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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廣川王墓(上)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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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買了幾樣不太好搞的工具,一進家門就看到客廳的地方坐著兩個陌生人。

溫白羽說過要請幫手來,都是熟悉的人,溫磊也沒拒絕,他以前熟悉的人都不想再聯系,畢竟沒什麽值得聯系的。

兩人進來,打量著奚遲和鐘簡,鐘簡看起來很規矩老實,居家好男人的樣子,而奚遲……

十五六歲的模樣,看起來小巧可愛,甚至漂亮的雌雄莫辯。

溫磊和溫九慕都有些傻眼,難道這就是溫白羽找來的幫手,看起來也不怎麽靠譜啊。

奚遲笑了笑,繼續和溫白羽說:“當年廣川王給自己修陵,其實我也參與了,但是廣川王生性多疑,修好的陵墓突然就廢棄了,估計那時候已經開始覺得我功高震主了,怕他死了之後我去倒他的鬥,後來我打聽到了一些消息,劉去如果把墓葬建在上庸,也是合情合理的。”

溫磊和溫九慕其實算是正常人,然而奚遲說的話多半不太正常,溫白羽看見溫磊和溫九慕投來奇怪的目光,幹笑了兩聲,招手對奚遲說:“咱們還是到書房說吧……”

奚遲說:“上庸是現在湖北的竹山縣西南角,山水聚齊,雖然在西漢的時候比較偏僻,但是看起來是風水寶地。但是地界也不小,如果咱們什麽線索也沒有就去找,估計要廢不少時間。”

溫白羽也覺得如果只是知道在上庸,那上庸那麽多山,也不刨除是水墓,真是有的好找了。

但是不管怎麽樣,他們都必須要找,溫白羽一閉眼還能想到鄒成一掀開腿上毯子的時候那種場景,可怕的感覺讓溫白羽都一震,不知道要經受多大的痛苦。

溫磊也是這樣的體質,只不過還沒有完全發作而已。

眾人在金華住了幾天,溫磊和溫九慕是生意人,要打理自己的生意,而且接下來他們還要去湖北,一段時間不能做生意,又不能讓人知道溫磊和溫九慕是去下鬥的,自然要打理一番。

期間溫九慕告訴溫白羽,他讓查的事情似乎不簡單,托人打聽了,但是什麽消息也沒打聽到,那個賣家似乎有意隱藏身份。

溫白羽也給雨渭陽打了一個電話,雨渭陽告訴他的同樣是這些話。

越是這麽說,溫白羽越覺得這個賣家不同尋常,很可能知道一些其他事情,又或許這個賣家就是黑羽毛的主人也說不定。

很快的噫風就聯系了他們,已經敲定了時間,他們會開車到金華,接上溫白羽幾人,然後再開車往竹山縣去,因為從金華到襄陽的時間就需要花費十五個小時,再從襄陽開車到竹山,用的時間太長,而計劃從金華開車到竹山需要十四個小時,而且開車方便帶工具,眾人就選擇直接開車過去。

他們一行人溫白羽、萬俟景侯、溫磊、溫九慕,還有鄒成一和噫風,再加上新入夥的奚遲和鐘簡,一共八個人,正好噫風開了一輛八座的大車,空間很大,還能裝行李。

噫風把車停在門口,幫著眾人把要帶的行李放在後備箱裏,奚遲看著那輛車,笑瞇瞇的對溫白羽說:“啊呀,你認識的人都挺有錢的。”

溫白羽想說是啊,他們都挺有錢,只有自己沒錢。

鄒成一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降下車窗來,沖眾人笑了笑,說:“上車吧。”

溫白羽看他仍然穿了一件黑色的對襟衣,只不過身上還披著一個外套,大拇指上照樣帶著一只紅色的扳指,食指上是極細極細的銀戒指。

溫白羽看他這麽瘦弱的樣子,想勸他在揚州等眾人回來,不過轉念一想,鄒成一的腿已經成這樣了,就算是刀山火海,估計也要自己闖吧,不然不會甘心的。

溫白羽上了車,坐在最後一排,萬俟景侯坐在他旁邊,奚遲鐘簡和他們對著座。

奚遲對溫白羽勾了勾手指頭,側頭指了指鄒成一食指上的銀戒指,壓低了聲音說:“他那戒指可不簡單。”

