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各歸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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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燙的熱度無情地灼燒著我的靈魂，如同坐在一口大鍋裏，下方的火苗不停躥騰，燒得我越來越熱，吞咽嗓子的時候，都是一種幹澀到裂開的感覺。
腦子裏一團迷糊，朦朦朧朧間，感覺有人在要搖晃我，緊閉的雙眼慢慢張開了一條縫隙。
“醒了醒了！”
吵吵的聲音令我不自覺皺緊了眉頭，試探著動了動身體，竟然一點力氣都沒有，軟成一團爛泥。
“來來，搭把手，把人扶起來晃晃。”話音落下，我的身體一輕，腳下踉踉蹌蹌地開始移動著。
扭頭看著身邊的人，我努力地辨認了很久，腦子裏才傳達出信息，“瞿、嘉寶…”
粗糲的嗓音，好似在砂紙上摩擦過，又沙又啞，還有種劇痛感。
“姐，你真是嚇死我了，你要是出點什麽事情，我不是要內疚死嗎？”
搭著我的手臂，瞿嘉寶絮絮叨叨，“你放心，駱雪菲已經被我趕走了，我回去就和寒北哥說，保證好好教訓她…”
腳下一頓，我側頭看著他，即使呼吸間還是濃濃的酒氣，但是眼神已經恢覆了平常的樣子，透出淡淡的冷靜。
慢慢的，我抽回了自己的手臂，與他拉開了距離，“不用了。”
“姐，你讓我扶著你吧，多出出汗對身體好…”
說著，男孩又想要拉我，卻被我一伸手，擋住了靠近的身體。
“瞿嘉寶，算了吧。”
小小的休息室裏，除了我和他面面相對，只剩下兩個幫忙的服務生，一時間，氣氛的溫度降
到了零點。
“你不想我告訴寒北哥？”
他一皺眉，“你是不是還沒有清醒啊。她這麽欺負你，怎麽就這麽算了——”
眉頭一皺．我的眉心多了幾抹痕跡，好像是車輪碾過之後的車轍印，打碎了整張臉上的淡然表情。
“咱倆的人情，兩清了。”
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僵。
“有的話，也不需要說得太多，你我心知肚明就好了。”
我說得很輕，也很隱晦，但是他聽懂了，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
其實，瞿嘉寶還是太年輕，心裏的那些小算盤，終歸是玩的還不太溜索。
從當初封公館的相親宴開始，一直到今晚的碰面，他顯得和我一次比一次親近，但卻並不是單純為了性情相投。
他與我交好，更多是因為，我是封寒北的女人。
他需要的，就是在這段糟心的訂婚關系裏，有一個人能夠供他當槍使，幫他得到他想要的結果，順順利利地和駱雪菲斷了聯系。
也許作為瞿家的小兒子，他總是被寵著，只要撒撒嬌耍耍小心眼，什麽都可以得到。
不過，他千不該萬不該，就是不該拿我和封寒北的關系，作為幫助自己的籌碼。
我可以當一次擋箭牌，但不能當永遠的攔路石。
“自己的人生，你只能自己做決定，別指望永遠走捷徑。”
臉上的血色一下子褪去，瞿嘉寶整個人變得蒼白，忍不住低下頭。
他顫動地眨著眼睛，“不是的…其實，其實我也很想和你當朋友，我是真心喊你一聲姐…”
越說越委屈，瞿嘉寶扁了扁嘴，沒有再說下去。
對待他，我終究是很難硬下口氣。
當年在夜下公園裏的隨性談天，在街頭的仗義相助，我都一一記在心裏。
只是，我永遠無法給予他想要的東西，我並沒有他想象中那麽有價值。
有的東西有了雜質，便註定無法長久。
看著他垂頭不吭聲了，我輕聲說，“你走吧。對了，順便恭喜你，順利和駱雪菲分手了。”
孤零零地坐在沙發上，我扶著沈重的腦袋，輕輕地靠在臂彎裏。
額頭上滾燙的溫度一點點傳入臂中的血液裏，連帶著肉貼著肉都是燙的。
幾不可聞地嘆了一口氣，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在遺憾什麽，心裏總有種窩囊的感覺。
如果去掉了封寒北未婚妻的這個頭銜，我興許還是游走在各種賺錢的邪門歪路上，不顧一切，賺著驚心動魄的快錢。
即使我再不情願，再不肯承認，我也明白，自己活成現在的樣子，身邊擁簇的眾多人來人往，都再不光光是為了我的陳荼了。
天下人，熙熙為利來，攘攘為利往。
在這個不甚清明的瞬間，我難得認認真真地剖開自己的內心，捫心自問一句——
