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廣川王墓(上)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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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磊見過盒子裏的手之後,態度就很不同尋常,溫九慕問起來,他就說估計是誰的惡作劇。

壽宴還是要繼續的,溫磊卻頻頻出神,好幾次都差點冷場,幸而溫九慕也是生意人,別看他平時很溫和,其實也很會說話。

溫白羽都註意到溫磊的不同尋常,更別說和他一起生活了這麽多年的溫九慕了。

九點多鐘的時候壽宴就不歡而散了,很多人不能當天就走,溫家有客房留客人,溫磊卻一直出神,都沒有主動安排,還是溫九慕去安排了客房,這才沒出什麽笑話。

溫白羽回了房間,把自己的西服脫下來扔在床上,活動了一下肩膀,他總覺得男人穿西服雖然很好看,但也只限於他看別人,例如看萬俟景侯。

如果自己穿一天,就會哪都勒的難受,真是佩服鐘馗和鐘簡天天賣保險還要穿西服……

萬俟景侯也走進來,看見溫白羽正在解袖口的扣子,也伸手要把西服脫下來。

溫白羽立刻制止他,笑著說:“先別脫。”

萬俟景侯挑眉,說:“為什麽?”

溫白羽笑著說:“好看啊!”

萬俟景侯:“……”

萬俟景侯也就沒動,只是把西服外套的扣子解開,然後坐了下來,給溫白羽道杯水,說:“你叔叔接到了那個盒子,你怎麽看?”

溫白羽皺著眉說:“我也覺得很奇怪,按理說之前那些事情都是沖著我來了,這次完全沒有必要把東西送到叔叔面前,難道是想拖他們下水?”

萬俟景侯搖頭,說:“我倒不這麽覺得,或許你大叔叔早就已經下水了,你不知道而已。”

溫白羽奇怪的說:“這話怎麽說?”

萬俟景侯說:“看他的反應。溫磊這個人的性格,不會因為一點小事就被左右,但是今天他的表現很糟糕,當著一些生意上來往的富商走神,而且還是頻頻走神,說明他心裏有事,但是又不能和別人說。他應該知道那只手的來歷……”

溫白羽點點頭,回想一下確實是這樣的,自從見到那只詭異的手,溫磊就頻頻走神,而且蹙著眉頭,不知道在想什麽,而能讓溫磊蹙眉的,或許真的是一個難題。

但是另一個問題接踵而來了,那就是溫磊怎麽會知道和這種冰晶的骨頭,還有黑羽毛有關的事情。

溫白羽越想越覺得不對勁,站起來說:“走,咱們去聽聽。”

萬俟景侯說:“聽什麽?”

溫白羽笑著說:“當然是聽墻根了。你別看我小叔脾氣挺溫和,但是他想知道的事情,肯定會問的,咱們就順便聽聽墻根。”

他說著,輕手輕腳的打開了房門,然後沖萬俟景侯招了招手,兩個人就偷偷摸摸的到溫磊的房門口去了。

溫磊的房間關著門,裏面似乎沒什麽動靜,溫白羽還以為在小叔的房間,只不過不等他們回身,就聽見裏面有一個聲音,是溫九慕的。

“溫磊,你又瞞著我什麽了?”

溫白羽睜大了眼睛,指了指門,眼睛裏迸發出光芒,果然溫磊和溫九慕在裏面,不過他們說話的聲音不大,如果不是提高聲音,門合的這麽死,什麽也聽不見。

這一聲之後,房間裏又安靜下來,溫白羽把耳朵貼在房門上,就聽見裏面有動靜,但是實在聽不清楚,也不知道溫磊說了什麽。

隨即門“啪”的一聲打開了,溫白羽正聽得仔細,險些栽進去,萬俟景侯伸手一摟,摟住溫白羽的腰,把他拉回來。

溫白羽頓時有點傻眼,溫九慕正一臉怒容的拉開門準備往外走,也沒想到有兩個人這麽光明正大的聽墻根,就楞在了門口。

裏面的溫磊顯然還沒看見溫白羽他們,追過來說:“小九你去哪裏……”

他說著,就看到了一臉幹笑的溫白羽。

溫白羽聳聳肩,說:“我……我只是路過。”

溫九慕臉色不善的看著他,溫白羽說:“小叔,你又和大叔叔吵架了?”