溫白羽有些奇怪的瞟了一眼,那銀戒指看起來非常細非常細,比鐵絲還要細,如果不是鄒成一的手指本身就很細,估計戴在別人手上都看不見了。

萬俟景侯說:“那是破解機關用的。”

溫白羽恍然大悟,這麽看來鄒成一也不簡單。

眾人都上了車,噫風最後上來,發動了車子,眾人開始啟程,往竹山縣去。

這個時候鄒成一從兜裏拿出一張地圖來,那張地圖是一個褐色的皮子,上面刻畫了路線,然後又用塗料描了一遍,雖然有些褪色,但是還看得清晰。

溫白羽雖然坐的遠,但也看到了地圖,說:“你手裏的是什麽?”

鄒成一把地圖交給後面的溫磊和溫九慕,說:“這是我兩年前收到的一張古董地圖,這張古董地圖上,標註著上庸有一個古墓,正好是兩千年前,也就是西漢時期的古墓,和劉去墓的時間吻合。我又查了很多資料,可以肯定九成九這張地圖就應該是廣川王墓。反正咱們也沒有目的地,不妨就按這個走。”

眾人傳閱的看了一下,地圖確實是古董,但是因為年代太久了,和現在的地圖有很大的區別。

溫白羽看見這張皮一緊,說:“這是人皮?”

鄒成一點頭,說:“應該是。”

溫白羽說:“又是人皮?”

因為溫磊不知道黃老板的事情,所以溫白羽也不便多說,萬俟景侯看了一眼,說:“不會起屍。”

眾人開車去,最命苦的當然是溫白羽,溫白羽提前準備好了暈車藥,但是並不太管用,一路車程不堵車的話需要十幾個小時,溫白羽就算在車上睡兩覺也不夠。

噫風開了四個小時,鐘簡就替他開幾個小時,奚遲要和鐘簡坐一起,就去了副駕駛,噫風把鄒成一從副駕駛抱下來,放在了原來奚遲的座位上,給他扣好安全帶。

鄒成一坐下來之後就拿出一本書在看,噫風還泡了茶放在他手邊上,鄒成一一邊看書,時不時再喝口茶。

溫白羽躺在萬俟景侯的腿上,他最佩服在車上還能看書的人,尤其鄒成一坐的是倒座,要是自己早就吐了。

天黑下來的時候,他們已經到了荒郊野外了,因為是跟著人皮地圖走,上了高速,很快又拐下來,七拐八拐的已經不知道在哪裏了,所幸地圖上的路雖然顛簸,但還是依稀存留著的。

天色太黑,路又顛簸,還時不時要攀山,再加上溫白羽已經“氣息奄奄”,眾人就停下來,準備在外面紮帳篷,吃個晚飯,然後好好休息一晚上。

噫風從後備箱裏取出一個折疊的輪椅,把輪椅打開,然後鋪上一張柔軟的毯子,隨即才把鄒成一從車裏抱出來,放在輪椅上,又在鄒成一的腿上蓋了一張毯子。

眾人生了火,拿出鍋子,熱了熱帶來的飯,溫磊和溫九慕都有些感嘆,他們已經許多年都沒做這種行當了,以前的設備沒有現在先進,但是也都差不多是這樣的。

當然了,那個時候的土夫子都是各懷異心的,誰也不能信誰,都要戒備著對方。

溫磊看向溫白羽,溫白羽正和奚遲聊得開心,旁邊的鐘簡給他們盛了飯,端過來,奚遲笑瞇瞇的說了句什麽,讓鐘簡有點局促。

總之幾個人的關系看起來倒是不錯,也不是表面關系,溫磊想著,看來自己的侄子比自己有能力。

噫風一個人拿著手電,去附近轉了一圈,溫白羽說:“讓人跟著他吧,不然荒郊野嶺的,再遇到什麽野獸。”

