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四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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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俺又回來了~

看了一眼上一次的更新,簡直令人發指……過完了不知道究竟在幹嘛,各種忙忙碌碌、犯錯不斷,還趁機去追了一把星的一周,乖乖回來更新了,這周保證日更。祈禱lianghui趕快結束~就這樣~

退下了~

燕城火車西站北廣場東側塔樓的正上方,巨大方型時鐘的時針已經指向十二點。

歐陽文思站在時鐘下方的進站口一側,心不在焉的瞄一眼時鐘。進站口處人潮湧動,他穿著白色短袖、牛仔褲,肩上的登山包在人潮中尤其礙事,他自覺得向一旁再閃閃身,第五次看向那面巨大的墻面時鐘。

距離開車還有不到三十分鐘,鄭源還是不見蹤影。

原本今天一早在網上訂好了火車票和旅館,兩人計劃去五臺山來場三天兩夜的旅行。哪知道臨走前鄭源卻囑咐歐陽先走一步。因為他突然想起有些事情要辦。

歐陽猶豫著,還是答應下來,自己一人到火車站取票。可此刻歐陽有些後悔沒有跟去。一個人在這等待,心裏未免有些發慌。

就在歐陽第四次看向時鐘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身邊響起。鄭源滿頭大汗地出現在他面前,接過他手裏裝著食物的袋子,領著他走進排隊進站的隊伍。

鄭源戴了頂黑色棒球帽,帽沿下露出青色的後腦勺。隨著隊伍禹禹前行,他時不時回頭看歐陽一眼,好像生怕他丟了一樣。

他們計劃從燕城坐火車到太原,在太原住一晚,第二天一大早再由太原乘大巴到五臺山。

這個時間來往燕城和太原的人不多,再加上僅需七個小時,硬座反而比臥鋪搶手。歐陽他們因此意外的買到兩張臥鋪票。一張下鋪,一張中鋪,上下相鄰。

進了檢票口,兩人一路狂奔。西站站大人多,他們兩人前腳邁進車箱,後腳乘務員就收起連接車廂和站臺的鐵質腳踏板。火車悄無聲息地滑出站臺,在酷熱的日光下加速滑行起來。

歐陽和鄭源在下鋪上坐定,氣喘籲籲地相視而笑。

喘過氣來,鄭源自動將清靜整潔的中鋪讓給歐陽,將兩人的雙肩包搬上行李架後,他就斜倚在下鋪的床上,腳搭在床沿,別過頭看窗外的風景。

歐陽則坐在靠近過道的床尾,看著一本薄薄的書。

臥鋪車廂雖沒滿員,但也人來人往。鄭源看夠了窗外黃綠相間的平原,上半身裹著散發出消毒水味道的白色薄被,昏昏沈沈睡去。

再次醒來時,窗外天色已經暗下去。層疊的重山斜上方,紅色的晚霞顏色一層深似一層晚地層層疊疊,橘黃、橘紅、西瓜紅、夕陽紅,直至接住正在緩緩西沈的緋紅色夕陽。

鄭源轉過身,發現腳上的帆布鞋不知道什麽時候被脫下來放在床邊,白色薄被將他從頭到尾裏個嚴實。

他擡頭看向床尾,歐陽依然坐在床沿上看著那本書。

趁著對面鋪位沒人,鄭源坐起身,在歐陽身邊並排坐下,將頭倚在他肩頭片刻。歐陽手中的書裏,滿是豎排繁體字,看的他眼花。臨近的腳步聲中,他重新躺回去,裹上被子。一只腳卻不安分蜷縮起來,隔著被子蹭蹭歐陽的大腿外側。歐陽將書本換到靠過道那只手裏,伸出就近的手掌覆在他的腳上。拍兩下,再安然地搭著不動了。

鄭源安了心,繼續看晚霞一點點染上塵埃的灰褐色。

快到太原時,車廂裏上來兩隊七八個登山愛好者。估計也是去五臺山,看著行頭很齊全。鄭源在一旁聽他們交流著幹糧如何選擇的問題,聽得有趣。時間也就飛快的流逝。

火車到達太原站,已經近晚上八點鐘。帶些涼爽的夜風迎面而來,鄭源瞇起眼睛舉目四望,夜色下的太原火車站廣場,依舊人來人往。

思考片刻,他打開手機裏的百度地圖,搜尋旅館的路線。歐陽緊跟其後,看到鄭源下意識的伸手到身後,想要牽住他的手,卻在下一秒意識到周圍擁擠的人群,便收回手。

歐陽看著他一來一回的動作,追趕兩步走到鄭源身邊,抓住他的胳膊輕撼兩下。鄭源回頭勾起了嘴角。帽檐下的雙眼卻看不清。

因為在太原只住一晚,他們就在距離火車站步行15分鐘左右的社區裏一家青年旅社訂下一間標間。由太原火車站廣場向南直行不遠,便拐進一條緩慢下行的坡路。道路漆黑且空無一人,看不清前路。只有深藏在路旁低矮建築裏的賓館投來一些霓虹燈光,照亮了眼前的道路。