溫九慕冷笑一聲說:“誰和他吵得起來,三腳踹不出一個悶屁來。”

他一說,溫白羽“噗”的一聲就笑了出來。

溫磊的臉色也很黑,看著溫白羽說:“好了,時間不早了,你回去睡覺。”

他說著,抓住溫九慕的手,說:“小九,你跟我過來,我說給你聽就是了。”

溫九慕的態度軟化了一些,就讓溫磊攥著自己的手腕,溫磊要關門,溫白羽立刻用手攔著,說:“大叔叔,關於那個古董盒子的事情,如果你想說,也得讓我聽聽,不瞞你說,我前些日子也遇到了相關的事情。”

他一說完,溫磊的臉色立刻黑的像鍋底一樣,隨即搖頭說:“這不可能,這和你沒關系,你怎麽可能遇到相關的事情?”

溫白羽沒說話,只是從兜裏拿出一根黑色的羽毛,遞給溫磊。

溫磊臉上先是震驚,隨即又有些頹廢,招了招手,說:“你們都進來吧。”

溫白羽看見溫磊的表情變化,覺得有些奇怪,回頭看了一眼萬俟景侯,萬俟景侯擡了擡下巴,示意溫白羽跟進去。

眾人就走進溫磊的房間,都找了椅子坐下來,溫磊一個人站著。

溫磊的房間古色古香的,布置的很典雅,在古董桌上,正好放著那只盒子,盒子的蓋子關閉著。

溫磊的手放在那個盒子上,沈默了好一陣,溫九慕也沒有打擾他,就聽溫磊重重的嘆了一口氣,才伸手把盒子打開。

盒子一打開,又是那只只有骨頭的冰晶手,淡藍色的光芒在亮著燈的房間裏,也顯得很醒目,旁邊還插著一根黑色的羽毛。

那黑色的羽毛,和溫白羽的差不多。

溫磊把黑色的羽毛從盒子裏拿出來,終於開口了,說:“其實這種黑色的羽毛,我今天是第二次見,你們或許覺得他和普通的羽毛沒什麽區別,隨便哪只烏鴉都有這種黑色的羽毛……第一次見,還是在我很小的時候,那時候小九你已經來了……”

溫九慕是溫磊父親收養的義子,但是說白了就是培養的徒弟,專門找一些手長得好看的,手指長的,看起來有力度的孩子撿回家來養,然後培養他們成為土夫子。

這件事情溫九慕根本就不知情,溫磊起初也不信,但是後來漸漸也就信了,尤其是看到這個古董盒子的時候,他終於完全的信了。

溫磊說,他父親得過一種怪病,就是時不時會骨頭疼,隨著年齡的增長,骨頭裏會產生一種鉆心的疼痛,起初不明顯,後來乍疼一下就消失了,再後來能疼上一個小時才會消失,那種從骨頭裏鉆出來的疼痛感,幾乎要了溫磊的命,溫磊每次都忍著,只是告訴溫九慕是以前受的傷,這些天天氣不好,又有些發作。

溫磊的父親也有這種毛病,而且也很明顯,起初以為是關節有問題,去醫院做檢查,但是醫生看不出任何毛病,後來在道觀裏遇見了一個瞎眼的道士,他說他會摸骨,給溫磊的父親摸過。