鄒成一笑瞇瞇的擺手,說:“不用擔心他。”

隨即對噫風說:“快點回來。”

噫風點點頭,去了很快就回來了,手電綁在胳膊上,抱回來很多樹枝,把火又添的旺盛了一些,然後從背包裏取出一個水壺,說:“少爺,那邊有個山泉,我再去取點水來。”

鄒成一點點頭,噫風去了五分鐘,很快又回來了,把水壺裏的水倒出來,放在火上加熱,等沸騰之後,拿出行李裏的一套茶具,給鄒成一泡了茶。

大家都分了一杯茶,也不知道泉水是什麽泉,這深山老林的應該挺天然的,泡出來的茶清香撲鼻,合著有一股甘甜濃郁的味道。

溫白羽覺得,這何止是來找鬥的,就是來郊游的,坐著豪車,還能喝著好茶。

等吃完了飯,眾人就打算休息了,噫風第二天要繼續開車,鐘簡就說他來守夜,這地方守夜也簡單,應該沒有什麽野獸。

大家商量好了就鉆進帳篷裏,帳篷非常大,溫白羽躺在萬俟景侯身邊,他一路上被搖的很疲憊,一躺下來就迷迷糊糊的要睡著了。

萬俟景侯伸手攬著他的腰,親了親他的額頭,他的嘴唇特別溫暖,讓溫白羽嗓子裏咕噥了一聲,但是沒有拒絕,然後萬俟景侯就變本加厲的順著溫白羽的額頭親下來,最後親在他的嘴唇上。

溫白羽睜大了眼睛,這些人裏鄒成一和噫風可不知道他們的關系,而且溫白羽也沒當著人親吻的愛好。

幸虧萬俟景侯也只是輕輕的親了一下,隨即說:“快睡吧。”

溫白羽點點頭,被萬俟景侯摟著還挺暖和,很快就睡著了。

他睡得迷迷糊糊,就聽見“啊……”的一聲,然後是斷斷續續的呻吟,溫白羽耳朵很尖,又是在野外,一下就醒了。

溫白羽睜開眼睛,帳篷裏本身就點著燈,一直沒有熄滅,就看見睡在最裏面的鄒成一已經坐起來了,靠在噫風身上,額頭上冒著汗,一張臉慘白的像鬼,嘴唇也不是之前看到的橘色,有些發紫發藍,整個人不停的哆嗦著,雙手壓在自己的腿上,整個人呼吸都非常粗重。

溫白羽下意識的看向鄒成一的腿,他的雙腿掩藏在褲子裏,看起來很細很細,不停的發抖,艱難的喘著氣。

噫風的表情仍然很冷漠,說:“少爺……”

鄒成一擺了擺手,示意他不要說話,擺手的動作好像已經耗盡了他所有的力氣,鄒成一身體一歪,就要倒在地上,噫風伸手一撈,將他抱起來。

鄒成一痛苦的咬著牙,牙縫裏露出痛苦的呻吟聲,像一只野獸一樣,臉上的表情也逐漸猙獰,溫白羽突然想到了那個錄像,錄像裏鄒成一的父親也是這個表情,那種從骨頭裏散發出來的痛苦,或許別人都不能體會。

鄒成一攥緊雙手,嘴唇被咬破了一個口子,噫風伸手撫摸著鄒成一的嘴唇,把流下來的血擦掉,說:“少爺,別咬了。”

他說著,手生硬的頂開鄒成一的嘴唇,把自己的手掌虎口放在他嘴邊上。

鄒成一毫無猶豫,突然張開嘴咬住他的手,嗓子裏壓抑著吼聲,身體不斷發抖,溫白羽很快看到噫風的手掌流了血,濃重的血腥味慢慢溢了出來。

而噫風的表情仍然很冷漠,鏡片後的眼睛都沒有眨一下,似乎一點兒也不疼,根本沒當做一回事。

鄒成一的痛苦持續了有半個小時那麽長,等鄒成一終於安靜下來的時候,噫風輕喊了一聲:“少爺?”

