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六年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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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試的第一輪很順利,合夥人格外喜歡言凡煙的設計風格。

司南星的姐夫臨時有事回國處理,不過言凡煙已經得到兩票通過,她和同樣通過第一輪的應聘者來到第二輪,拿起工作室的單反,在五分鐘內拍十張照片,然後解釋照片的含義,並且選擇其中一張照片設計海報,主題自定,但設計的時間不能超過半個小時。

相較於另一個應聘者的慌張,言凡煙顯然是十分悠然自得。

她在大學為各個部門和社團都設計過商標、海報、徽章等等不計其數的周邊,當時大學的面試也是跟現在一樣,第一輪是幾個人一起提問,第二輪是立刻拍圖、立刻做海報,可能外國人都比較喜歡這種能夠在短時間內表現實力的面試方法吧。

最後言凡煙成功獲得助理設計師這份工作,她很感謝那些年在大學的面試訓練出來的技能。

合夥人因為喜歡言凡煙的作品,連帶著也喜歡跟言凡煙嘮嗑,雖然是外國人,但熱愛中國文化,普通話說得挺標準,面試結束後拉著言凡煙聊了好久的潔癖,感同身受地說非常了解言凡煙對潔癖的又愛又恨。

只是苦了打算請言凡煙吃飯的司南星在旁邊眼巴巴地等著,一邊等,一邊醋,餓得她都想點外賣叫盤餃子蘸著醋吃了。

設計師和助理設計師住在工作室分配的公寓,這不是司南星的意思,也不是她姐夫的意思,是合夥人的意思。

合夥人認為設計師是工作室的核心與靈魂,所以想讓設計師住得離工作室近一點,省了路上奔波的時間,多點睡眠的時間,休息好了,靈感自然就多了。

言凡煙擔心地說自己有潔癖,跟別人住在一起可能會給別人帶來麻煩。

合夥人大手一揮,表示這都不是事兒,豪爽地說工作室租了兩間公寓,就在對門,如果設計師和助理設計師忽然有了靈感需要交流,只要打開門,走兩三步,再敲門,這就行了,方便得很。

司南星從來不知道自己會像此時此刻那麽地崇拜合夥人,難怪她問她姐夫為什麽給她安排住公寓,她姐夫也說不知道,原來這是合夥人在冥冥中註定要給她送的大禮。

剛剛過了聖誕和元旦,工作室沒什麽稿子,於是合夥人讓言凡煙下周一開始上班,還熱情地拍拍司南星的肩膀,說“你和Summer以前是同學,那你這幾天幫Summer搬家,正好讓Summer帶你在紐約到處轉轉”。

言凡煙想了想,可以不跟爸媽住在一起,搬到幹凈的高級公寓還不用自己付錢,確實很爽,可是,當她想到以後對門住著司南星,而且司南星前天說要追自己,她就很頭疼。

偏偏司南星還嫌言凡煙不夠頭疼似的,跟合夥人自動請纓說她有國際駕照,可以用她姐夫的車載著言凡煙去宜家家居。

言凡煙嫌得很,心說她可以坐宜家家居的免費接送小巴啊,用得著司南星載來載去嗎?

周二,司南星開車停在言凡煙家門口等她,言凡煙剛出門,嘴巴立即抿成一條線,非常不爽。

“你到底想幹什麽?”言凡煙放棄掙紮,無奈地坐上副駕駛,扒拉著安全帶玩。

“幫你搬家啊,你一個人搬不了這麽多行李。”司南星坦蕩蕩地笑道,“我說了,我要追你,那我肯定得在你面前表現表現,爭取加分。”

“我又不是今天搬,我今天沒行李,還有,加什麽分,我那天不是跟你說得很清楚了嗎?我現在不想談戀愛,我只想賺錢,你別煩我了行不行。”

司南星挑眉壞笑,在紅綠燈路口停下,得了空去捏捏言凡煙還是那麽軟的耳朵:“那我給你錢,你跟我談戀愛,好不好?”