瞎眼的道士非常感嘆,說他這個病,沒得治,而且是類似於一種遺傳,是上古觸犯了天威的一族,他們的族人世代受到詛咒,都會不得善終。

溫磊的父親哪裏相信,他倒了一輩子鬥,最不信的就是詛咒鬼怪了,如果真的有鬼怪,他為什麽從來沒見過粽子起屍,也沒在墓裏見過鬼。

溫磊的父親當然不相信,可是後來他的骨頭越來越疼,甚至疼痛的時候,可以在黑暗的地方,看見自己的骨頭,正在隱隱發光,那種藍色的光,像鬼火,能透過皮肉散發出來……

後來溫磊的父親在下墓的時候被機關絞掉了一只手。

溫磊淡淡的說:“斷手的骨頭,就是這種淡藍色的冰晶……我查了很多,但是都沒有記載這種事情的,倒是在西漢的野史裏見過,但是多半是神化的故事,也不能多信。”

溫九慕聽了非常震驚,說:“這種事情你怎麽不早點告訴我?!”

溫磊並沒有接話,他當然是不想讓溫九慕知道,這種病幾乎是無解的,說出來也沒有任何意義,還會讓溫九慕擔心。溫九慕雖然性格溫和,但是心思太重了,總喜歡鉆牛角尖,溫磊就是怕他知道了鉆牛角尖。

溫磊岔開話題,轉而對溫白羽說:“我們雖然收養了你,但是你和我之間並沒有血緣關系,所以我才說不可能。”

溫白羽想了想,自己確實也沒有骨頭疼的毛病。

萬俟景侯皺著眉,盯著那古董盒子看了一會兒,突然伸手沿著盒子摸了一圈,說:“有夾層。”

眾人都是一驚,趕緊去看那盒子,萬俟景侯又說:“似乎沒有機關。”

他說著,手指用力,“哢”的一聲就摳開了盒子的夾層,裏面夾著一張紙。

紙很新,並不發黃,也不脆,看起來是新放進去的,上面有一排字,是揚州的一個地址,還有門牌號。

溫白羽認的這個字跡,和之前在小飯館裏留下來的那張紙,字跡一模一樣。

溫磊看著這個地址,先皺了皺眉,速記似乎想起了什麽。

溫九慕說:“你發現了什麽?”

溫磊笑了一聲,說:“既然已經讓你們知道了,我就不會再瞞你們。”

他說著,拿著那張紙晃了晃,說:“我父親的為人,想必你們也或多或許知道一些,我有很多同父異母的兄弟姐妹,這個地址我記得,是其中一個,很多年沒來往了,他跟著自己母親姓,姓鄒,叫什麽,我已經不記得了。”

溫白羽說:“看起來還是一個有年頭的老宅?不知道廢棄了沒有?這裏出現了一個地址,難道是想讓咱們過去?”

溫磊搖頭,說:“你不能去。”

溫白羽說:“為什麽我不能去,我一定要跟著去,不然我不放心,大叔叔你才是最沒權發言的。”

他說著,看向溫九慕,說:“是吧,小叔?我和萬俟景侯都去,還能幫著你們。”

溫九慕想了想,點頭說:“明天一早就出發。”

溫磊被眾人晾在了一邊,嘴角露出一絲苦笑,但是也沒有辦法。

溫九慕讓溫白羽回去睡覺,溫白羽和萬俟景侯走出房間,溫九慕同時也把溫磊踹出來,說:“先去買去揚州的火車票,然後睡客廳。”

溫白羽:“……”

溫白羽見大叔老老實實的去找仆人買票,不禁戳了戳萬俟景侯,說:“哎,你覺沒覺得我小叔特別有範兒?”