鄭源一路只顧根據百度地圖的指示判斷路線。歐陽走在他左邊,湊近他身邊,伸出手指蹭蹭他的手背,食指勾起他的小指,輕輕揉搓兩下,繼而順勢握住他的左手。

鄭源的手在歐陽掌心裏掙紮一下,之後就安靜的任由他牽著,走過了短短幾百米的暗路,一條熱鬧的街道便出現在路的拐角。

鄭源下意識地抽回手。歐陽回頭看一眼鄭源,想說什麽卻沒有開口。

青年旅社所在的樓棟位於這條燈火輝煌的街道北側。兩人先在樓下的小飯館吃了晚飯,坐電梯到21樓,右轉第一個房間便是。

四室兩廳的房間被店主和他女朋友兩人收拾的幹凈整潔。進門的玄關櫃上擺著不大不小的粗陶花瓶,插著一束白色的康乃馨。

歐陽忍不住多看兩眼,便看見和他年紀相仿的老板娘笑盈盈迎上來,詢問他們打算去哪兒玩兒,然後拿出長途大巴發車站點和時刻表,幫他們安排明天一早的出行。

鄭源在老板的帶領下將行李拿進房間。所謂的標間,實際上是主臥裏兩張雙人床並在一起,睡4個人都綽綽有餘。在青年旅館不知道住過多少晚,但這間旅館是他見過最安逸的。

老板說聲“你先休息會兒,有什麽問題我就在客廳”後,便掩門出去。鄭源放定行李,支起耳朵聽見歐陽還在和老板娘討論路線問題,便走到窗前的飄窗前俯視窗外的夜景。社區兩棟一模一樣的高樓後,隱約可見“太原站”那巨大的橘紅色字體。

他在飄窗的墊子上坐定,長出一口氣。今天的旅途總算是告一段落。雖然沒什麽波折,但卻累到脫型。擡起左手反覆打量片刻,明知道他應該和歐陽一起商量旅途安排,但此刻他卻不想在別人面前和歐陽說話。

好像一開口,他就會洩露了心裏的秘密。

翻身躺倒在靠窗邊的床上,給手機和充電寶充上電,他盯著房間裏淡綠色的天花板發呆,心裏的鼓噪一聲強似一聲。他翻身看向房門,歐陽手裏端著兩個一次性紙杯進了房間,擡腿輕聲碰上房門。

“困了?”見鄭源拒絕了他遞過去的水杯,歐陽在外側的床沿上坐下來,放下手中的水杯,從背包裏取出洗漱用品。

一套洗發水、潤發乳和沐浴液的旅行裝是今天上午出發前在龍潭湖附近的物美超市買的。付完錢歐陽才想起來,鄭源現在用不上洗發水這種東西,他自己完全可以只帶一瓶洗發水。

伴隨著回憶他的臉上浮起更深的笑意。轉頭看向鄭源的背包,看起來就沈甸甸的,貌似帶了不少東西,也不知道他是什麽時候整理的。

“你這包真夠沈的。”將毛巾和洗漱用品放在床沿,他掂了掂鄭源的背包,問道。

鄭源擡起頭來看一眼,躺回床上說道:“嗯。帶了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萬一用得上呢。”

歐陽聽了這話再次掂量掂量那個背包,但是並沒有打開,輕輕地放回原處。

“剛才你在超市買吃的時候,我在旁邊的水果糖買了楊梅,取出來吃吧。”見歐陽沒打開他的背包,鄭源囑咐道。

歐陽這才依言從包裏取出保鮮袋層層包裹的新鮮楊梅,再看一眼背包裏,花露水、急救包、感冒藥、消炎藥、雲南白藥、驅蚊貼、眼藥水這一堆瓶瓶罐罐被分裝在幾個半透明的儲物袋裏。

歐陽忍住笑撿出那個手掌大的白色急救包,拿在手裏掂量著,擡起頭來問鄭源:“這個還在啊?”