言凡煙用死魚眼瞪她,霎時冷了聲音:“你想玩兒包養?”

“不不不不不,當然不是,我跟你的關系怎麽能用包養來形容,”司南星懊悔地拍拍腦袋,這些年她光長年紀了,情商倒沒見長,“我說話不過腦子,是我胡說八道了,對不起,你別生氣。”

“……你是不是司南星的第二人格啊?”言凡煙有些哭笑不得,“我認識的司南星除了霸道就是霸道,一言不合就給我甩臉,就愛管著我,雖然也挺寵我的,但她沒你這麽憨。”

“六年了,夏夏,人會長大的。”

“意思是你長大了就這麽憨?”

司南星開進宜家家居的停車場,正忙著找停車位,一時間沒有說話,等她下車鎖好,轉身就在言凡煙的毛線帽上面親了一口,真誠地回答:“憨點容易追你。”

“滾吧你就,我看起來像喜歡憨憨的人嗎?”

“不像,”憨憨的司南星也是霸道的司南星,她不顧言凡煙的反抗,拉著她的手塞進自己的衣兜,“但凡事都有個例外嘛。”

言凡煙嘖了聲:“那就走著瞧,反正我不想談戀愛。”

司南星胸有成竹地笑出聲,強行跟言凡煙在自己的衣兜裏隔著手套十指緊扣:“你怕是忘了人類的本質是真香。”

“嘖,你飯都不會做,還真香,你也好意思說真香啊你。”

言凡煙懶得理,任由右手被司南星牽著,她用左手在入口處拿了宜家家居的測量尺和取貨單,再從帆布包掏出圓珠筆。

昨天合夥人已經帶她看過公寓,她記了客廳和臥室的尺寸,不得不說,高級公寓確實幹凈,其實公寓的大小她真的不在乎,只要夠幹凈,再小的地方她都能住。

“你多久沒跟別人有身體接觸了?”

言凡煙迷惑地看向司南星,裝著聽不懂她在說話時故意加重“別人”這兩個字的語氣,多大個人了,還這麽幼稚。

“從我潔癖開——”言凡煙停住了腳步,也停住了往下說的話,她怎麽莫名感覺自己被打臉了,“從我潔癖開始就沒跟別人有過身體接觸了,咋了?”

司南星莞爾,在衣兜裏捏了捏言凡煙的大拇指。

真香。

言凡煙一下子就想到了這該死的人類本質。

公寓是一居室,不大,客廳的落地窗設計和臥室的飄窗設計尤其深得言凡煙的心。

言凡煙打算一切從簡,家具不用多,夠用就行,合夥人說買家具的錢由工作室報銷,她終於可以不用因為價格而挑一些不好看的家具了。

客廳的采光很好,言凡煙打算買一張大長桌放在落地窗旁邊當工作桌,當她做設計做累了,一擡頭就能看到窗外錯落的高樓大廈和不遠處的中央公園,多麽賞心悅目。

至於臥室,她準備放一張床、一個衣櫃,簡約至上,她有睡眠障礙,所以臥室的窗戶一定要買遮光能力強的厚重窗簾,幸好公寓的隔音不錯,她不用費腦筋去找哪裏賣的吸音板的效果最好。

公寓的色調以黑白灰為主,於是言凡煙跟著這個色調買家具,最多添加一些原木元素。

她衣服不多,只是冬天的羽絨服疊起來很占地兒,她看中了一個樺木的五鬥抽屜櫃,木頭原色,簡單的外觀添加木頭的紋路,她特別喜歡,可惜抽屜太淺,放不下她的羽絨服,只好作罷。

“你要買雙人床?”司南星眼睛發亮地盯言凡煙,迫不及待地坐上去試試彈力。

“單人床太窄,我睡著睡著會摔下去。”言凡煙給她遞了一小包酒精片,嚴肅地說,“撕開,拿出來擦擦你屁股,你看沒看見那床褥多臟啊,白色的床褥都成灰色了,你還敢往上面坐。”