萬俟景侯挑了挑眉,說:“快休息吧,明天還有的忙。”

溫白羽躺在床上有些輾轉發側,一閉眼就是漫天的黑羽毛飄散下來,然後地上全是冰晶的骨頭。

溫白羽沒睡好,第二天早上眾人就出發了,因為路程並不長,他們什麽也沒帶。

下了火車,溫白羽想先打聽一下這個地址是不是廢棄了,然後再打車過去。

結果他們出了火車站,就看到一輛黑色的豪車停在他們面前,從裏面走下來一個年輕男人,男人身材很高,穿著黑色的風衣,臉上戴著眼鏡,神情冷漠嚴謹,手上戴著白色的手套,看起來非常規矩。

男人走下來,對他們說:“是溫先生嗎,我家少爺已經在等了。”

眾人都有些吃驚,沒想到他們剛下車就有人來接他們,這比未蔔先知還要神奇。

男人拿出一個紙條,上面寫的就是他們要去的地址。

眾人上了車,車子開了一個小時,已經到了郊區,才看見前面有一座非常大的古宅,是四合院的造型。

車子在門前停下來,古宅裏面倒是非常冷清,已經是深秋,樹木都枯萎了,掉下黃葉子,散落在地上,稀稀疏疏的,看起來古意盎然。

男人臉上雖然冷漠,但是態度很嚴謹,引著眾人進去,說:“我家少爺姓鄒,全名鄒成一。”

他們說著,已經進了四合院,這座四合院遠看造型非常大,起碼也有三進三出,他們進入了大門,繞過影壁,一座巨大的天井,天井周圍種了幾棵樹,也都有些枯萎了,男人引著眾人進了正對著影壁的大廳。

大廳兩面墻上釘著聚寶閣,上面放著瓶瓶罐罐,大家都是識貨的人,一眼就看出來都是古董,而且是難得一見的珍品。廳上一溜八個兩溜十六個座位,兩個座位中間加一個茶桌,茶桌是紅木的,看起來也是有錢人家。

男人請眾人坐下,說:“幾位稍等。”

他說著,端了茶出來,放在茶桌上,然後就從大廳走了出去。

眾人環顧了一下四周,這宅子非常冷清,好像只有男人一個仆人,而且看那男人的架勢,怎麽也不像是個仆人。而且他一直只說少爺,沒說過老爺,溫白羽覺得,八成大叔叔這個同父異母的兄弟已經過世了。

沒一會兒,就聽見“骨碌碌”的聲音從天井傳過來。

溫白羽就看見男人推著一個坐著輪椅的少年從外面進來。

少年看起來最多十八的年紀,面容有些蒼白,木輪椅,看起來也是個古董。

少年穿著一身黑色的對襟衣,袖口挽起來,右手大拇指上一個全紅的翡翠扳指,食指上戴了一個極細的銀戒指,和這古意盎然的大宅倒是十分相配,他的腿上蓋著一個毯子,也不知道是不是身體太單薄了,禁不住一點兒寒意,還是想遮住殘疾的腿。

少年的臉色非常蒼白,倒是嘴唇有些發橘色,看起來並不是血色,一雙眼睛是淡淡的茶色,鼻梁很高,嘴唇很薄,只是看著就覺得是個優雅的人。

少年被男人推著進來,輪椅越過門檻的時候,男人的雙手仍然放在輪椅後背的推手上,根本不見他用力,已經把輪椅提了起來,安安穩穩的越過門檻,再輕輕放下,竟然不出一點兒聲音。

溫白羽咂咂嘴,看了萬俟景侯一看,萬俟景侯點點頭,似乎是肯定意思,這男人看起來是個練家子,而且雙手和雙臂非常有力。

少年進來,笑著開口說:“昨天溫叔叔壽宴,小侄腿腳不方便,就沒能去掃溫叔叔的性,但是也略有耳聞,聽到了一些消息。”

他說著,又說:“我姓鄒,叫鄒成一,他是我的家仆,叫噫風。”

噫風二字出自葬經,葬經是風水學的老祖宗,不管風水發展到今日如何千變萬化,都需要根據葬經演變。

——“葬者,藏也,乘生氣也。夫陰陽之氣,噫而為風,升而為雲,降而為雨,行乎地中則為生氣。”

眾人一聽,也都知道這個小少爺是做什麽的了,估計還是繼承了家業,是個土夫子,不過看他雙腿這個樣子,也不知道還怎麽做土夫子。

溫磊說:“你怎麽知道我們會來,只是聽到了壽宴上的消息。”