鄒成一已經精神一松,頓時暈了過去。

溫白羽一直看著,但是也毫無幫助,又轉頭看著不遠處溫磊,估計那邊的人也醒了,大叔叔也有同樣的怪病,發作起來估計也是這個樣子,那種猙獰和痛苦,讓溫白羽有些震撼。

萬俟景侯攬著他腰上的手緊了一下,輕聲說:“睡覺,明天還要趕路。”

溫白羽後半夜睡得迷迷糊糊的。

他有些冷,一下驚醒了,睜開眼卻發現身邊根本沒有人,空蕩蕩的一個搭帳篷,所有的人都不知道去向。

他心裏一緊,趕緊撩開帳篷,外面的篝火已經熄滅了,還有熱度,車子也在,裝備也在,但是竟然沒有一個人,溫白羽不知道他們去哪裏了,一點兒聲息也沒有。

溫白羽聽見“哢嚓……”一聲,突然轉過身去,身後的帳篷一下子不翼而飛,取而代之的是一口棺材,剛才“哢嚓”一聲,是棺材打開的聲音。

棺材的蓋子一點點自行打開,溫白羽睜大了眼睛,棺材裏竟然躺著一個人,確切的說是一具渾身散發著藍色冰晶光芒的骷髏。

骷髏靜靜的躺著,忽然動了一下,然後骷髏的臉慢慢長出皮肉,緊跟著脖子雙手雙腿也開始長出皮肉,皮肉將藍色的冰晶骨頭包裹住。

溫白羽“嗬——”的吸了一口冷氣,看著那副長出皮肉的屍體,屍體猛地睜開眼睛,一雙淡茶色的眼睛撞進了溫白羽的眼中。

“鄒成一?!”

溫白羽一驚,頭腦裏猛地發暈,感覺有人搖他。

溫白羽迷迷糊糊的,萬俟景侯把他搖醒,溫白羽騰地坐起來,四下一看,自己坐在帳篷裏,原來剛才是做夢,旁邊萬俟景侯都在。

溫九慕關心的說:“怎麽了白羽,做噩夢了?”

溫白羽喘了兩口氣,或許是因為昨天晚上看見鄒成一發病,所以才會有這樣的怪夢。

溫白羽一擡眼,就看到萬俟景侯臉色不好的看著他,然後低頭親了他嘴唇一下,說:“晚上做夢竟然夢見其他男人?嗯?”

溫白羽:“……”

溫白羽心裏臥槽了一聲,心想著萬俟景侯也發病了,發病了!

幸好這個時候鄒成一和噫風已經不在帳篷裏了,溫白羽還松了一口氣,萬俟景侯丟人沒丟到外人面前。

很快帳篷的簾子就被打起來了,鐘簡走進來,看見溫白羽醒了,說:“早飯好了,出來吃飯吧。”

溫白羽站起身來,矮身從帳篷裏出來,就看到鄒成一坐在輪椅上,除了臉色蒼白了一些,一切都和平常無異,噫風拿了一個濕毛巾,把鄒成一的袖子卷起來,然後給他擦了擦胳膊,又卷起了他的褲腿,給他擦拭。

溫白羽知道肯定是昨天晚上鄒成一發病的時候出了太多汗,而這個地方洗澡是個問題,畢竟他們沒有那麽多水。

奚遲在火堆旁邊烤吃的,沖溫白羽招手說:“快看,烤兔子,一大早上就能吃野味。”

