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七十一章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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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時,我們便來到了袁瑯瑯的花店。

店子位於一處二環外的市口處,一間不足十平方的小鋪子,看得出來被精心布置過。每個角落都物盡其用,填充得滿滿當當。

進門是兩行濃艷盛放的玫瑰,過道裏簇擁的各色康乃馨,連頭頂上都吊著許多星星點點的捧花,置身其中,好似身在花園之中,顏色紛繁。

我正在一處處慢慢打量著,被她拉到櫃臺後面的椅子上坐下。

“湊合著點,地方太小了,攏共才這麽一張椅子。”

說著,袁瑯瑯拿起圍裙系在腰間,將門口“關門”的牌子翻了過來,變成了黃色的大大笑臉。

手放在櫃臺上,我問,“沒想到你會開花店,按照你那麽牛的工作水平,我還以為至少找個技術活兒呢。”

蹲在地上,她拾起一摞滿天星,用剪子修剪起來,“是嗎,我自己也挺意外的,當時突然冒出了這麽個想法,就幹脆這麽做了…要是真賠了,大不了從頭再來就是了。”

幫忙給她遞上綢帶,袁瑯瑯剪下一段,手上靈活地纏成了一個蝴蝶結的樣子,一捧妝點清爽的藍玫瑰花束躍然眼前。

我笑了笑,“還從沒見過你這種剛開張,就給自己打臉的小老板。”

“我這叫做以最好的心態,面對最壞的結果,”站起身,她將花束插在門口的花籃中,滿意地撥弄了兩下,繼續說,“其實還是有好處的,至少以後去我哥墓前看他的時候,回回都能不重樣。”

看袁瑯瑯說起自己哥哥的時候,眼中已然沒有戾氣,只剩下淡淡的溫情和想念…我就知道她是放下了。

不知道為什麽,我竟然挺羨慕她,溫聲說,“借我一個長輩教我的話,今生賣花,來世漂亮…相信我,你做了一個正確的決定。”

“好,借你吉言。對了,你剛剛想讓我幫你什麽忙?”

“我想自己包束花,送給別人當做賠罪的禮物。”

袁老板思索了一會兒,“有什麽想買的類型麽。花都是有花語的,不能隨便亂送。”

我對這方面真沒有什麽造詣,攤手說,“所以啊,我才來求助你這個專業人士,讓你當當我的智囊團。”

沈吟了一會兒,袁瑯瑯環視著身邊的幾種花束,視線在某處一停頓,彎腰從花束中抽出一支黃玫瑰。

搖了搖花莖,她說,“就這個吧,正適合你。黃玫瑰的花語叫做為愛道歉,夠正心誠意了吧?”

咀嚼了兩遍花語,我點點頭,“好,那你多給我挑幾朵,顯得道歉的誠意足一點兒。”

袁瑯瑯答應得可幹脆,“行,你是客人你說了算。”

說到做到,沒一會兒,她真的將店中所有的黃玫瑰都抽了出來,再從裏面挑出品相好的,攏共湊出了三十三朵。

一支支花都放置在地上,我帶著手套,在袁瑯瑯的指導下,用花剪仔仔細細地修剪起來。

花是種很嬌氣的生物,它很美麗,又極其脆弱,稍有不適,就會將它失去。人們想要留住它,不得不極盡可能地珍惜,愛護。

在笨手笨腳地剪斷了幾朵花苞、吃了無數次花刺之後,我終於漸漸找到了一點手感,處理逐漸得心應手起來。

但我仍不敢分神,因為帶著對封寒北的歉意,想給他一個誠意滿滿的禮物,手上的動作更加全神貫註,不敢加重一點。

耗費了一個多小時,我總算是做完了基礎的處理工作。動了動酸脹的肩膀,我摘下手套,才

發現自己的食指上被刺出了好幾處血口。

袁瑯瑯很是無語,匆匆從抽屜裏取出藥箱,拽過我的手指。

對準傷口,她大力一擠,頓時疼得我倒吸一口涼氣。

“輕點,輕點。”

“別亂動,我要看看有沒有刺留在裏面…看上去平時挺機靈,動起手來這麽笨呢。”

處理好口子,我摸了摸綁著創口貼的指尖,心裏卻莫名滿滿的。

滿地的碎葉和花瓣之上,一朵朵嬌艷只的黃玫瑰躺在報紙上,擠擠挨挨,一團馥郁。

一想到這些花被封寒北捧在懷裏,令他露出驚訝而喜愛的神情…我都快要迫不及待了。

經過袁老板的三兩下美化,一束嬌艷欲滴的花束順利落入了我的臂彎裏。

“謝啦,希望它能夠幫到我。”

“你可是付了錢的,我還得謝謝你的光顧呢,”一邊說著,她從抽屜中抽出一張卡片,“來,寫點什麽放上去吧。”

望著小小一張香檳色卡片,我思索了一會兒,抽過筆在上面寫了幾行字。

“好了,我該走了,”我想了想,“話說袁老板,你介不介意多了一個副手?”

她眨眨眼,“是我理解的那個意思嗎…你想和我合夥?”

“有點這個想法,我看隔壁的門店也正在轉讓,說不定可以一起盤下來,”我並沒有開玩笑,神情認真,“手頭上的工作,我不想繼續幹下去,就打算換個環境。當然,如果你不希望外人隨意插手,就當做我沒說。”

她思索了一會兒,“我沒有意見,等你有時間,我們可以再商量…不過,你能告訴我,為什麽會忽然動了這個心思?”

攏了攏懷中的花束,我抿了抿嘴角,淺笑著沒有回答。

因為,這樣就可以每天送封先生一束花。

每一片花瓣都是出自我的手,告訴他,我想念著他,並希望他快樂。

晚飯過後,我早早地坐在客廳裏,等待著封寒北的歸來。

電視裏放著熱鬧的畫面和聲音,我的註意力卻沒辦法被吸引,早一股腦都貼在了門外。

滿腦子都是時鐘哢噠、哢噠的腳步聲,不疾不徐的樣子,真讓人急得牙癢癢。

用什麽辦法才能讓時間過得再快一點,那樣封寒北就能夠早點回家了。

隨著時間越加流逝,等待的心情從焦灼,一點點滑向了冰冷。

指針轉了小半圈,從8字轉到了午夜,可是他仍舊遲遲沒有回來。

而撥打手機過去,無一例外都是無人接聽。

躺在床上,我翻來覆去地睡不著,只得安慰自己:他一定是太忙了,沒有來得及接通我的電話。

沒多久,一通刺耳的來電,無情打破了我的自我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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