鄒成一搖搖頭,招了一下手,噫風拿出一個盒子,眾人一看,這盒子竟然和溫磊受到的一模一樣,應該說是一對。

鄒成一把盒子放在桌上,輕輕一撥,盒子就打開了。

眾人早有準備,果然裏面同樣是一只冰晶一樣的骷髏手,還有一根黑色的羽毛。

只不過不同尋常的是,這只手只有四個手指,其中一根斷了。

鄒成一把盒子的夾層打開,裏面放著一張紙條,上面寫著金華的一個地址,地址就是溫磊和溫九慕的大宅。

鄒成一笑著說:“小侄腿腳不利索,再加上溫叔叔也是急脾氣,沒想到第二天一早就過來了,這才讓噫風去接幾位,希望不會唐突。”

溫白羽見他說話慢吞吞的,似乎一點兒也不著急,說:“這個盒子裏裝的東西代表什麽,你知道嗎?”

鄒成一笑著說:“不滿各位說,我倒是真知道,因為這只手,在我父親去世之前,我是天天看到的。”

溫白羽聽他這麽說,頓時後背有些發涼。

鄒成一繼續說:“我雖然不敢完全肯定,但是也有八成的肯定,因為我父親的手在下鬥的時候,右手斷掉了食指,只剩下四根手指,但是我父親的墓現在還在後山埋著。如果真是我父親的手,我不知道是誰把他挖出來的。”

溫白羽說:“那你知道這些冰晶的骨頭代表什麽?”

鄒成一又笑了一下,面容看起來很輕松,招手示意噫風,噫風彎下腰,附耳過去,就聽鄒成一說了一句什麽,噫風很快走了。

沒過一分鐘就回來了,把一個筆記本放在桌上,說:“少爺請幾位貴客看一個錄像。”

他說著,點開了一個視頻,視頻非常不清晰,看起來拍攝的年代比較久,所幸是彩色的。

視頻一開始,就是一個男人正對著屏幕,他的臉有一個很大的特寫,一上來就突然出現,頓時嚇人一跳。

那男人的面容和溫磊長得又幾分相似,看起來就是溫磊同父異母的兄弟了。

鄒成一很適時的解釋說:“這就是家父。”

視頻開始動了,鄒成一的父親,右手果然只有四根手指,食指齊根斷了,而且傷口已經完全愈合,年代很久遠了,看起來有些可怕。

更可怕的是,鄒成一的父親面色非常猙獰。

錄像應該是晚上拍攝的,屋子裏是暖色的燈光,但是這種暖黃色的光打在他的臉上,反而顯得異常猙獰可怕,他的神情非常古怪,似乎在極力忍受著什麽。

忽然,錄像裏的人動了,一下摔倒在地上,背後傳出人的聲音,錄像裏的人卻擺手,似乎制止他過來,然後鄒成一的父親就在地上突然嘶聲力竭的喊叫起來,一邊喊叫,一邊撕扯著自己的胳膊。

鄒成一的父親在地上打著滾,似乎疼痛難忍,然後極力的喊了一聲,“關燈!”

錄像裏暗了,有人把燈關上了,奇怪的事情就發生了,四周一片黑暗,似乎密不透光,但是鄒成一的父親身體卻發著淡藍色的光芒,那種光芒就如同溫磊說的,好像是從骨頭裏發出來的,能透過皮肉散發出來,異常的可怕。

錄像裏的人在地上瘋狂的打滾,用頭撞著椅子腿,不斷的嘶嚎,疼的一頭一頭的冷汗,幾乎昏厥過去。

就到這裏,錄像突然中斷了,屏幕黑了下去。

溫白羽看的心驚膽戰,沒想到有這麽痛苦。

溫磊和這個人是有血緣的兄弟關系,看起來溫磊的年紀比他要小一些。

鄒成一淡淡的說:“各位看到的是家父讓我記錄下來的錄像,家父曾經說過,這是一種類似於遺傳病的東西,是血脈裏帶來的,凡是族人都會有這種疾病,而且最後不得善終,家父去世的時候才三十九歲,身體除了疼痛,會發光之外,皮肉還會慢慢萎縮,最後只剩下骨頭,臨死的時候,會從骨頭裏長出一根黑色的羽毛。”

溫白羽一震,說:“黑色的羽毛?”

