牛奶的緣故，身上有股淡淡的奶香味，甜絲絲的，非常好聞。

“因......因為我不塗香水。”馮研輕聲回覆。

谷向陽眨眨眼，怎麽感覺馮研對香水很有意見，咋回事？

“你......你是在學校發生了什麽嗎？”

“你才是，昨晚那麽久才回來，是發生了什麽嗎？”

“沒啊，我就和李然在酒吧喝酒，沒什麽事。”

“......就你和李然兩個人嗎？”

谷向陽點點頭。

馮研皺眉，情緒又開始不佳，片刻後他突然說：“我也要去酒吧。”

沒想到馮研竟然會對這種吵鬧的地方感興趣，谷向陽很意外。

“可以是可以，但是為什......”

馮研直接搶白道：“你去不需要理由，我就需要嗎？”

谷向陽沒敢再吱聲，馮研今天火氣有點大，他只敢順毛不該再置喙了。

“行，沒問題，哪天你比較方便，我陪你。”

“這周五晚上。”

馮研指名要去谷向陽常去的酒吧，所以到了那天，谷向陽提前預約了一個相對比較安靜的卡座，順便也喊了李然和他男朋友。

李然男朋友和馮研是第一次碰面，谷向陽簡單做了個介紹。

“這是馮研。”

“這是秦凜。”

這兩人都不愛說話，互相點了個頭，就算完事了。

介紹完，四個人坐到沙發上，還餘了很多空間，李然撞了一下谷向陽肩膀：“谷子你是不是有點奢侈，四個人去散臺就行了，定什麽卡座，錢多嗎？”

谷向陽解釋道：“馮研第一次來，散臺太亂了。”

李然露出意味深長的表情，聳了聳肩，不再回話，拿起酒杯專心喝酒。

馮研猶豫了一下，也伸手去拿酒杯。

“等等。”谷向陽攔住他，遞了另一杯酒給他：“你喝這個。”

“為什麽？”

“李然那邊的酒是純的，度數比較高，新手可能喝不慣。你先喝這杯吧，這杯兌了冰紅茶，口感比較柔順。”

馮研接過，嘗了一口，味道甜甜的，沒有氣，也不烈。

他意外的很喜歡，迅速就喝完了一杯。

谷向陽勸他：“這酒後勁也挺大，你不要喝太多。”

“你上次明明喝的很多，為什麽我不能喝？”馮研本來沒打算再喝，但聽到谷向陽這麽說，突然又有點生氣，抓過酒杯又喝了一杯。

谷向陽無奈：“行行行，你想喝多少都行，今天我不喝，守著你送你回家。”

馮研其實察覺到自己有點無理取鬧，但是心中郁結卻遲遲不能消解，他也不知道該怎麽辦好，所以就幹脆悶聲喝酒，用酒精麻痹自己。

二十分鐘後，馮研就成功醉倒了。

他的臉紅得能滴出血，眼神迷離，緊緊皺著眉頭，憋著嘴，像受了什麽天大的委屈一樣。

谷向陽把人攬到懷裏，摸著他的背給他順毛：“小寶貝，你到底怎麽了？”

馮研小嘴翹的都能掛油壺了，他吃力地摟住谷向陽的脖子，湊到谷向陽頸邊聞了聞，然後眉頭漸漸松開，小聲嘟噥：“這次沒有香水味了。”

谷向陽捏了捏馮研的臉，寵溺道：“我沒有噴香水，當然沒有香水味啦。”

馮研卻瞪他：“那你上次身上為什麽有香水味？”

“......哪個上次？”

“三天前，你喝了好多酒那次。”

谷向陽拼命回想，上次他和李然喝酒坐的就是散臺，旁邊是個濃妝艷抹的女生，香水味可能是不小心蹭到身上的。

他溫聲細語地給馮研解釋了。

馮研聽完安靜了好一會兒，然後把谷向陽的脖子摟的更緊了：“香水味很難聞......所以下次不要沾上了.......要不然你就睡沙發。”

谷向陽連聲應好。

這下終於搞清楚了馮研為什麽這麽生氣，原來他這麽討厭香水味，下次一定得註意。

不過谷向陽也不喜歡那股甜膩的味道，還是馮研身上的味道更好聞。

就如現在鼻尖傳來的，安靜淡雅，還帶一絲淡淡的奶香。

讓他安心，讓他甘之如飴，讓他丟盔棄甲言聽計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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