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三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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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早上好~

黑衣男生看著瘦弱,分量卻不輕。鄭源一個人把他拖上六樓算是累的夠嗆。

小心翼翼的打開防盜門,鄭源探進頭去打探屋內的動靜。客廳的燈開著,屋裏收拾的一塵不染。

他歪頭看向主臥,房門虛掩,黑乎乎分辨不出什麽。歐陽應該已經收拾好行李睡下了。

他盡量小心的把男生安置在沙發上,回頭仔細觀察主臥,祈禱歐陽已經睡熟。等一會兒男生醒過來,要趕緊請他走路。

他心裏打著算盤去廚房尋覓些東西解渴。打開冰箱,滿滿一格金罐涼茶噎得他說不出話。關上冰箱門再仔細一看,拉門上貼著一張便簽,寫著:喝些涼茶消消火。

鄭源的臉騰得燒起來。他撕下便簽,團兩團,丟進垃圾桶裏。

拎著兩罐涼茶走回客廳,鄭源險些把兩個易拉罐扔到地上。沙發對面的椅子上,歐陽正帶著些睡意和迷惑,打量著橫躺在沙發上的男生。看到鄭源,他投來一個詢問的眼神。

鄭源朝歐陽擺擺手,示意他不要出聲。他悄聲走到歐陽跟前,把一罐涼茶遞給歐陽。歐陽擺擺手示意鄭源喝,鄭源便將兩罐涼茶都放在茶幾上,鬼鬼祟祟的說:“我說這是顧鈞的……嗯……相好,你信麽?”

歐陽笑的不以為然。鄭源趕忙補充:“真的,今天晚上我們去采訪,這小子半路殺出來,喝得爛醉,找顧鈞鬧脾氣……”

“鬧什麽?”歐陽聽鄭源講得熱鬧,問道。

鄭源拿起一罐涼茶站在一旁,悄聲喝一口,說道:“鬧什麽?可能是顧鈞做了什麽對不起他的事兒吧?現在的小孩子你知道的,顧鈞收拾不住,讓我先整回來安撫一下。”

歐陽觀察著男生的嫩綠色的襪子,站起身打個哈欠,說:“就讓他睡這兒沒問題?要不讓他去臥室睡?”

“沒事兒,你去睡吧。這都過了十二點了。”鄭源兩手推著歐陽的肩膀想把他哄回臥室。

歐陽回頭猶豫著看一眼鄭源。鄭源正想找出些話來說,就聽見背後黑衣男生嗓音裏帶著痰腔,啞著嗓子說了句:“狗,咱家天花板怎麽變這麽黑了?”

鄭源在心裏罵著壞了事兒。這熊孩子早不醒晚不醒,偏偏歐陽還在這兒的時候醒了。而且,狗是誰?你家天花板到底是有多白?

見沒有人回答,男生一動不動地清了清嗓子,用懶洋洋的聲音說道:“狗,我渴了。”

聽到男生這要求,歐陽走到沙發邊,拿過茶幾上的涼茶遞給男生,關心的問道:“熱水沒有,涼茶喝嗎?”

男生聽到歐陽的聲音,意識到不對勁,一個翻身坐起來。他瞪圓了眼睛辨認著歐陽,發現不認識。再看向一旁的鄭源,感覺似曾相識,卻想不起來。

他困惑的揉揉頭發,右耳上的耳釘歡快的映著燈光閃爍著。再看看鄭源,鄭源沖他做了個打電話的動作。

男生恍然大悟,說道:“想起來了,你是借給我手機那個大叔!”

他這重新開口,倒是個聲色頗為悅耳的中音。

歐陽聽了男生的話,迷惑的看向鄭源。鄭源趕忙朝男生擠眼,說道:“什麽借手機,你去找我哥們兒,你忘了?”