鄒成一點點頭,說:“家父一直在研究這種怪病,家父去世之後,最後只發現這種病會隨著年齡的增大而越來越痛苦。一般在三十歲之後才會感受到,但是凡事也有個例……”

他說著,笑了一下,突然伸手放在自己腿上的毯子上,然後輕輕一掀,溫白羽禁不住“嗬——”的吸了一口冷氣。

鄒成一的一條腿已經變成了淡藍色的骨頭,從膝蓋到小腿中部,已經沒有了皮肉,只剩下骨頭,散發著淡藍色的光芒。

溫磊和溫九慕也同時皺眉,溫磊的身體現在只算是隱隱的發作,沒想到這個少年竟然已經承受了這麽大的痛苦。

鄒成一又輕輕的把毯子放下來,噫風蹲下來給鄒成一把毯子整理好。

鄒成一說:“家父去世之後,我也曾經研究過這些東西,正巧有些發現,溫叔叔也算是同一條繩子上的螞蚱了,不知道有沒有興趣聽一聽。”

溫磊還沒有回話,溫九慕已經說:“當然有興趣。”

鄒成一笑著說:“家中是搞古董的,家父喜好收藏古董,小侄則是喜好收藏古書,瀏覽了無數古書,倒是發現了類似於這種的怪病,出現在西漢,但是在記載裏,並沒有提到它是一種病,而被說成是工藝品。”

鄒成一說:“西漢時代,有個廣川王叫劉去,劉去喜愛美色,他有兩個寵愛的姬妾,一個叫王昭平,一個叫王地餘,兩名姬妾是姐妹,劉去說會立她們為王後。這個故事想必各位也聽說過,後來劉去生了病,其間有一個侍女無微不至的照顧劉去,終於得到了劉去的寵愛,就是有名的陽成昭信。後來陽成昭信善妒爭寵,為了做王後陷害劉去的其他姬妾,劉去聽信讒言,將王昭平和王地餘扒皮、淩遲、鞭撻、火燒。”

溫白羽曾經聽過萬俟景侯講廣川王的事情,而且奚遲曾經就是廣川王的一個門客,後來封了壑語侯,鐘簡還是被廣川王挫骨揚灰的。

鄒成一繼續說:“只不過我曾經閱讀過幾本古書,和這上面記載的有些出入,因為加入了神化色彩,我起初也覺得不可信,但是之後又看到了幾本古書,都有相同的記載……廣川王的王昭平、王地餘兩個姬妾是有血緣的姐妹,被陽成昭信陷害之後,廣川王非常憤怒,認為王地餘想要行刺自己,就把王地餘抓起來嚴刑拷問,陽成昭信建議將王地餘扒皮割肉,然後用鐵針去刺,劉去就命人把王地餘的皮剝下來,然後一片片割她的肉,奇怪的事情就發生了,王地餘的骨頭並不是常人的白色骨頭,而是淡藍色的冰晶……”

鄒成一看了一眼眾人,說:“換句話說,她跟我一樣,我們的老祖宗應該是一個人,所以她也患有這種怪病。”

劉去本身就喜大好奢,平日裏游獵美色一個不少,而且專門喜歡挖掘古墓,收藏古董,喜愛別人都沒有的珍品。

廣川王看到王地餘的骨頭竟然是類似於翡翠的東西,就覺得非常不可思議,親手將王地餘的皮肉全部割下來,露出了裏面完整的骨頭,王地餘的骨頭並沒有完全變成冰晶,只有胳膊上的骨骼全部冰晶化了,其餘的地方就像夾雜著雜質的翡翠,雖然好看,但是並不完美。