鄭源正盯著天花板發呆,聽了歐陽的問題扭過頭來掃一眼,搖搖頭說道:“本來不想帶的,想了半天也不知道哪個不用帶,就全帶上了。”

“原來你想去探險啊。”歐陽在手掌上翻轉著那個急救包,白色的人造革包面已經有些發黃。這是他好幾年前學習初級急救時,紅十字會的老師發給他們的。當時看到包裏面東西挺齊全,就給了需要出差、跑突發現場的鄭源。

見歐陽帶著些不以為意,鄭源坐起身來拿過急救包,打開來抽出一條三角巾,雙手展開來,炫耀般說道:“這個可立過大功。”

歐陽笑著示意他繼續說下去,鄭源捏著三角巾的兩端,在手裏翻轉著,簡而化之地說道:“在高速路上救過人,骨折固定正好用。”

他說完了再去看歐陽,再加上一句解釋:“受傷的不是我。不過想想當時還真是夠險的。”

歐陽看他回憶的表情裏帶著些不舍,按住心裏的問題,拎著袋子楊梅就要出門,就被身後的聲音叫住了。

“歐陽,你過來一下。”鄭源的聲音懶懶的,心不在焉的依舊翻轉著手裏的三角巾。

“怎麽了?”歐陽看他懶散的坐在床邊,只是轉身在原地問著。

“嗯。”鄭源答應一聲,依舊低著頭打量手裏的三角巾。

沒辦法,歐陽放下手裏的袋子,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來再問一遍:“怎麽了?”

鄭源咧開嘴笑了,冷不丁地把三角巾兜到歐陽腦後,將他的臉拉近了,臉上的表情不知道是惡作劇還是認真,開口問道:“你是不是有話要問我?”

歐陽盯著他,猶豫下說道:“不是出來玩兒嗎?說那些事情沒什麽意思。”

鄭源不放手,晃了晃手裏的布繩。

歐陽的腦袋隨著他手裏微弱的力量晃動兩下,垂下眼瞼,猶豫下正要開口,鄭源又趕忙截住他的話頭說道:“先別說……”

他又仔細觀察著歐陽的神態,索性說道:“你是要問我找工作的事兒?”

歐陽擡起眼神解釋道:“看你想起以前的工作挺開心,就想隨口問問。你不想聽,我就不問了。”

鄭源松了手,搖搖頭,說道:“怎麽可能……”

說到這兒,他卡殼了。即便到了別的城市,也不可能有所謂的自由。就算在方室之內,也還是心有所累。他直覺有一道微弱的光亮,想要掀翻他的夢。現在暈暈乎乎的不是正好?不出格、不越格,任由這個夢做下去。

他下意識地去搔後腦勺的“頭發”,繼續說道:“……剛才你一直在外邊跟別人說話,我就在想,如果我只是在異空間聽你說話,你永遠不可能來到這裏。你說這是不是忒神奇了?”

歐陽放松了神經,在他面前晃晃手指,說一句“還沒睡著就開始做夢了”,便要起身催他睡覺。

鄭源的眼神有些暗下去,捧住歐陽的臉去吻他,截斷他的話語。他明知道什麽都不要想,就可以荒廢時日,但心裏卻不知道為什麽生出些酸澀,不知如何才能排遣。吻了許久,歐陽示意他房間外店主和其他旅客的交談聲,他才老老實實放歐陽去洗澡。

因為第二天早上要一大早去汽車東站趕乘早班車,不到十點他們兩人就早早睡覺。躺在床上,歐陽悄聲從背後輕輕抱住鄭源,將臉埋在他的頸窩裏。

被歐陽的呼吸搔弄著著頸部的皮膚,鄭源忍不住笑出聲,帶著些睡意說:“你收拾東西的時候我認真想了想。我想開間畫室,教小孩兒畫畫。”

歐陽點點頭,問道:“一上來就學抽象派嗎?或者野獸派?”

鄭源扯了扯枕頭,解釋道:“請你當老師就行了。我只負責跟小孩兒們逗樂,還有收錢。”

這樣兩個人就可以一直在一起,不分開,滿足於臆想中脆弱的安穩嗎?鄭源在心裏盤算著,沒有答案。不知道歐陽有沒有。

“那我等你請我。”歐陽又在他肩膀上蹭兩蹭,這麽回答後就沒了下文。

鄭源虛應一聲,閉上眼睛。好歹要把這個夢做完,做完整了,再說以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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