約定的期限一到，我註定要卷鋪蓋，從封寒北身邊滾灰溜溜滾開。
到了那一天，我還能不能適應這樣的天壤之別？
沒有這些朋友，沒有這些一路綠燈，就像戳破了彩色的泡沫一樣，再度打回原形。
等那時候，我還能不能好好地各歸各位，重新過回從前的生活嗎？
能、不能…連我自己也答不出來。
咚咚。
指節在門上叩響，傳來了清脆的響聲。
驟然擡起頭，充血的大腦先是一陣悶黑，耳中的嗡鳴慢慢減淡之後，門口的一抹身影慢慢顯露了出來。
皺了皺眉，我不解，“瑯瑯？”
當時她去洗手間之後，我只以為她已經離開了，沒想到她居然還沒有走。
她走到我身邊，一站一坐，眼神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半晌之後，袁瑯瑯問，“你認識駱雪菲嗎。”
語氣之中，不是普通的問詢，反倒像是逼問，要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態勢。
“…是。”
一道意味不明的光芒自她眼中閃過，消失得太快，讓我都沒有來得及抓住。
接著，一只細瘦的手伸到我的面前，示意我握住它。
我雖然腦子裏還是半寐半醒，身體的本能卻快一步，擡手與她十指相握。
跟在她的身後，我們穿過了興致闌珊的酒吧，走到了夜幕光華的街上，手始終沒有松開。
看著她在前方，不停地試著攔下出租車，我重重地打了個酒嗝，醺醺然來了一句，“瑯瑯，你可真賢惠，要不等我升職加薪之後，你就跟著我做事兒吧。”
越說越覺得合理，我故作深沈地點點頭，“你放心，跟著我，我不會虧待你的。”
打開出租車的後座，袁瑯瑯都懶得搭理我，直接將我這個醉鬼，扔進了車後座裏。
手扶著車門，她輕笑了一聲，“我勸你還是多留個心眼，你這個職，升不升的上去，還要兩說。”
是時，我還沒有消化她的警告讖語，兩眼發呆地看著她，費力地轉動腦子，思考這句話的含義。
袁瑯瑯沒有繼續說下去的想法，反手將車門關上，“別多想，好好休息去吧。”
後視鏡裏了，袁瑯瑯清瘦的背影落在後面，越來越遠。
她臉上的表情已經晦澀不清，但是總有種知道太多、未曾言明的蹉跎感，孤零零地一動不動。
尚未等我看個清楚明白，車一拐彎，再也不見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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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醒了！”
吵吵的聲音令我不自覺皺緊了眉頭，試探著動了動身體，竟然一點力氣都沒有，軟成一團爛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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扭頭看著身邊的人，我努力地辨認了很久，腦子裏才傳達出信息，“瞿、嘉寶…”
粗糲的嗓音，好似在砂紙上摩擦過，又沙又啞，還有種劇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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搭著我的手臂，瞿嘉寶絮絮叨叨，“你放心，駱雪菲已經被我趕走了，我回去就和寒北哥說，保證好好教訓她…”
腳下一頓，我側頭看著他，即使呼吸間還是濃濃的酒氣，但是眼神已經恢覆了平常的樣子，透出淡淡的冷靜。
慢慢的，我抽回了自己的手臂，與他拉開了距離，“不用了。”
“姐，你讓我扶著你吧，多出出汗對身體好…”
說著，男孩又想要拉我，卻被我一伸手，擋住了靠近的身體。
“瞿嘉寶，算了吧。”
小小的休息室裏，除了我和他面面相對，只剩下兩個幫忙的服務生，一時間，氣氛的溫度降
到了零點。
“你不想我告訴寒北哥？”
他一皺眉，“你是不是還沒有清醒啊。她這麽欺負你，怎麽就這麽算了——”
眉頭一皺．我的眉心多了幾抹痕跡，好像是車輪碾過之後的車轍印，打碎了整張臉上的淡然表情。
“咱倆的人情，兩清了。”
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僵。
“有的話，也不需要說得太多，你我心知肚明就好了。”
我說得很輕，也很隱晦，但是他聽懂了，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