言凡煙挑了實心的松木床架,下面沒有抽屜正好方便她打掃衛生,她用測量尺量了,點開手機對了對備忘錄記下的尺寸,接著在取貨單寫下床架的編號。

為了自己的頸椎和腰間盤能夠得到更好的休息,言凡煙特地挑了一張低的、硬的床褥,絕對不要高的、軟的床褥,什麽高床軟枕,放她這兒就是拿勞損過度的頸椎和受過傷的腰間盤作死。

言凡煙低頭寫著床褥的編號,不明就裏的司南星在旁邊嚷嚷。

“哎你挑的什麽床褥啊,”司南星嫌棄地用手指戳了戳床褥,接著無賴地攤開手心問言凡煙拿酒精洗手液,“這床褥太硬了,你怎麽能睡得好。”

言凡煙懶得回答,走過去挑了一套黑白條紋的床上四件套,看起來像是不同深淺的水墨被潑灑開來,透著一種令人難以言喻的自在感和舒適感,她非常滿意拿了一套新的放進購物車,還拿了潑墨圖案的抱枕和淺灰的毯子打算放在飄窗那裏。

“不如你換個床褥吧。”

“不換,”言凡煙推著購物車往衣櫃那邊走去,“硬一點的床褥對我的腰和脖子都好。”

“好什麽好,當然是軟的床褥躺著舒服。”說著,司南星扯過言凡煙的手臂,硬要走回去床褥那邊。

言凡煙不耐煩地打開司南星的手,冷了語氣,拿司南星說過的話堵她:“六年了,人會長大的,這都六年了你還不準我有腰間盤突出?我身上有傷是我了解還是你了解啊?這床是你睡還是我睡啊!你要想買軟的床褥,你自己買回去躺,跟我在這兒鬧什麽鬧啊你!”

言凡煙睨了司南星一眼,推著購物車走了,留下司南星一個人站在原地發楞。

過了好久,司南星長嘆了一口氣,皺眉摁著太陽穴,快步追上言凡煙。

原來六年的距離真的好遠。

言凡煙給臥室的家具搭配是原木的床架、純白的床墊、潑墨的四件套和抱枕、淺灰的毯子、純白的衣櫃、深灰的窗簾,後來又挑了一個原木的小架子當床頭櫃。

客廳更簡潔,只有紅黑配色的大長桌和純黑的木椅,她看過一個關於升降椅爆炸的新聞,即使升降椅靠著坐會更舒服,她仍舊選擇讓她安心的木椅。

“你不買飯桌?”

“我一個人我買什麽飯桌,我那大長桌夠我當工作桌又當飯桌了。”

言凡煙不看電視,電視櫃也可以省了,客廳沒有多餘的擺飾,如果有客人來,連多一張椅子給客人坐都沒有。

司南星算是看出來了,言凡煙壓根兒就沒打算在入夥那天請她在公寓吃頓入夥飯。

合夥人的入夥禮物——冰箱昨天就送到,不愧是設計工作室的合夥人,眼光獨到,挑了一個小巧的純白冰箱,不僅占地兒小,適合女生用,而且顏色跟公寓特別搭。

紐約的房子在裝修的時候會安裝好廚房的竈臺、烤箱和組合櫃,公寓的水電暖和空調都齊全,言凡煙頓覺省心,只要買一套廚具和一些碗筷就行。

“你不是說公寓是黑白灰,你怎麽都買碎花的碗盤。”

言凡煙忍無可忍,抄起圍裙往司南星臉上使勁扔過去:“是我家買碗筷還是你家買碗筷,啊?一整個下午就在我旁邊叨吧叨的,煩不煩哪你!”

“我這不……”

“這不什麽啊!”言凡煙半握著拳頭,輕輕敲打自己的前額,很是頭疼的模樣,“司南星,你正常一點好嗎?你如果還是這樣,我沒辦法跟你一塊兒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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