溫白羽走過去,果然奚遲正把兔子肉插在鉗子上烤,但是自家養了訛獸之後,溫白羽就再沒吃過兔子肉,畢竟那感覺太奇怪了。

溫白羽做飯的手藝不錯,他們帶來的調料也齊全,就弄了一些調料配在一起,灑在兔肉上一起烤,烤出來的香味特別大。

兔肉是噫風大早上打的,因為他們不能帶走,就全都烤了,正好當早點吃,眾人圍攏在一起,溫白羽調的香味特別濃郁,兔肉本身沒什麽味道,但是被溫白羽一弄,竟然又嫩又鮮,還有一種燒烤的香氣。

眾人吃了早飯,就把火滅了,然後把行李搬上車,還是噫風開車,就準備出發了。

眾人上了車,溫白羽又開始睡覺,因為昨天做了怪夢,所以沒有睡好,又吃了好多兔肉,胃裏太飽,上車之後就開始犯困了,加上路比較顛簸,搖搖晃晃靠著萬俟景侯就睡著了。

等他再醒來的時候,竟然已經黃昏了,車子也停了下來。

溫白羽睜眼一看,好家夥,四周竟然一片翠綠,都是低矮的灌木和草叢,他們的車子停下來,萬俟景侯陪他坐在車裏,其他人都下了車。

溫白羽趕緊也拉著萬俟景侯下了車,就看見鄒成一已經坐在輪椅上,手裏捧著那張人皮地圖,正在指著前面不遠處的一片湖,和眾人說話。

鄒成一說:“應該就是前面了,地圖上有這個山洞。”

溫白羽往前一看,又看了看地圖,幹笑著說:“何止是山洞,已經變成水洞了。”

萬俟景侯指著人皮地圖的路線,說:“地圖上只有這一條路能過去,正好要穿過洞走,但是現在洞已經變成了水洞,咱們要走,估計要去附近的村子借船才行。”

溫白羽想說繞路吧,前面的洞看起來非常黝黑,一片碧綠色的湖水,一直通向洞裏,湖水正好淹沒了洞口的一半。

溫白羽是旱鴨子,最不喜歡走水路,而且水路潮濕,如果洞裏有動物的屍體,或者人的屍體,都非常容易屍變。

只不過溫白羽看了看地圖,旁邊的路竟然都是斷的,只有這一條,看起來也別無他法了。

穿過這個水洞,他們離目的地也就很近了,眾人研究了一番,就上了車,噫風開車大約十五分鐘,就看到了一個村落,村落環著水,肯定會有船。

這個村子環著水靠著山,雖然有船,但是很可惜的是船只有三條,而且他們幾乎與世隔絕,說白了就是自給自足,要錢幾乎沒用。

溫白羽他們用一些先進的電子設備換了一條船,再多人家也不換了。

船很大,還是古老的漿劃的船,足夠坐八個人,但是問題也來了,船雖然能坐下八個人,但是行李不能背太多,還有就是水洞並不大,船這麽大,怎麽拐彎?

溫白羽他們想在村子裏找個向導,帶著他們劃過前面的水洞。

村民聽了卻震驚的看著他們,說:“你們竟然要去那個魔鬼洞?不能去啊!”

溫白羽奇怪的說:“裏面鬧鬼?”

村民說:“鬧鬼算什麽,裏面有吃人的魔鬼!我們這個村子,本來不是這麽少的船只,你也知道的,我們靠打魚吃飯,挨家挨戶都要有船的,一個穿破了,還要有替補的船補上才行,但是現在只剩下三條了,就是因為之前有好多人突然過來,說我們這裏有古墓,要買我們的船進山洞去看。”

溫白羽心想著,果然想什麽來什麽,水洞裏竟然有墓葬?那被水一泡,陰陽二氣泡的亂七八糟的,還不全都起屍了?

就聽村民繼續激動的說:“他們出了大價錢,還拿了好多東西跟我們換,而且並不是說來盜洞的,說是來科考的,是什麽什麽科研所的……我們當時就信了,租了船給他們,但是這個水洞,非常邪乎,老人都說這洞裏有鬼在哭,每次天一陰,就會聽到鬼哭的聲音傳出來,而且這種哭聲是千真萬確的,我們都聽見過,沒人敢靠近。我們這裏的人,是聽著鬼洞的事情長大的,誰敢去那裏送死?那些人就拿了我們的船,自己進去了。”

溫白羽說:“後來呢?”