其實，瞿嘉寶還是太年輕，心裏的那些小算盤，終歸是玩的還不太溜索。
從當初封公館的相親宴開始，一直到今晚的碰面，他顯得和我一次比一次親近，但卻並不是單純為了性情相投。
他與我交好，更多是因為，我是封寒北的女人。
他需要的，就是在這段糟心的訂婚關系裏，有一個人能夠供他當槍使，幫他得到他想要的結果，順順利利地和駱雪菲斷了聯系。
也許作為瞿家的小兒子，他總是被寵著，只要撒撒嬌耍耍小心眼，什麽都可以得到。
不過，他千不該萬不該，就是不該拿我和封寒北的關系，作為幫助自己的籌碼。
我可以當一次擋箭牌，但不能當永遠的攔路石。
“自己的人生，你只能自己做決定，別指望永遠走捷徑。”
臉上的血色一下子褪去，瞿嘉寶整個人變得蒼白，忍不住低下頭。
他顫動地眨著眼睛，“不是的…其實，其實我也很想和你當朋友，我是真心喊你一聲姐…”
越說越委屈，瞿嘉寶扁了扁嘴，沒有再說下去。
對待他，我終究是很難硬下口氣。
當年在夜下公園裏的隨性談天，在街頭的仗義相助，我都一一記在心裏。
只是，我永遠無法給予他想要的東西，我並沒有他想象中那麽有價值。
有的東西有了雜質，便註定無法長久。
看著他垂頭不吭聲了，我輕聲說，“你走吧。對了，順便恭喜你，順利和駱雪菲分手了。”
孤零零地坐在沙發上，我扶著沈重的腦袋，輕輕地靠在臂彎裏。
額頭上滾燙的溫度一點點傳入臂中的血液裏，連帶著肉貼著肉都是燙的。
幾不可聞地嘆了一口氣，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在遺憾什麽，心裏總有種窩囊的感覺。
如果去掉了封寒北未婚妻的這個頭銜，我興許還是游走在各種賺錢的邪門歪路上，不顧一切，賺著驚心動魄的快錢。
即使我再不情願，再不肯承認，我也明白，自己活成現在的樣子，身邊擁簇的眾多人來人往，都再不光光是為了我的陳荼了。
天下人，熙熙為利來，攘攘為利往。
在這個不甚清明的瞬間，我難得認認真真地剖開自己的內心，捫心自問一句——
約定的期限一到，我註定要卷鋪蓋，從封寒北身邊滾灰溜溜滾開。
到了那一天，我還能不能適應這樣的天壤之別？
沒有這些朋友，沒有這些一路綠燈，就像戳破了彩色的泡沫一樣，再度打回原形。
等那時候，我還能不能好好地各歸各位，重新過回從前的生活嗎？
能、不能…連我自己也答不出來。
咚咚。
指節在門上叩響，傳來了清脆的響聲。
驟然擡起頭，充血的大腦先是一陣悶黑，耳中的嗡鳴慢慢減淡之後，門口的一抹身影慢慢顯露了出來。
皺了皺眉，我不解，“瑯瑯？”
當時她去洗手間之後，我只以為她已經離開了，沒想到她居然還沒有走。
她走到我身邊，一站一坐，眼神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半晌之後，袁瑯瑯問，“你認識駱雪菲嗎。”
語氣之中，不是普通的問詢，反倒像是逼問，要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態勢。
“…是。”
一道意味不明的光芒自她眼中閃過，消失得太快，讓我都沒有來得及抓住。
接著，一只細瘦的手伸到我的面前，示意我握住它。
我雖然腦子裏還是半寐半醒，身體的本能卻快一步，擡手與她十指相握。
跟在她的身後，我們穿過了興致闌珊的酒吧，走到了夜幕光華的街上，手始終沒有松開。
看著她在前方，不停地試著攔下出租車，我重重地打了個酒嗝，醺醺然來了一句，“瑯瑯，你可真賢惠，要不等我升職加薪之後，你就跟著我做事兒吧。”
越說越覺得合理，我故作深沈地點點頭，“你放心，跟著我，我不會虧待你的。”
打開出租車的後座，袁瑯瑯都懶得搭理我，直接將我這個醉鬼，扔進了車後座裏。
手扶著車門，她輕笑了一聲，“我勸你還是多留個心眼，你這個職，升不升的上去，還要兩說。”
是時，我還沒有消化她的警告讖語，兩眼發呆地看著她，費力地轉動腦子，思考這句話的含義。
袁瑯瑯沒有繼續說下去的想法，反手將車門關上，“別多想，好好休息去吧。”
後視鏡裏了，袁瑯瑯清瘦的背影落在後面，越來越遠。
她臉上的表情已經晦澀不清，但是總有種知道太多、未曾言明的蹉跎感，孤零零地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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