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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打回原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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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語擲地,整個會議室裏的氣氛驟然下降了幾度,除了封寒北繼續平靜地喝著茶,其餘人的表情都各不相同。

現在剛過上午十點,明眼人都知道,開會不過是個推諉之詞。這種小小的插曲,輕松揭過也可以,拿來做文章也可以,全憑他一念之間。

樊婧臉色一白,她看著上司臉上明顯的蹙眉動作,頓時白上覆了一層灰,哪怕是精致打點過的妝容,也無法掩蓋她此時的驚惶。

“封總,真抱歉,我剛剛處理了一點私事,希望您能原諒我。”

深深鞠了一躬,再擡起頭的時候,女人眼圈竟然有點發紅。

她的視線覆雜地略過我,而後再不擡頭,低下白皙的脖頸,任由我們處理的模樣。

想想也知道,昨天她和季原回去,絕對又是一場世紀大戰。結果愁雲滿腹的上班,又被我“耀武揚威”地帶著男人來欺負,估計最慘的苦情戲女主角都不如她委屈。

好在,封寒北沒有痛打落水狗的意思,竟然還特意問候了一聲,“樊經理想必是魯行的得力幹將,以後還是要公私有別,別讓上司失望了。”

樊婧低聲說,“謝謝封總提醒。”

說罷,她退回到上司的背後,再也不敢輕易吭聲。

後面的時間,封寒北和魯行長直奔正事的主題,接連幾個津城的貸款項目拍下來,條條框框全都列得清清楚楚。

封寒北工作的作風,一貫是以高效為特色,他說話的語速不疾不徐,卻總讓人有種步步為營、稍不留神就有失一城池的後果。

耗時最久的,是FENG氏在津城的一個私用無人機項目,幾乎一上來,刀光劍影,雙方誰也不讓,各自為自己的立場而慷慨陳詞。

“封總,您也知道,無人機成本高、更新換代的速度卻很快,再說FENG氏終究是私人經營,花旗總部為您已經評定過兩次風險程度,實在是滿足不了您的條件。”

FENG氏一貫是以高科技產業為發展的重心,就像是本次商談的監控系統一樣,凡是帶電的項目,FENG氏都是業界的領頭軍。

封寒北對於它們有一種天生的敏銳,眼光前衛毒辣的程度,難怪曾被人評價,是最接近於機器的男人。

封寒北並不著急,他對我命令,“陳荼,把電腦連接到投影儀上。”

按照他的指引,我選取了桌面上一個約五分鐘的視頻,雙擊之後,會議室的大屏幕上瞬間彈出了畫面。

視頻裏站著一個身著白衣襯衫的男人,形容清俊,正是坐在這裏的封寒北無疑。

地點是FENG氏大樓的樓頂,黑色的樓身,寬闊的天臺,封寒北獨自站在空地的正中間,手裏操縱著搖桿,將一個無人機送上雲空。

手上的動作如同行雲流水,兩手間默契的配合,令機身慢慢騰飛,劃出一條銀色的美麗線條。

前幾十秒的適應階段,無人機始終是圍繞著主人,慢悠悠地轉圈,時而朝上撲騰兩下,算是小巧可愛。

等到了半分鐘的時候,封寒北手上的動作突然加快,那臺銀色的小鳥,剎那間變成一只振翅翺翔的雄鷹,兇猛驍勇地躥了出去。

在空中游戲了片刻,它似乎玩心大起,一下子急轉直下,環繞著高高低低飛行,靈活地追逐著風的腳步。直到最後,它猛然做出直線墜落的動作,眼看著就要直接與地面相撞,卻突然一個鷂子翻身,穩穩停在封寒北腳邊。

視頻結束,封寒北如同剛剛畫面中操縱著搖桿的神情一樣,自信而沈著,舉手投足間都充滿了對自己的相信。

“無論是什麽樣的產品,FENG氏拿出來的永遠是最優秀的技術和最穩定的質量。外界判定的風險程度高低與否,我司需要做的,僅僅是降到最低就可以了。”

魯行長摸著下巴,陷入了思考之中。而封寒北似乎也並不想再多勸說什麽,端起茶杯,老神在在地喝起了茶。

我不得不承認,即使如現在只是站在他身後,都能感受到他周圍傳來的那種安心和魔力,仿佛只要是封寒北這個男人操手,便無懼任何風浪。

他能夠操縱著你高飛低馳,乘風破浪,直達遠方的雲端。

“好吧,就按照您的意思,我行再為您追投五千萬貸款。”說完,魯行長吩咐樊婧,“去拿我的印章來。”

誰料到,封寒北不急不慢地放下杯子,拒絕了他的話,“不急,貸款金額是一回事,關於貸款利息,我希望魯行長能夠給按照4.35的利率投放給FENG氏。”