村民嘿了一聲,說:“哪有什麽後來,後來就是他們都沒有出來。”

溫白羽說:“那指不定是他們從另一頭出去了?”

村民搖頭說:“我們也覺得是這樣,因為我們都沒進去過,也不知道這條水洞有多長,就想著沒準其實很短,進去就能出去了,結果不是……幾天之後,有人去打魚,就看到一股紅色的水從上游流下來,你們猜,是什麽?”

溫白羽一怔,說:“血?”

村民點頭說:“沒錯,是血,太可怕了,順著水流一直沖出很遠,就從那洞口裏湧出來,一股一股的血,然後……然後還滾出了兩顆人頭來,怒目張牙的,我們認得,是那些進去的人裏面的,絕對沒錯。後來下了一場大雨,水漲起來了,漸漸才把血水沖走,等河水退下去的時候,你們猜,又發現了什麽?”

他說完,不等別人說話,又說:“竟然發現了一堆骨頭,被沖上了岸,實在太可怕了。”

村民說完,搖搖頭說:“我勸你們也別進去,真的是有去無回,而且裏面就算有什麽值錢的東西,被水泡了那麽久,那還怎麽值錢?”

溫白羽說:“我們不是來淘沙的,只是想從這個水洞穿出去。”

村民見他們執意要去,也沒有辦法。

沒有向導,只能自己撐船進去,他們裏面只有溫磊和溫九慕走過水路,對水路有些經驗,當天就挑挑揀揀的準備了一些東西。

他們本身想等著明天一大早再過水洞的,太陽升起來的時候陽氣足,而現在天色黃昏了,如果水洞長的話,那他們進去的時候太陽就下山了,夜裏陰氣太盛,恐怕出現變故。

不過就在他們整理裝備的時候,鄒成一的骨頭又開始疼起來,那種疼痛似乎撕心裂肺,他們想拿鎮痛的藥給鄒成一,但是止痛藥都要隔一段時間才管用的,其實鄒成一帶了鎮痛安神的註射劑,只不過這東西常用有免疫。

鄒成一說,還沒有真正到該註射的時候,還要再等等,不然真疼的時候,就已經不管用了。

鄒成一的疼痛時間比之前拉長了不少,這讓眾人都有些緊張,似乎覺得不能再耽誤了,疼痛的時間也來越長,而且頻率越來越高,這不是一個好兆頭。

眾人商量了一下,準備在太陽下山之前就進洞去。

他們把行李搬上船,在船上是沒有辦法坐輪椅的,噫風把輪椅折疊起來,放在行李堆裏,然後抱著鄒成一上了船,讓他坐下來。

眾人都上了船,溫磊和溫九慕掌握方向,他們畢竟是水邊長大的,劃船還是小意思,很快就往水洞裏劃去。

水是碧綠的顏色,非常清澈,而且越靠近水洞,水的顏色就越清澈,甚至可以輕而易舉的看到水底的樣子。

溫白羽扶著船沿,這種漂泊的感覺他實在不能享受,萬俟景侯見他緊張的樣子,拉住他的手,說:“不是教你游泳了嗎?”

溫白羽一想起萬俟景侯教自己游泳的那次,臉上就不自然的一紅,咳嗽了一聲。

鄒成一的腿沒有力氣,船上沒有依靠的地方,噫風就讓他靠在自己身上。

鄒成一皺眉的看著水底,就在要進洞的時候,說:“你們看。”

他們是逆流行船,粼粼的水波從水洞裏緩慢的湧出來,並不湍急,因為船比較重,就算不怎麽劃,也只是緩慢的往後退。

眾人低頭往水裏看,頓時都抽了一口冷氣。

挨近水洞的地方,綠水非常清澈,水底有一層水草,水草在水波中伸展著柔軟的肢體,在那些水草中,纏繞著一具一具的屍骨……

溫白羽皺了皺眉,那些屍骨有的已經變成了白骨,有的穿著厚厚的衣服,露出來的臉和手已經泡的腫起來,非常的可怕,而且死人也露出一種極具恐懼的表情,想必是遇到了什麽事情。