黑衣男生像是沒看見鄭源的暗示,一臉茫然的說:“你哥們兒?我是去找我男朋友的……後來,我好像在路上追他,然後好像還有什麽事兒……反正不記得了。”

放平常,黑衣男生不會這麽輕易的暴露自己的取向。可他在同志酒吧裏碰見鄭源跟顧鈞,還以為鄭源也是同道中人,便沒有隱藏的說出實情。

鄭源聽了男生的話,尷尬的不敢看歐陽。歐陽倒是一臉平靜,拉開易拉罐的拉環,把涼茶遞給男生,說道:“你喝醉了,被這位大……被鄭源帶回來了。”

男生搖搖頭,說:“哥哥你別客氣,我受不了涼茶這股子藥味兒。”

歐陽回頭看一眼鄭源,把涼茶放在茶幾上。鄭源趕忙狗腿的跑到廚房取了一瓶礦泉水遞給男生。

男生喝口水,目光在歐陽和鄭源之間滴溜溜轉了幾圈,說道:“哦,對了,我在酒吧埋伏的時候,看到大叔你和一個胖子聊得熱鬧,心想我去,這大叔怎麽這麽重口。原來這位才是你男朋友,好眼光好眼光。”

鄭源恨不得趕緊把這熊孩子趕出門,可看看外邊黑乎乎一片,就算他想趕,歐陽估計也不同意。

聽了這話,歐陽也沒否認,不溫不火的笑了,對男生說:“講了半天,還不知道你怎麽稱呼呢?”

“我叫徐晃,人餘徐,日光晃。現在是交大一年級的學生。”黑衣男生看似不著調,介紹起自己來,看得出並非家教不好,“對了,我包裏有學生證……”

怕歐陽不相信,徐晃開始在身邊的背包裏翻找起來。

歐陽按住他手臂示意他不用翻找,說道:“我是歐陽文思,你叫我歐陽就好。今天這麽晚了,你明天早上再走吧。”

徐晃聽了歐陽的話,樂得一拍手,跳起來挽住歐陽的胳膊,仰著腦袋說道:“歐陽哥哥你真好。”

歐陽說聲沒關系。徐晃則依舊註視著歐陽,認真的說道:“歐陽哥哥,你長得好像我認識的一個人,但是又想不起來是誰。”

鄭源在一旁看著他們兩個一來二去,看到歐陽並沒有怪自己半夜帶人回家,懸著的心放下半顆。聽到徐晃這句話,他沒忍住笑出來。

歐陽疑惑不解的看著鄭源,鄭源搖搖頭,心想你天天鏡子裏看,當然想不起來是別的哪個人。

“你也像我認識的一個人。”歐陽回過頭去,對徐晃說。

徐晃和鄭源同時納悶。

“有點兒像我弟,不過他比你小。”歐陽不露聲色的撥開徐晃拉著自己的手,解釋道。

鄭源心裏納悶,歐陽的弟弟跟他長得可不像。完全是兩種畫風。

徐晃不知真相,聽了這話,更樂了。突然他想起什麽似的低下頭,小聲說:“我有個請求,不知道你們能不能同意。”

“你說。”鄭源在一旁插嘴。畢竟這孩子是他帶回來的,要做什麽,還得他負責。

徐晃沒看鄭源,依舊對歐陽說:“我跟我男朋友鬧翻了,我現在找不到他,也不想見他。他和我同班,現在我學校、租的都沒法回去。其實我也沒必要心虛,但是我男朋友先劈的腿,我不想回去見他,能不能讓我借助兩天?就兩天,後天我就走。”

看到歐陽面帶難色,他又補充道:“我睡沙發就行。”

鄭源聽到徐晃說道“劈腿”兩個字,心裏一驚。他偷瞄一眼歐陽,發現他似乎在為眼下的事考慮,並沒有露出悲傷的表情,稍稍安下心來。

歐陽扭過頭來用眼神征求鄭源的意見,鄭源忙說道:“今天晚上先歇著,明天再念明天的經。”

歐陽點點頭,回臥室取了身換洗的衣服交給徐晃說:“時間晚了,你去沖個澡睡覺吧。”

徐晃兔子一樣跑去衛生間。鄭源拿起茶幾上剛才沒喝完的涼茶,小聲對歐陽說道:“這樣做好事,沒問題嗎?”

“小孩子嘛。你不放心,明天就在家寫稿吧。”歐陽囑咐一句,就打算回臥室。

鄭源突然反應過來,想要伸手拉住歐陽,猶豫了一下,只是小聲說道:“你說讓他睡哪兒合適?總不能真睡沙發吧?”