剛剛還在天上飄著的我,此時頓時摔了個底朝天。

雖然我盡量不讓自己露出什麽表情,可是我心裏卻在嘀咕——這不就是傳說中的欺人太甚嗎。

顯然,對方也難以接受這樣的條件,“封總,您這是在為難我啊。您的項目申請的是五年以上時限,原本的4.9,花旗也特批給予了您4.75,咱們半月前就達成了共識,不是嗎?現在您竟然要求按照一年期的利率來批準,請恕我實在無法接受。”

要麽說是無奸不商呢,封寒北一點兒沒聽進去對方的崩潰,還特別底氣十足。

“半月前,我們商定的確實是追加五千萬貸款和4.75利率。不過俗話說,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過了半個月,FENG氏的技術已經更上了一層樓,所以現在,我們就要按照新條件來談。”

胸有成竹地說完,封寒北朝背後揮了揮手,“陳秘書,你先同樊經理出去休息一下,稍後再進來。”

我沒什麽意見,微微一頷首,扭開門離開了會議室。

沒走出幾步,背後便聽見一句咬牙怒斥的聲音,“你給我站住!”

女人的腳步聲又急又快,儼然可以聽出裏面的氣急敗壞。此時四下無人,她已經被沖昏了頭腦,重重地將我推到一邊。

我不爽地皺了皺眉,不想和樊婧爭執,卻被她攔住去路,劈頭蓋臉就是一頓數落,“你有什麽可躲的,丟人的事情做完了,跑了就能當做什麽都沒發生嗎!”

女人的無理取鬧在任何時候都是無敵的,即使我是個女人,也覺得腦瓜子嗡嗡響。

“樊婧,你尊重一下子你的工作場合,我也不想自己丟人現眼,昨天的事情我已經說得夠清楚了,不想和你啰嗦什麽。”

她瞪著通紅的眼睛,淚水在眼眶裏打轉,搖搖欲墜,“陳荼,你怎麽還是這麽討厭?上大學那會兒就夠做作了,現在還是這樣陰魂不散——我是不是欠了你的!”

我不想理會她的話,卻被這女人視作是心,話越說越過分,“你知不知道你家為什麽家破人亡了?都是你做的孽債,你太缺德了。自以為長得好看,就能玩弄別人的感情嗎,你活該。”

一把拽住樊婧胸前的工作牌,我用力地攥在手心裏,強迫她擡起頭看著我。

樊婧有點緊張,嘴上還很強硬,“不裝了?戳中你的痛處了吧!”

“樊婧,我最後再警告你一遍,不要挑戰我的底線。”

手裏的藍色帶子越勒越緊,我手上的力氣不斷加大,“第一,我當年沒有看上季原,現在不會,未來更不會。你的眼光是狗屎,就別以為所有人都愛吃屎。第二,不管我退學還是和誰交往,和你一毛錢關系都沒有,不需要你操心。還有,你以為減了肥整了容,你就不是從前的樊婧了?”

驚恐和駭然爬滿了樊婧的臉龐,她的情緒開始劇烈波動,不停地環視著周圍,生怕有人聽見,口中瘋狂喃喃,“不許說,你不許再說下去了!”

“樊婧,現在享受別人的目光,是不是很驕傲很滿意?如果我把你大學時候的玉照,人手一份地發給你的同事和朋友,你猜他們會有什麽樣的反應?”

扯開了最後的遮羞布,樊婧終於失去了控制,她掙開我的控制,雙手捂著耳朵,整個人蹲在地上,神經兮兮地搖頭。

“我不是,我已經足夠好看了,誰也不能笑話我!”

冷冷地看著嗚咽出聲的女人,我整理著襯衫上的褶皺已經不想再和她啰嗦。

“從前沒人關註的醜小鴨,現在逆襲了,這本來是個勵志的故事,但是如果你以為變得漂亮之後,就能夠隨意騎到別人頭上作威作福,”擦過她的身邊,我冷聲扔下最後一根壓死駱駝的稻草,“我不介意讓你重新打回原形!”

離開的腳步聲越走越遠,無論背後的樊婧如何大吼大叫,對我來說已經是徹底等同無物。

她這半輩子,只知道以貌取人,躲在陰暗的角落裏暗暗中傷別人,即使她現在改變的再多,她永遠都是那個醜陋的胖女孩。

算了算時間,等我再進入會議室的時候,魯行長已經扭開了鋼筆蓋,在合同上簽下了名字。

封寒北站起身,伸出手,露出一個溫和卻不失攻擊性的笑容,嘴角勾成半月的弧度,“合作愉快,魯行長。”

收回手,魯行長忍不住擦了擦汗,半是感嘆半是真心,“封總,您真是分毫都不讓,這讓我很難做啊。我畢竟只是個管事的,如果虧得太厲害,總部那邊我不好交代的。”

“放心,您與FENG氏合作,必定將是最正確的選擇,無人能出其右。”

囂張、卻又讓人無法辯駁,這就是撕開斯文面具後,真正的封寒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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