溫磊沈吟了一下,說:“看來這個水洞不簡單,抄家夥吧,大家準備好了。”

他說著,看了一眼溫九慕,溫九慕點點頭,兩個人又開始往前劃去。

進入水洞的一瞬間,就好像陰暗的房間突然拉起了窗簾,四周忽然暗下來,密不透光的黑暗一下席卷而來。

溫白羽不由自主的屏住呼吸,隨即打開手電,像四處照了照。

他們帶來的照明工具很齊全,手電的光線很足,人手一把手電,把水洞照的很亮。

只見水洞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麽狹窄,裏面很空曠,雖然船只不能調頭,但是拐彎什麽的絕對沒有問題。

水洞很長一段時間都是筆直的,前面能照到的地方很深,一直是直路。

溫白羽說:“這麽深?沒有十幾分鐘走不出去吧?”

奚遲笑了一聲說:“十幾分鐘?我看不像。”

他說著,指了指河水,眾人低頭一看,洞裏的水流似乎因為狹窄,比外面要急一些,而且有越往裏越湍急的勢頭,他們是逆流,估計越往裏用來劃船的時間就越多了。

溫白羽低頭看著水,忽然“嗬——”的喘了一聲,眾人順著他的目光往水底一看,綠水在黑暗中變成了黑水,淡淡的黑水之下,河底竟然有一排一排的人甬。

人甬全都沈在水底,而且面朝上整齊的排列著,大小都不太一樣,看得出來都是年輕男人的形象。

如果不是因為洞裏漲了水,這簡直就是一個殉葬坑!

如今洞裏漲了水,他們漂浮在上面,就從這些人甬上面緩緩通過。

溫磊低著頭往下看,皺眉說:“這些人甬,有些說不出來的奇怪。”

他說著,萬俟景侯說:“因為表情。”

他一說,眾人都立刻明白了過來,人甬是為了顯示墓主的財力和地位而用到的一種祭品,秦始皇的人甬大多威嚴莊重,是護衛皇陵的一種象征。

而這裏的人甬,一個個面目表情猙獰可怕,皺著眉,攢著眼睛,似乎再忍受極大的痛苦。

這種表情太奇怪了,誰會用這麽猙獰的人甬做祭品?

鄒成一淡淡的看著水底的那些人甬,說:“我曾經見過古書上寫過一種刑法,並不是人甬,但是能做出人甬的造型。古時候有人用這種刑罰對待奴隸或者戰俘。把混合了特殊材料的泥漿從人的嘴裏灌進去,但是並不堵住人身上的九竅,等泥漿灌倒了極限,又不能吐出來,泥漿就會從人身上的縫隙裏流出來……”

他說著,看著眾人笑了一下,說:“泥從眼睛,鼻子,等等縫隙裏流出來,這種泥漿遇到風很快就幹了,糊在人的身體上,就變成了類似於人甬的東西。”

溫白羽聽得直起雞皮疙瘩,說:“怪不得這些人的表情這麽猙獰。”

奚遲點點頭,說:“廣川王就有這個愛好,只不過更有甚,他用的泥比較特殊,他喜歡把殺了的人放在大鑊中,加上桃木灰和一些毒藥來烹煮,等煮的稀爛,再在裏面加上泥,毒藥雖然致命,但是有防腐的功能。”

鄒成一繼續說:“那看來咱們是找對地方了,這個洞畫在地圖上,很可能是廣川王的拋屍地。”

眾人又往前劃了不久,溫白羽突聽“噗……”的一聲,似乎是從水裏冒出來的,立刻用手電去照水面,靜悄悄的什麽也沒有,水底一直都是那種一排一排的人甬,除此之外毫無動靜。

溫白羽說:“你們聽見什麽聲音了沒有?”