廣川王生性殘暴,這個時候陽成昭信又進讒言,說其實王地餘是惑亂人間的怪物,大王是為民除害,這樣看來,王地餘是怪物,那麽她的姐妹王昭平也必然是怪物。

劉去讓人抓住了王昭平,用同樣的方式扒皮割肉,果然不出所料,王昭平的骨頭有的地方也出現了冰晶。

這兩句屍骨在劉去眼裏堪稱奇跡,他在墓葬裏見過無數的屍體,幹癟的,帶血的,保存完好的,但就是沒見過這種骨頭是翡翠的。

後來陽成昭信又抓了兩個人的侍女,同樣用殘忍的方法處死,但是並沒有發現翡翠的骨頭。

劉去對這種骨頭非常沈迷,為了成為王後,陽成昭信也幫對方打聽,他在一個術士的口中得知,這種翡翠的骨頭只有一種族人才會擁有,而翡翠的骨頭形成是非常痛苦的經歷,在當真正的翡翠骨頭全部形成的時候,人的皮肉也會完全的萎縮,變成一具骷髏。

所以這種族人都在尋求破解的方法。

真正能破解這種死法的東西,古書中並沒有提到。

陽成昭信把這件事告訴了廣川王,廣川王非常高興,封了陽成昭信為王後,然後讓大量術士開始研究一種丹藥,揚言是可以克制這種病發的丹藥。

因為這種丹藥,廣川王很快就吸引來了一堆這種族群的人,不過廣川王只是把他們當做工藝品,吸引過來無外乎就是扒皮割肉,把骨頭剔下來放在手裏把玩。

溫白羽聽著,不禁皺眉說:“這個廣川王,也真是夠殘暴的。”

鄒成一笑著說:“廣川王無所不用其極,後來突然暴死,他濫殺無辜的事情也被漢武帝知道了,漢武帝把他的家人發配到上庸去,而廣川王的屍體,也在上庸附近消失了,有古書說是棄市了,根本找不到屍骨……不過我查了一下,廣川王一輩子倒鬥,非常熟悉古墓,早在他當上廣川王的同時,就開始為自己修建地下墓葬,而墓葬的選址,恰巧是上庸,也就是現在的湖北。”

溫白羽皺眉說:“你是想去湖北找廣川王的墓?想找那種丹藥?”

鄒成一點點頭,說:“我確實有這個意思,但是我腿腳不便,一直都是在籌劃,還沒有真正的行動,最近腿疼的更是厲害,似乎覺得再不去找,估計就沒有時間去找了。不知道溫叔叔幾位有沒有興趣,跟我一起去湖北走走。”

溫磊沈吟了一下,說:“按照廣川王這個狡詐的個性來說,很難知道他當時到底有沒有煉出克制病發的丹藥,說不定只是引誘那些人的陷進而已。”

鄒成一笑了一聲,說:“溫叔叔,我父親找了一輩子,我找了十幾年,很確切的說,這種怪病就像一種詛咒,可能永遠也沒有解法,忽然出現了一絲希望,就算希望很渺茫,難道就不去找找嗎?”

他說著,神色變了變,又說:“我一輩子也沒做過傷天害理的事情,為什麽要平白無辜承受這種無來由的傷痛?其實就算諸位不來揚州,我也準備下周出發去湖北了,還有幾天時間,諸位不妨考慮一下。”

“不用考慮了。”

鄒成一說完,溫九慕和溫白羽竟然一起開口了。

溫九慕咳嗽了一聲,溫白羽繼續說:“下周什麽時候出發,你給我們消息就行。”

鄒成一笑了笑,說:“既然大家都是爽快的人,下周出發,到時候噫風會開車過去接各位,咱們需要開車過去。”

溫白羽點點頭,眾人不再多停留,就坐了火車回金華去了。

一路上溫磊不怎麽說話,進了家門,才忽然感嘆的說:“我曾經說過一輩子都不再下鬥了,沒想到又要破壞規矩。”