歐陽回頭看著鄭源,眼裏帶這些笑意,說道:“那讓他睡我這兒,我再跟你擠一晚上?”

鄭源忙說別別別,你又不習慣旁人睡你的床。說完,他終於明白了歐陽的言下之意,認命的說道:“好吧,讓他跟我睡地鋪。”

歐陽點點頭,轉身向主臥走去。走到門口時,他再次回轉過身,對坐在沙發上喝著涼茶的鄭源說道:“你帶他回來,不為著別的?”

鄭源一口涼茶沒咽下去,鼓著腮幫子詢問歐陽。

歐陽笑說:“你看他像誰?”

鄭源呆住了。原來自己那點兒小心思,全被歐陽看在眼裏。借給徐晃手機也好、把爛醉如泥的徐晃帶回家安置也好,除了自己不會拒絕人的壞毛病,也是因為他和歐陽有那麽一些相像。看著這樣的徐晃,鄭源的心總是不自覺軟下來。

歐陽看鄭源不回答,說了句晚安便回主臥睡覺去了。

鄭源看歐陽這不以為意,卻言外有意的樣子,懷疑歐陽是不是有那麽一點點介意徐晃的存在。可再想想歐陽從頭至尾的表現,他郁悶的端起另一罐開了封的涼茶。哪怕歐陽懷疑他是正太控也好,最起碼,也說明歐陽對自己還是有那麽一點點感情的。

可他清楚的知道,現在自己沒有資格。

正胡思亂想著,徐晃洗了澡出來,明顯小一號的身體在歐陽的睡衣裏晃蕩,香噴噴的坐在鄭源身邊,壓低聲音說:“歐陽哥哥呢?睡覺了?”

鄭源沖主臥努努下巴,說道:“回房間睡了。你今晚跟我湊活吧。”

徐晃的失望掛在臉上,毫不掩飾。鄭源看著不爽,拎起他的領子,把他揪回自己的臥室,扔在懶人沙發上。

徐晃在沙發上蔫蔫的環視鄭源的房間。鄭源打開房間的空調,把早上出門前扔在床上的背心、短褲收起來。昨晚歐陽蓋著的黃色夏涼被,依舊齊整的擺在床頭。那條沾了鼻血的枕巾已經被換了幹凈的。

鄭源猶豫下,收起夏涼被,從衣櫃裏翻出條棕色法蘭絨毯子遞給徐晃,叮囑道:“你睡靠窗那邊,楚河漢界,晚上睡覺不要亂滾。”

徐晃不樂意得說聲謝謝,屁股沒有挪窩。鄭源再看他一眼,嘆口氣,拿起換洗衣服去洗澡。回到房間時,徐晃還窩在懶人沙發裏,自顧自地給手機充上了電,正在玩兒著手機游戲,游戲裏的小妖怪們被火團砸中,吱吱吱亂叫。

鄭源擦擦濕頭發,把毛巾掛進連著臥室的小陽臺。返身回屋,他眼睛沒看徐晃,招呼一聲“睡覺”,便躺倒在床的一邊。

徐晃沒吭聲,小妖怪繼續吱吱亂叫。

“少爺,來安寢吧。明天我還要養家糊口。”

聽了鄭源的話,徐晃放下手機,晃晃悠悠的爬到床的另一邊。

“我問你個事兒。”看徐晃躺下,鄭源突發其想。

“怎麽了?”徐晃臉埋在枕頭上,跟歐陽如出一轍。

鄭源憋不住笑的說:“你那些耳釘,睡覺的時候硌腦袋不?”

徐晃別過腦袋沒理他。過了半天說了句:“硌。不過枕著胳膊就不硌了。”

這熊孩子!鄭源幹笑兩聲。笑過之後,睡意正要將他包裹嚴實的時候,徐晃突然開口說:“大叔,歐陽哥哥不跟你一塊兒睡?”

“別喊大叔了,叫我鄭源。今天還不是因為你。”

徐晃聽了這話,翻過身來在黑暗裏盯著鄭源,鬼靈精怪的說:“鄭叔叔,歐陽哥哥真是你男朋友?”

鄭源覺得,比起當年那個乖巧的歐陽,這個徐晃真是太不可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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