因為溫磊和溫九慕在撐船,所以自然有水聲,眾人都沒聽見什麽特別的聲音。

“噗……”

“噗……”

又是兩聲,溫白羽肯定自己沒有聽錯,而且那種聲音是從水底傳出來的,在他們的身後。

溫白羽突然把手電往後照,喊了一聲“當心!”

只見手電的光一打,一張慘白的泥臉正好從水裏悄無聲息的鉆出來,已經扒住船的邊沿,正要往前撲。

船尾是行李,鄒成一和噫風坐在最後,他大喊了一聲,噫風伸手一推,快速的推開鄒成一,然後手上一摸已經多了一把刀子,“哧——”的一聲紮在人甬撲過來的手上,動作十分幹脆利索,把人甬直接釘在了船板上。

就在這個時候,突聽“噗通”一聲,就在大家的精神集中在一個人甬身上的時候,另外一個人甬已經偷偷的摸了上來,抓住鄒成一,一下將人拖進了水裏。

水很清澈,鄒成一被拖進水裏,水面上立刻湧出大量的水泡,顯然鄒成一沒有準備,一下嗆了水。

眾人都是一凜,鄒成一身體那麽瘦弱,而且還是殘疾,被拽進水裏,一下沈到了水底,豈不是兇多吉少?

萬俟景侯按住溫白羽,說:“看好行李,我下去。”

他正說著,已經有越來越多的人甬從水底冒出來,發出“噗……噗……噗……”的出水聲,一個一個的往他們的船上爬。

就在電光火石只見,萬俟景侯還沒有下水,突聽“噗——”的一聲巨大的水響,鄒成一已經浮上了水面,然後是“咚”的一聲,人甬掐住鄒成一的胳膊,將人狠狠的撞在船身上。

船只被撞得劇烈的晃動了一下,鄒成一後腦被猛撞了一下,眼前一陣發黑,短暫的失去一秒的意識,很快就回過神來,突然擡起手,右手抓住人甬的脖子,就聽“哧——”的一聲響,鄒成一的手順著人甬的脖子一劃,人甬的腦袋突然歪了,從裏面噴出一股綠色的濃水。

“少爺!”

噫風喊了一聲,快速伸手擋在鄒成一面前,然後抓住鄒成一的肩膀,往上一提,就聽“嘩啦……”一聲,鄒成一被噫風從水中提了上來。

鄒成一大口喘著氣,癱在地上,體力有些不知。

噫風的手背上因為剛才遮擋了一下,被綠水大面積的腐蝕一片,發出一股燒焦的味道。

溫白羽這才看清楚,原來鄒成一大拇指上戴的扳指並不是普通的扳指,扳指的內測有一個伸縮的刀片,要用的時候會彈出來。

“嘭!”的一聲,萬俟景侯將一個人甬踹下船,說:“現在不是休息的時候,快劃,下面的人甬被驚動了。”

溫白羽低頭一看,船上有血,鄒成一的手臂破了一個口子,腦後也有血流下來。

溫白羽趕緊搶過去,扯出紗布簡單的包紮了一下鄒成一的胳膊和腦袋,然後把船上的血擦幹凈。

但是血氣的味道很重,水底的那些人甬顯然已經聞到了血氣的味道,如果真是西漢的人甬,那就是餓了兩千年的粽子,全都爬上來的話,他們根本不夠塞牙縫的。

“嘭!”的一聲巨響,船只似乎撞到了什麽。

溫磊罵了一聲,說:“背上行李,前面的水太淺了,咱們得用跑的。”

不斷有人甬從水裏走出來,撲到他們的船上。

萬俟景侯和鐘簡一個人抓了一個包,快速的甩在背上背好,然後攔在船尾的位置,讓眾人趕緊拿行李。

前面的水太淺了,他們的船又太重,劃起來非常吃力,眾人都匆忙的撿了行李,然後往前沖去。

噫風把鄒成一背在背上,立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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