溫九慕沒搭理他,坐下來寫了一個單子,上面都是一路上要用到的工具,然後塞給溫磊,說:“趕緊去準備。”

溫磊拿著看了看,有些無奈的笑笑,說:“是,老婆大人。”

溫九慕瞪了他一眼,一腳把他踹出門,說:“趕緊滾。”

溫白羽笑瞇瞇的看著他們,見溫磊走了,然後拽了拽溫九慕,說:“小叔,你幫我查個事。”

溫九慕說:“查什麽?這麽神神秘秘的。”

溫白羽笑著說:“不能讓大叔聽見,小叔你幫我查查黃老板這個人。”

溫九慕奇怪的說:“人都死了,還查什麽。”

溫白羽說:“黃老板之前下鬥,得到了一個刻在玉蠶上的地圖,玉蠶非常古怪,而且是用起屍的人皮包著,那個賣家還囑咐黃老板一定不要把人皮丟掉,我覺得這個賣家有古怪,肯定知道什麽,我們在鬥裏也遇到了黑羽毛和冰晶骨頭,所以我覺得有些聯系。小叔你人脈不是多嗎,幫我查查黃老板和這個賣家。”

溫九慕點點頭,說:“行,我這就去。”

溫白羽等溫九慕走了,給在北京的雨渭陽也打了一個電話,讓雨渭陽幫忙也查查,畢竟溫九慕的人脈在南方,雨渭陽的人脈在北方,一起查也快一些。

雨渭陽告訴他沒問題,到時候查到了給他消息。

溫白羽收了手機,就看到萬俟景侯也在打電話,說:“你給誰打呢?”

萬俟景侯晃了晃和溫白羽一模一樣的情侶機,上面顯示通話結束,對方的名字是——奚遲。

溫白羽眼皮跳了跳,萬俟景侯淡淡的說:“下周咱們要去湖北找廣川王墓,我就忽然想到了奚遲,或許他願意下這個鬥也說不定。奚遲是壑語侯,熟悉廣川王的為人,而且恰好有點過節,應該會出不少力。”

溫白羽:“……”

誰說最毒婦人心啊,最毒的是萬俟景侯才對,奚遲和廣川王豈止是過節啊,廣川王想殺奚遲,而且把鐘簡挫骨揚灰,奚遲為了鐘簡,找了兩千年,受了多少苦。

溫白羽都不用腦補,已經想到了這次下鬥的畫面,奚遲何止是會出力這麽簡單,溫白羽就怕他出力出大了!

萬俟景侯笑了笑,親在了溫白羽的嘴唇上,說:“奚遲剛才答應了,說盡量這幾天就來金華和咱們碰頭。”

溫白羽說:“奚遲不答應就有鬼了。”

萬俟景侯說:“有資源,要合理利用。”

溫白羽嘖嘖兩聲說:“老奸巨猾。”

他說著,又皺眉說:“我就怕奚遲他太感情用事了。”

萬俟景侯說:“你放心吧,鐘簡已經覆活了,奚遲的心病去了一大半,再者說了,有鐘簡看著他。”

兩天之後,奚遲和鐘簡就到了金華,溫白羽和萬俟景侯去機場接他們,眾人回了溫磊的家裏,奚遲不禁感嘆的說:“沒想到你叔叔家裏這麽有錢。”

眾人坐下來,把事情說了一遍,奚遲聽了皺眉,冷笑一聲說:“這麽殘暴的手段,確實是廣川王的做法,劉去也的確讓我找過什麽翡翠骨頭,下鬥的時候沒有找到過。至於你們說的丹藥,興許是有可能的,而且可能的幾率還很大,因為劉去雖然殘暴,但是倒鬥得到的金錢非常多,富可敵國絕對不是說笑,有錢手底下的能人異士才會多,當時有很多煉丹的術士,劉去還進獻丹藥給漢武帝。”

奚遲正說話,溫磊和溫九慕就從外面回來了,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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